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观众的角度来说,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她站在那里,很戏剧化地做出集中意念的样子。当然啦,至于看透别人心思的那一套,完全是一种表演,不过这个女孩子演得挺像是真的。看看她究竟怎样猜出别人心思,倒也蛮有意思的。说不定她在观众席里有几个“托儿”,到时候他们会假装以前从没有见过她。
接着,让他们吃惊的是,当女孩子抬起头来,大厅里的每个人再看她一眼之后,都暗想这个女孩子比他们刚才以为的要“特别”得多。这个瘦骨如柴、相貌平平的孩子其实很有魅力。观众们越仔细端详茉莉,纳闷他们刚才怎么没有发现她的迷人之处,他们就在她催眠的目光中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不会要很长时间的。”茉莉一边说,一边有条不紊地扫过一排排惊愕的脸,核对每个人的眼睛。核对只要一秒钟就够了,她感觉到那种融合感越来越强烈。茉莉惊奇地发现大多数观众几乎立刻就败倒在她的魔力之下,就连评委也不例外。托德雷夫人看上去就像一只老癞蛤蟆,嘴巴张得老大。琴科布里夫人似乎要忍不住咯咯大笑一场了。
惟一有点麻烦的是六排的一个女人。“夫人,对,就是你,六排那位戴墨镜的,麻烦你把墨镜摘掉。”
当那女人摘掉墨镜时,茉莉发现她已经处于催眠状态。一个男孩想去上厕所,差点逃脱了茉莉的罗网,幸亏茉莉及时发现了他,把他半路叫回到座位上。当男孩回到座位上,睁着两只呆滞无神的眼睛时,茉莉相信每一个人都被她稳稳当当地控制在掌心里,尽管她的掌心出了那么多汗。她甚至使劲盯了一下灯光师。“现在,再把观众席的灯光调暗吧。”茉莉对他说。
在耀眼的聚光灯下,她开始对她的观众们说话。
“你们……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她说道。“你们都不会记得我登上舞台是为了看出别人的思想,你们会以为我上台之后……”茉莉清楚的指示在镇政厅里回荡。
茉莉的表演开始了。所有的观众都惊愕地靠在椅子上。这个白茉莉的歌舞节目真是太精彩、太才华横溢、太引人入胜了,他们觉得是在亲眼目睹一颗新星冉冉升起。这女孩子简直是个天才,那么富有魅力,而且幽默滑稽,脸蛋儿也长得漂亮。她跳起舞来轻盈优美,双脚似乎不沾地面。她唱起歌来像个天使,而且她还会说笑话。多么好玩的笑话啊!逗得他们不停地笑啊笑,简直都笑岔了气。
实际上,茉莉只是站在舞台上,向观众们描述他们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表演结束前,茉莉又专门对托德雷夫人说了一番话。
“从现在起,你逢人就说你是一个多么糟糕、多么仗势欺人的老师。”茉莉对她说,托德雷夫人嘴巴一张一合地表示同意,活像一只肥胖的金鱼。
然后茉莉拍了一下巴掌,立刻,每个人都从催眠状态中醒了过来。全体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和尖利的唿哨声。第三十二号,白茉莉。她毫无疑问、不容争辩地成为了获胜者!她一片小趾甲盖里的才华,就比所有其他人的才华加在一起还多。她站在那里,穿着朴朴素素的裙子和衣服,这正好可以表明所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演出服装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是啊,白茉莉一登上舞台就光彩照人,根本不需要服装和化妆。这个女孩子有一种超凡的魅力,她简直是——太讨人喜欢了。毫无疑问,她具有人们称之为“明星素质”的特殊魔力。
观众们不停地拍着巴掌,把手都拍疼了。茉莉站在那里,面带微笑,频频鞠躬。她喜欢这样的掌声,喜欢被人崇拜的滋味。最后,她走下去坐在前排的座位上,旁边的人都交口不迭地向她表示祝贺。
“梦——茉莉,真是太——太精彩了。”琴科布里夫人结结巴巴地说。就连海泽尔·哈克斯利也含情脉脉地朝她微笑,茉莉发现这种感觉令人作呕。
接着,评委们顺着过道走上舞台。托德雷夫人排在第二位,紧跟着市长。“知道吗,我是一个糟糕的、仗势欺人的老师。”茉莉听见她告诉身后的那个男人。
“我知道,”那男人说,“我有个孩子在你的班上。”
当市长宣布茉莉以优异的才华获胜时,其他评委都忙不迭地点头,就像你在汽车后架上看见的那些点头玩具一样。
“……毫无疑问,她是本镇有幸亲眼目睹的最有才华的孩子。因此,请大家再一次为我们自己的、土生土长的白茉莉热烈鼓掌吧。”
茉莉走上台去领取奖金。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成功了。当她站在欧石南镇上方的小山头上望着那幅冰趣广告时,她最热烈的渴望就是成为有钱的、好看的、讨人喜欢的人。现在,她只用眼睛一扫过去,这些愿望就都实现了。
“非常感谢。”她腼腆地说。
她抓住那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满了新崭崭的钞票,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感觉,想尽快离开她的犯罪现场。于是,她摆姿势让人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就离开舞台,快步走出了镇政厅。没等有人发现她已经离开,她就三步两步地下了镇政厅的台阶,钻进她那辆有专门司机的小面包车里了。
“去欧石南旅馆。”她吩咐道。
埃德娜转脸朝她微笑,佩图拉跳到她的膝盖上,安德斯通小姐顺从地望着她。“好的,女士。”
橡胶轮胎在路上擦出刺耳的声音,面包车迅速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