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是啊,瑞奇,我们确实发现了一艘潜艇。”
柯勒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艘潜艇?但是在新泽西海域是没有潜艇的。
“可能是‘刺鱼’号吧,”柯勒终于说道,他指的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美国沉在海底用于射击练习的二战退役潜艇,“如果真是潜艇,那么就是‘刺鱼’号。”
“不,瑞奇!我跪在了它前面的沙地上。我抬头向上看,听到了《从海底出击》的音乐声—哒哒哒哒!你别告诉任何人。这是高度机密。”
“我现在就给比尔·莱格打电话。”柯勒说,“我要参加下次的行动。”
“别!别!千万别那样,瑞奇!你什么都不能说。”
最后柯勒终于同意保守秘密。他和布伦南一样,那夜辗转反侧,脑海中一直都重复播放着《从海底出击》中的镜头。
同一天晚上,莱格打开一瓶酒庆祝他的伟大发现。每喝一口酒,他就越觉得保守这个秘密是自私的,而且油然而生一种犯罪感。冰块在他的玻璃杯中叮当作响,他叫来丹尼·克伦威尔,“探索者”号上的一名助手,由于生意上的事,他没能跟随“探索者”号一起出海。莱格甚至没有费劲去给他一个提示,就直接说道:“我们发现了一艘潜艇,”他口齿不清地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
第二天早晨,当约翰·尤加开始在潜水用品店打钟卡上班时,他接到了乔·特祖奥里的电话。特祖奥里是一艘潜水包租船的船长,他与尤加的关系很好,是他店里的常客。
“嗨,尤加,我是乔。你上次出海的情况怎么样?”
“噢,糟糕透了。就找到一堆岩石,然后我们换地方了,到‘派克’号去潜水了。”
“哦,你们白跑了吧,”特祖奥里说道,“过一阵和你联系,伙计。”
五分钟后,电话铃再次响了起来,尤加拿起了电话。
“我是乔!我刚和拉尔夫通过电话,他说丹尼·克伦威尔告诉他,比尔·莱格说找到了一艘潜艇。”
尤加的心脏像是被猛击了一拳。他喜欢特祖奥里,讨厌对他撒谎,但他是发过誓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确实是一堆岩石,伙计。不信你打电话问比尔。”
尤加挂掉电话后,赶紧打电话给莱格,他要赶在乔前面。
“比尔,我是尤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告诉别人了。”
“该死的丹尼·克伦威尔!”莱格勃然大怒,“我告所过他,不要告诉别人。”
其他的潜水员基本上都严格保守了秘密。有些人告诉了家里人或那些不是潜水员的朋友,有些人不愿冒险,甚至连妻子都没有告诉。很快莱格的鲁莽举动就传到了查特顿的耳朵里。他清楚他朋友的弱点,对他这样的行为并不吃惊。他建议莱格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星期一说找到了潜艇,星期二说找到了“考尔瓦利斯”号,星期三就说找到了“卡罗来那”号,等等等等,直到没人相信他说的话为止。莱格咕哝着答应试一试。查特顿听到了冰块的声音。看来下次出海的时候,他们得提高警惕,千万不能让他一冲动就跳下海去找沉船。
两个星期对这些保守秘密的潜水员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由于只能待在陆地上,他们不得不选择另一项工作来消耗精力——研究相关书籍。
很多人在家里或图书馆独自研读。他们研究了这一地区的沉船记录、潜艇历史、和二战时期的海军记录。他们的计划就是:找到所有沉没在神秘沉船附近的潜艇记录。根据研究,两艘潜艇具备了与他们发现的沉船相近的条件。
1944年4月,盟军在北纬40°09′,西经69°44′击沉了U550潜艇。这些经纬度数字听起来就像是在新泽西海域。他们找到了航海图,在上面找到经纬度的交汇点,这个地方在神秘沉船以北100英里处,仍然在新泽西海域,但位置并不是非常一致。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发现U550。对很多潜水员来说,100英里的误差是可以解释的:也许U550的沉没位置记载得不是很精确;也许U550在被盟军击中后逃到了神秘潜艇沉没的海域。也许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U550是有记载的沉没在新泽西海域的唯一一艘潜艇。潜水员们认为很有可能就是U550。
