“差不多是使馆开始招待烤乳猪大餐的时候。他被人用刀刺入了第一和第二脊椎骨之间。如果是街头流氓的话很有可能是割喉咙,但职业杀手知道那既麻烦动静又大。意大利防暴警察正在调查这个案子——但听上去好像他们没有什么头绪,除非餐馆里有谁的记忆出奇的好。我可不会在那上面下太多的赌注。”
“那么,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
朗兹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里。“最近有哪个机构的情报站头目被暗杀吗?”
“有一段时间了。中央情报局在希腊损失过一个人——当地的恐怖组织干的。那个家伙被某个无赖指认出……他们自己的人,一个叛徒,现在没准正喝着伏特加,品尝孤独呢。英国人几年前在也门也损失过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你说得对。杀死一个情报站头目没什么用处。一旦知道了他的身份,就可以进行监视,找出他的联系人,他的隶属分支机构。如果仅仅干掉他,不会获得什么,反而是一种损失。所以,你认为是恐怖分子干的,警告以色列人?”
“要么可能是除掉他们的一个心腹之患。天哪,那可怜蛋是以色列人,对吧?使馆官员。或许那便足够了,但当一个间谍——特别是一个高级间谍——命丧黄泉,你不会推测那只是个意外,对吧?”
“摩萨德有可能来找我们帮忙吗?”其实格兰杰心里更明白。摩萨德就像在沙箱里玩耍的小孩,从不愿意与别人分享玩具。他们寻求帮助只有两种可能,A.当他们绝望的时候;B.他们相信别人能够给予他们永远无法亲自得到的东西。到了那时,他们才会重又变回那个大方的孩子。
“他们不会承认这个名叫格林高德的人属于摩萨德,那也许对意大利警察会有所帮助,甚至可能让他们的反间谍机构也牵扯进来。但是,谈起这件事,没有证据显示兰利知道内情。”
但是兰利不会这样认为,格兰杰意识到这一点,杰里也意识到了。他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中央情报局不会这样认为,因为情报这个行当已经发展到非常高级的阶段,人们不会杀死对手的重要人物,因为那对情报工作很不利。接着对方可能会对你的重要人物下手,如果这成了国外城市的街头游击战,真正的工作就泡汤了。真正的工作是为自己的政府获取情报,不是拿着手枪去杀人。因此,意大利警察会认为这是一起街头犯罪,因为在每一个国家,任何外交人员都是不可侵犯的,受到国际条约的保护,那是从波斯帝国的薛西斯一世就形成的一个传统。
“好的,杰里,你有着训练有素的眼光,”山姆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也许街上有个混账东西。摩萨德这个人去的是罗马上等餐馆,吃顿午饭,喝一杯好酒。也许他去取情报——我查了地图,这家餐馆离大使馆有一段路,对于平常出来吃一顿午饭来说有一点远了,除非这家伙是个慢跑爱好者,而那也不是慢跑的合适时候。因此,除非他是真的喜欢乔瓦尼饭店的厨师,甚至钱都可能是传递情报或见面的一种方式。如果是这样,他早就被盯上了,不管他的对手是什么人,已经把他的身份认出来了,认出他就是为了干了他。对于当地警方,可能看上去像是一个抢劫案。在我看来,像是故意的谋杀,非常专业地谋杀。受害者当场毙命,一点反抗都没有。那正是对付一个特工的手法——你永远不知道特工自卫的能力有多强。如果我是阿拉伯人,我会认为摩萨德的人十分可怕。我不会用别的方法。不用手枪,这样就不会留下物理证据,没有子弹,没有弹壳。他拿走了钱包,伪装成抢劫,但他杀死的是摩萨德的一个驻外特工,也许他在传递一种信息:不是他不喜欢摩萨德,而是他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他们的人,如同拉开裤子的拉链一样容易。”
“杰里,你打算就这个题目写一本书吗?”山姆轻声问。首席分析师对这条消息进行了仿真描述,完全将之编成了一出肥皂剧。
朗兹只是揉了揉鼻子,笑了:“从什么时候起你相信偶然性了?这件事的确有点蹊跷。”
“兰利怎么认为?”
“还没有消息。他们让南欧部对这件事进行评估。我看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得出结论,也不会有什么内容。我了解那里掌柜的。”
“太笨了?”
朗兹摇摇头:“不是,那样说不公平。他足够聪明了,但嗅觉不够灵敏,也没有特别的想像力。我敢打赌甚至不如七楼的内容多。”
中央情报局新任局长代替了埃德·弗雷,他现在退休了,有报道说正在和他的妻子玛丽·帕特写自己的回忆录《见证历史》。他们在任的时候,干得很好。这个新任局长善于在政治上作出判断,得到基尔提喜爱。没有总统的允许,他不作任何决定,这意味着决策必须经过白宫的国家安全委员会这个小型机构,那就像英国邮船泰坦尼克号一样,容易泄漏,因此也得到新闻界的眷顾。行动部仍旧在扩大,仍旧在弗吉尼亚州的泰德河农场训练新的外勤人员,新的行动部主任也不是什么坏人——国会坚持选拔一个熟悉外勤工作的人,这有些让基尔提不悦,但他知道如何跟国会周旋。行动部也许会恢复到原先合适的规模,但如今这个政府,永远都会循规蹈矩,不会做令国会不愉快的事,也不会让那些痛恨情报界的自由职业者大喊什么,除了他们习以为常的抱怨,和诸如中央情报局引起了珍珠港事件和旧金山大地震之类的无稽之谈。
“这么说,你认为这不会得出任何结论?”格兰杰问,他实际知道了答案。
“摩萨德会审时度势,告诉他的手下保持警惕,这种状态会保持一两个月,然后,他们的大部分人又会恢复到老样子。其他机构也一样。重要的是,以色列人会努力猜测他们的人是怎么被认出的。凭借手头掌握的信息很难调查出。那些信息或许仅是只言片语而已。一般都是这样。兴许他雇错了人,遭了劫,兴许他们的密码被破译了——比方说,使馆的一个密码员被收买了——兴许有人在不该去的鸡尾酒会上告诉了一个不该告诉的人。各种各样的可能性都有,山姆。只要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能置人于死地,我们当中最优秀的分子也可能犯那样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