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是一种谋生的手段
威尔逊不满地说:“劳斯莱斯确实有防弹玻璃。那是由一种具有可塑性的聚碳酸酯复合材料制成的。不幸的是,好像没人读过有关的说明。它的保质期只有一年时间,因为阳光照射会降低这种材料的性能。前面的挡风玻璃早已不能防弹了。我们的这位朋友麦克罗里往车里发射了三十发子弹,挡风玻璃自然无法承受,司机第一个被打死了。司机座与客座间的隔离防弹玻璃,感谢上帝,由于没受阳光的照射,功能还好。查利死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揿下按钮,把防弹玻璃升上来。也可能是这块防弹玻璃救了他们,不过这么做对查利却没什么好处。他原本有足够的时间拿出他的自动手枪,但是我们觉得他连一枪也没来得及打。”
瑞安回忆起隔离玻璃上有血——不光是血。司机的脑袋打碎了,他的脑浆沾在了隔离玻璃板上。想到这些杰克不免打了个寒战。那个坐在前排的护卫垂头弯腰或许就是在揿隔离玻璃的按钮,还没来得及自卫就牺牲了……然而,杰克自忖道,这就是用钱雇他们来、要他们干的事。这是多么残酷的一种谋生手段啊。
“幸运的是你进行了干预。他们两个都有手榴弹,你知道吧。”
“知道,我看到了一颗。”瑞安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根本什么想法也没有,杰克。这就是你当时的想法吧。
基蒂韦克发觉瑞安的脸色苍白。“你觉得还好吗?”她问。
“我想还好。”瑞安嘟哝道,“尽管我当时有点愣,但自我感觉却十分良好——我本该见上帝去了。”
“不过,我们这里绝对不会让你去见上帝的,”她拍着瑞安的手说。“如果需要什么,就请按铃通知我。”她笑着离开了。
瑞安还在摇头。“第三个坏蛋跑掉了?”
威尔逊点了点头。“我们在地铁站附近找到了那辆车,车当然是偷来的。他钻进地铁,很容易地逃脱了。可能会去希思罗机场,飞往欧洲大陆——比如说布鲁塞尔——然后飞往北爱尔兰,再开车回家,这是一条路。还有其他的路线,反正很难说。昨晚他很可能会在他经常光顾的小酒馆里喝啤酒,看电视新闻。你看清他逃跑时的样子了吗?”
“没有,他的人影一晃而过。我甚至没想到要记下他的车牌号——真蠢。然后穿红色制服的卫兵向着我冲了过来。”说到这里,瑞安又打了个寒战。“我的天,我以为他会将刺刀捅向我的胸膛。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觉得他会捅的。”
威尔逊笑了。“你不知道你的运气有多好。当前的禁卫军正是威尔士卫队的人。”
“那又怎么样?”
“正是威尔士亲王自己的卫队啊。亲王还是他们的荣誉上校司令官。你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枪——你说冲上来的卫兵看到这种情形会作何反应?”威尔逊弄灭了烟头。“就在这危急关头,你的妻子和女儿跑了过来,这又是你的运气了,因为卫兵被你妻子和女儿的行动搞糊涂了,他想先看一看再采取行动。就在这时,我们的人赶了上来,让他冷静下来,局面才得以控制。
“我希望你能体谅我们当时的处境,瑞安博士。现场三死二伤,再加上亲王和王妃看上去也像是遭到了枪击——顺便说一句,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你妻子给他们做了检查,发现他们安然无恙——还有一个婴儿,周围百十来个目击者对所发生的事情各有说法。一个浑身是血的美国佬——而且还是个爱尔兰裔美国人!——但他太太坚持说他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威尔逊笑得更欢了。“当时的现场简直是糨糊一桶,混乱不堪!”
“当然,护卫王室成员回到白金汉宫,还是当时的首要任务。任务由警察和禁卫军负责,也许此刻他们倒盼望坏蛋会再次出现。据事后了解,他们都已气红了眼,恨不得将这些坏蛋生吞活剥,这并不难理解。倒是你太太坚持要守在你身边,直到把你交给大夫她才肯离开。他们都说你太太很倔强,谁拿她都没办法。”
“卡茜是外科医生,”瑞安解释道。“当负起医生的责任时,她就习惯于自行其是,外科大夫都这样。”
“一直等到她完全满意之后,我们才得空请她去了一次总局,了解事件的始末。同时,局里的一些人为查证你的身份而忙得不亦乐乎。他们联络了美国大使馆的法律参赞,参赞先通过联邦调查局调来你的资料,又从海军陆战队要来了你的服役记录。”瑞安从威尔逊搁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威尔逊立刻用打火机给他点上。他吸了一口,却差点被烟呛住。要是让卡茜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就够他受的了,不过此时此刻他的确需要一支烟。“不过请注意,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你与他们是一伙的。带着妻小来干这种事,除非是个疯子!但查证总是需要的啊。”
瑞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刚刚那一口烟呛得他到现在头还有些晕乎乎的。他们怎么晓得要到海军陆战队去查我的记录……噢,肯定是我身上带着的海军陆战队协会会员证……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将情况理清了。贵国政府把我们所要的资料陆续送到这里,这会儿或许都齐了。”威尔逊看了看他的手表。
“我的家人都好吗?”
这一回威尔逊露出了诡秘的微笑。“她们得到了很好的照料,瑞安博士,你尽可放心。”
“叫我杰克好了。”
“好,我们的人都叫我托尼。”两人就像刚认识似地握起手来。“我刚才说了,你现在是个大英雄。你愿意看看报纸是怎么说的吗?”威尔逊说着就递过一份《每日镜报》和一份《泰晤士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