另一个可能就是U521。它于1943年6月沉在大概北纬37°43′,西经73°16′的地方。潜水员们再次参照了航海图。这个地方位于弗吉尼亚海域,在青卡蒂湾以东大约90英里处。尽管不是在新泽西海域,但这里距神秘沉船只有120英里。与U550一样,潜水员们认为这样的误差是可以解释的。而且U521与U550一样,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被找到。
潜水员们互通电话,激动地宣布自己的发现:不是U550就是U521——这是不容置疑的。
尤加给华盛顿的国家档案馆写了一封信。他写道:“我希望贵馆能够为我提供所有与潜艇有关的资料,”然后他附上了自己的姓名和地址。
一周以后,尤加收到了档案馆的回信。
“尤加先生,如果我们把关于潜艇的资料堆起来的话可以从地板摞到天花板,宽度可以达到43英尺。这还只是文本,不包括图表。如果您要做研究的话,您只能亲自到我们档案馆来一趟了。”
莱格对U550和U521做了初步的研究。他贪婪地阅读有关这两艘潜艇的资料,然后得出了他的推论。据记载,这两艘潜艇都沉没在这艘神秘沉船的附近。到目前为止,两艘潜艇都没有被找到。在莱格看来,这就证明他们发现的潜艇不是U550就是U521。他打电话给查特顿,让他下班后到“探索者”号来找他。
黄昏时候,查特顿将车停在了“恐怖酒吧”的停车场中。莱格在“探索者”号的后甲板上,盯着收集来的大堆资料。
“约翰,快上来,看看这些东西,”莱格召唤查特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莱格给查特顿讲述了U550和U521的沉没情况。每涉及一个细节,查特顿就更加确信这两艘潜艇都不可能是那艘神秘沉船。莱格讲完后,查特顿摇了摇头。
“比尔,不可能。”
“你是什么意思,不可能?”
“这两艘潜艇都不是。”
“你他妈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
“比尔,看看资料上U550沉没的位置。离我们那里有100英里。这是段不小的距离——”
“盟军肯定弄错了地点。”莱格打短了查特顿的话,“当时正在激战,肯定有人搞错了。手里的笔一划——”
“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比尔。当时那里有三艘驱逐舰。他们断定这个地点是准确无误的——看看这些攻击报告。你能说这三艘不同的军舰同时弄错了地点,而且地点错的都一样吗?你能说这些驱逐舰可以准确地找到北爱尔兰,却不能准确地在美国海域找到他们自己的位置吗?”
莱格喘着粗气一言不发。查特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耸耸肩。莱格的眼中喷出了怒火。
“那么,我们发现的肯定是U521,”莱格说,“如果不是U550,就他妈一定是U521。”
“也不可能是521,”查特顿说道,“美国海军军舰是在美国近海作战。你能相信海军判断不出他们是在巴尔的摩还是布里勒沿岸吗?海军判断不出他们自己的位置?那你怎么能出海60英里还能判断出自己的位置?”
莱格前额的血管绷了出来。
“好啊,你真是聪明绝顶!那么它到底是哪艘潜艇?”
“我不知道,比尔。但我确定它不是那两艘。”
几天后,查特顿决定出门一趟。芝加哥科学工业博物馆收藏着一艘U505潜艇,是盟军于1944年在非洲海岸俘获的IXC型潜艇。潜艇保存完好,维持原状,允许公众参观。
“我想到潜艇里感觉一下,”查特顿对他的妻子凯西说,“我对潜艇一无所知。但是我想站到里面好好看看。”
若选择在一周工作日中临时乘一次飞机,航空公司通常都要求旅客支付一笔额外费用,但查特顿还是买了机票。他请了一天假。他准备在芝加哥停留几个小时,然后当天晚上返回新泽西。
查特顿于9月18日星期三抵达芝加哥奥海尔机场。距离“探索者”号再次出海的日期只有三天了。他乘出租车找到博物馆,根据指示牌走进了潜艇。他与进行实地考察的小学生、兴趣索然的退休人员以及几个军事爱好者站成一排。他在心里考虑着,在乘飞机返回新泽西之前,还可以再参观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