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今天早上我收到的那封信里说,我在向部里述职时,应该用贵族和行政的用语。这个问题可以做理论上的讨论,但是,我向你承认,更重要的是获得的事实结果。你看,许多年来都有人用正规用语要求注意这所房子失修的状况,然而人们什么都没有得到,既没有经费,也没有收到回复。我用了一种更轻松的风格来陈述,于是就收到一封电报,说我们要求的经费已经被拨出。从这个特殊的例子,我总结出通俗风格对于学术风格来说有惊人的优越性。这是说我要大量地使用它吗!不是,但是我不认为只有在荒谬或喜剧的场景中才可以使用通俗的风格。我有孔蒂先生的准许和榜样。
我们接待了马尔代夫妇,北京的第一秘书。这些造访使我疲惫不堪。但我至少很高兴地知道我“征服”了孔蒂先生,他现在从早到晚只唱“破碎的花瓶”这首歌(这也提醒我今后要收敛一点)。我见到北京来的人越多,越没有欲望到这座城市里去任职!
“我是熊,我还将是熊!”儒勒身上有一种反人类的天性,在这个他用来描述邦思当第领事的词语上得到了极致的表现。他不寻求“北京的人”的陪同,这些西化和世俗的人际关系组成了首都的生活。他坚决不让自己的生活被和这类人的联系“搞坏”,而是要求和“普通人”交往。虽然他的职务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向上流社会的门,但他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来,不愿意忘本。这是他在一封信里表达的:“接触一个高于我童年交往的阶层并不让我眼花缭乱,远未让我脱离阶级,反而让我比以往更加依恋所有那些下层的却正直的人们,他们过着没有荣耀的生活,却也没有污点。”
这种善意的避世的性格,在关系到婚姻的问题上也表现出来。因为在读到儒勒关于汉口“年轻美丽的姑娘”的说法时,我们会想到这跟玛利亚为他的婚事忧虑有关。儒勒把他独立的性格和对自由的品味放在更重要的地方,去应对那些“人们给他的多少有点模糊的建议”。说实话,他当然更喜欢“年轻姑娘”,喜欢他朋友尤的陪伴,喜欢和他的中国养子,而不是“北京的人”出门游玩。他将要满足母亲的愿望,可是现在,来自欧洲的炮声,而不是婚礼的庆典礼乐吸引了他的目光。
“1914年的春夏被一种异常的寂静笼罩着”,丘吉尔后来这样写道。人们不敢相信战争即将到来。儒勒在6月份接到新的任命的时候,就像当时的许多法国人一样,他知道法国参战的一年来了,战争准备是一点点、将信将疑地进行着的……在儒勒那里,法国的7月还是充满自信的。直到7月31日,热海被刺杀,这标志着希望的破灭和全民总动员的开始。在政党“神圣联盟”的召集下,法国用怀疑代替了乐观。政客、军人和所有的公民都认为这场战争是短暂的。在8月15日的信中,儒勒自豪地签下“天津军械库殖民军16团士官”。这是他新任职的城市,他描述了一场“比较欢快”的动员,连中国人民也加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