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利是我的朋友,他做王室成员的保安工作已有三年时间了……”听欧文斯讲话的语气,仿佛查利仍然活着似的。他们肯定有过共同战斗的经历,瑞安自忖道。在警界,相互之间的感情和友谊往往是非常深厚的,这一点瑞安心中有数。
“好啦,其余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我希望你们能表扬一下那位卫兵。感谢上帝,让他当时犹豫了一会儿——这样你们的人就上来了,他也冷静下来了。如果他真的用刺刀把我给捅了,那我恐怕就不会躺在这儿了。”
欧文斯不由苦笑道:“你说的倒也是一点不假。”
“那支步枪是否上了子弹啦?”瑞安问。
“如果子弹上了膛,”阿什利回答道,“他为什么不开枪?”
“在人流拥挤的大街上,用杀伤力强大的步枪进行射击,恐怕不太适合,即使站在你面前的真是敌人,”瑞安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看那支枪是上了子弹的,是不是?”
“这涉及到禁卫军内部的规则,我们无法讨论,”欧文斯答道。
我肯定,那枪里是装上子弹的,瑞安心中暗说。“他是从哪儿转出来的啊?白金汉宫离那儿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呢!”
“他是从禁卫营本部——克拉伦斯大厦——那幢与圣詹姆斯宫相邻的白色建筑里出来的。恐怖分子为他们这次行动选错了时间——或者说选错了地点。因为,在白色建筑的西南面有一个岗哨,每隔两个小时卫兵就要换一次岗。袭击发生时,他们正在换岗交班。也就是说,当时有四个卫兵在那儿,而不是一个。在圣詹姆斯宫值勤的警察也听到了爆炸声和自动武器的射击声。这位中士警察冲到外面,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并挥手叫了个卫兵,一起向出事地点跑去。”
“是他发出了警报,对吧?所以其余的警察也很快就到了?”
“不,警报是查利·温斯顿发出的,”欧文斯更正道。“劳斯莱斯车上有电子报警装置——这一点请你为我们保密。普赖斯中士纯粹是他个人的自觉行动。不幸的是,与他一起跑的卫兵是个能跳能跑的跨栏运动员,奋身一跃就跳过了一处栅栏。普赖斯也想跟着跳过去,却被绊倒在地,还跌破了鼻子。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跟了上来,同时还用手提报话机向总部通报了情况。”
“他能赶上来,我真是太高兴了,那个卫兵可真是把我吓坏了。我看普赖斯中士也应该受到表扬。”
“你不用担心,他们分别将会受到警方和女王陛下的嘉奖,”阿什利说。“我们有一点弄不太清楚的地方,瑞安博士,你是因身体伤残才离开部队的,然而你昨天的表现却使人大吃一惊。”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离开陆战队后,我开始做证券经纪人业务。过了一段时间,我竟成了个小有名气的经纪人,卡茜的父亲前来和我谈业务,于是我就认识了卡茜。卡茜的父亲要我到纽约去做经纪人业务,我婉言谢绝了,但卡茜与我却相处得非常好。随着友谊和交往的增进,我们不久就订婚了。我那时身上穿着背梏,因为我的背时不时会疼痛难忍。订婚不久,我的背又痛了,卡茜将我带到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请她的老师为我做检查。其中一位是斯坦利·拉比诺维茨,他是医院的神经外科教授。他帮我做了各种测试,整整查了三天之后,他对我说他能完全治好我的毛病。
“原来贝塞斯达医院里的海军医生们没有从我的脊髓X光片上看出真正的毛病来。这倒也不能怪他们,他们都是些缺乏经验的年轻医生,而斯坦利却是霍普金斯医院的一流医生。他说到做到,在星期五那天给我动了手术。两个月后出院时,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从未生过病似的,”瑞安说,“脊髓病治好了之后,我就更离不开卡茜了,她可是霍普金斯医学院里最漂亮的女生啊。”
“你太太可是个十分不简单的女人啊,”欧文斯也有同感。
“你们会发觉她喜欢独行其是,”瑞安补充道。
“不,瑞安博士,人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可能表现得彬彬有礼。她还在现场给亲王陛下及王妃做了初步检查,这对我们的帮助可大了,因为当时谁也弄不清亲王夫妇是否已经受伤。她坚持不肯离开你,一直要陪你到医院,这也是无可非议的。她肯定不会习惯我们那繁琐冗长的查证手续,我想她对你的担心是很自然的。我们原本可以把调查搞得更简单——”
“你不必为此而抱有歉意。我父亲也是个警察,他们办案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我知道,在案发现场你们急着想弄清楚我们是谁,是从哪里来的。”
“你看,问题就出在三个小时的时差上。我们从你外套口袋里找到了你的护照和驾驶执照,幸好上面有照片,可以证明是你本人。于是,我们马上就与美国大使馆联系,那时已将近下午五点,在美国恰恰是中午吃饭时间。大使馆的人联络了联邦调查局巴尔的摩办事处,他们转而又联络了安纳波利斯办事处。查证工作本身并不复杂——首先,得找到海军军官学校认识你的人,他们会知道你是谁,什么时候离开美国的,出访的目的是什么等等。接着,他们还得联络替你订机票、预订客房的旅行社。还有些人从你驾照所提供的情况,查到了机动车辆管理处。可惜那些单位里的人大多出去吃午饭去了,我估计我们整整花了近一个钟头才查清楚。与此同时,美国大使馆的人也联络了你们的海军陆战队。在三个小时里,我们将有关你的情况都弄清楚了,包括你的指纹我们都搜集来了。你留在旅游证件上及旅馆登记处的指纹与陆战队送来的指纹是一致的。”
“只用了三个钟头?”英国这边吃晚饭,美国那边吃午饭,而他们只花了三个钟头就把我的一切都查清楚了,令人难以置信。
“在他们忙着查证的同时,我们也与你太太谈了好几回,她将看到的情况都告诉我们——”
“每一回她所说的情况大概是一字不差,对吧?”瑞安问。
“一点不错,”欧文斯笑着答道。“我看,这还真是不容易。”
瑞安露齿一笑。“对卡茜来说,这还算不了什么。在某些事情上,特别是在医学问题上,她就像是一部机器。她没给你一卷拍下来的胶卷,我已经感到奇怪了。”
“她也说了,只是为了照顾你,才没空拍照,”欧文斯答道,“你所看到的报上的照片是一个日本游客拍下来的。他是从半条街外的地方用远距离摄影镜头拍下了你当时的情况。我想起来了,你或许还想知道,陆战队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哇。”欧文斯看了看手中的笔记。“在匡蒂科海军训练基地,你是以全班第一的成绩毕业的,你的操行也是一流的。”
“所以,你们可以认定我是个好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