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点了点头,他当然也盼望能亲眼目睹古堡的风采。跟其他许多美国人一样,瑞安对英国的社会等级制度不可能认同,但这并不影响他迷恋英国的历史遗迹,或者诸如此类的传统文化,他暗自想道。考虑到他现在已被授予了爵位,成了这种传统习俗的一部分,这或许会改变他对英国传统的看法。
“多往好的方面看看吧,宝贝。你的导游可是个古堡通,他会给你们介绍许多有关英国城堡的故事,你们不仅可以大饱眼福,还可以大饱耳福了。”
“你说得没错,”她说,“警方说,我们得在英国多待上一段时间。对了,我还得要给莱温道斯基教授打个电话,让他知道我不能按时返回。”她耸了耸肩接着道:“他们是会理解的。”
“你觉得昨天晚上住的地方怎么样啊?比旅馆要强得多了吧?”
“你得要亲自去看一看——噢,不,你得要亲自去体验一下住在那里的感觉。”她笑着说:“好客是这些人的民族特性。他们一定从小就受过礼仪的教育。你能猜得出来,今天晚上谁将会请我们吃饭吗?”
“我不猜就已经知道了。”
“杰克,他们待我们实在是太好了。”
“我也注意到了。看上去他们真把你当上宾对待了。”
“特空部队是干什么的呀?他是不是摆弄飞机的?”
“诸如此类的工作,总之与飞机有关吧,”杰克并不想把事情说得很清楚。如果让卡茜知道,坐在她身旁的人怀里揣着手枪的话,她会感到紧张的。她哪里会晓得那位老兄玩起枪来会与她玩手术刀一样地熟练。“你怎么不问我手术后的康复情况?”
“在进病房之前,我已经看过你的病历记录了,”卡茜解释说。
“记录怎么说啊?”
“说你恢复得很好,杰克。我看到你的手指可以动了,那可是我原先最担心的事。”
“为什么?”
“臂丛神经——是你肩部的神经枢纽。子弹只差一点点就打中你的臂丛神经了,所以你手指头现在还能动。当初你的肩部流血不止,我猜定是你的臂动脉给打破了。臂动脉就在臂丛神经的旁边,如果神经受到损伤,那你这条胳膊一辈子就提不起来了。但是,”她说到这儿禁不住笑了起来,“算你运气好吧,只伤着了骨头。伤了骨头虽然很疼,但骨头总是能够长好的。”
医生讲起来总是这么冷静、这么客观,好像与自己毫无关系似的,瑞安暗自想道,即使谈起自己的亲人来也是一样。接下来她还可能会说疼痛对我会有好处呢。
“有疼痛感可不是坏事,”卡茜继续说,“它至少说明你的神经系统完好。”
杰克闭上了眼睛,摇晃着脑袋,表示不敢苟同。突然他睁开眼睛,因为卡茜握住了他的手。
“杰克,我真为你感到自豪。”
“嫁给一位英雄老公不错吧?”
“在我的眼里,你一直是位英雄。”
“是真的吗?”不过她过去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当一个史学工作者有什么英雄行为可言呢?卡茜不知道他除了研究历史外还有其他工作,然而就算把那些工作加在一起,他仍旧离“英雄”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自从你对我老爸说你要——算了,不说也罢,你是知道的。再说,我是爱你的,你不会忘记吧?”
“我仿佛想起那天你也说过诸如此类的话,当然内容还要多一点。”
卡茜羞得满脸通红。“我看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想那些事。”
“你说的也有道理,”瑞安也扮了个鬼脸道,“病人需要养精蓄锐——或者保存体力什么的。那种‘心情愉快可以促进治疗’的理论现在怎么样啦?”
“这就是我让你读医学杂志的收获吗?你要有耐心杰克。”
基蒂韦克护士推门进来,看到一家人在谈话,很快就又退了出去。
“我也只好耐心一点了,”杰克无奈地望着正在关上的房门。
“你真没用,”卡茜望着他说。“我对你太了解了,你心里想些什么,我一清二楚。”
这倒是真话,杰克心中有数。他就是想耍什么手段也不管用。唉,是啊——既然你如此深爱你的太太,那就只能如此了。
卡茜用手抚摩着他的脸。“今天早晨你是用什么刮脸的啊,用他们搁在盥洗室里的生锈的刀片?”
“是啊——还是请你把我的剃须刀拿来,还有我的笔记本,你看行吗?”
“我下次来时会给你带来的,或者我会请别人给你捎来的。”这时,威尔逊回来了,卡茜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托尼,这位是我的太太卡茜女士,那是我的女儿萨莉;卡茜,他叫托尼·威尔逊,是警方派来在这儿陪我的警察。”
“我们昨晚好像见过面的,是吧?”就瑞安的记忆所及,卡茜对人确有见面不忘的本事,她对事情也往往记得很清楚。
“可能是吧,不过我们没有机会谈话——大家都忙得顾不上了。您还好吗,爵士夫人?”
“你说什么?”卡茜好奇地问,“爵士夫人?”
“他们没有告诉你吗?”杰克得意地笑出声来。
“告诉我什么?”
杰克将上午发生的事情向她作了解释。“嫁给一位爵士不错吧?”
“这是不是说您将会得到一匹马,爸爸?”萨莉满怀希望地问,“我可以骑吗?”
“得此爵位是否会违反美国的法律?”
“他们告诉我,英国首相将在今天与美国总统讨论这个问题。”
“我的天哪!”爵士夫人轻声叹道。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又浮出了笑容。
“跟着我没错吧,小妹妹?”杰克笑着说。
“爸,你到底有没有马呀?”萨莉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也弄不清楚,等着瞧吧。”瑞安打了个哈欠。他对马的实用价值的了解仅限于赛马,或者也许还可减免一些所得税什么的。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有把剑了,再有一匹马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他暗自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