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楼兰——新疆楼兰古国遗址
重返楼兰
一天,当探险队正要宿营的时候,一件看似不大却性命攸关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携带的铁铲丢在了昨天停留的地方。莽莽沙海,没有水就等于死亡!而铁铲又是探险队唯一挖水的工具,没有它怎生了得?斯文·赫定命令向导立即回去寻找。
向导是一位名叫艾尔迪克的维吾尔族农民,为了探险队员们的生命,他只好强忍着饥肠饿肚沿原路回去寻找铁铲。然而,就在他幸运地找到这把铁铲后的归途中,却遭遇了一场可怕的沙暴袭击。狂风呼啸,沙浪滚滚,险些让他丧失了性命。风沙过后,他睁开被沙迷了的双眼,呵,奇迹出现了,但见:一座苍老的古城,被一溜灰色的城墙环绕着,长长的街市边,布满参差不一的房屋和高大的泥塔,还有烽火台……是梦境,还是走进了魔鬼的宫殿?憨厚的农民恐惧极了,他急忙起身,穿过那空旷清静的街道,匆匆捡起了几枚古币和两块雕花木板,便迅速地逃离了这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地方。
然而,当斯文·赫定听了吓得半死的艾尔迪克的述说后,这位著名的探险家却激动得差点晕了过去。他兴奋地打开工作日记,飞龙走蛇地写下了这样几句话:“这些精巧的蜗卷文和草叶文雕刻使我眼花缭乱了。我打算再回去,但是这想法太愚蠢!我们只有两天的水,于是我决定今年冬天作好准备,必定要回到那座古城去。”
这是1900年3月29日,一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日子,老实巴交的维族农民艾尔迪克,神奇般地在自己手中诞生了一项重大考古发现——尽管当时兴奋得几乎发狂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探险家。
一年后,赫定的探险队又回到了这一带。寻找并不顺利,他几次出现了放弃的念头。1901年3月3日,在穿越一片低矮的雅丹时,步履蹒跚的骆驼突然止住脚步,停在了一个挡住去路的庞然大物面前。赫定马上就认清这是一个巨大的佛塔,残存至今的建筑还有十米高,在佛塔脚下,气势恢宏的古城分布在一道运河两岸。古城如同中了魔法而睡去,异样的沉静使赫定为之震慑,似乎古城的居民刚刚匆匆离去,他们就接踵而至了。一辆马车的巨大车轮才修补完好等待重装,一个房舍木门半掩,似乎主人知道远客将临……除了佛塔,古城给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建筑物是由四堵厚实的墙壁分割成的三间房屋。后来佛塔就成了古城的象征——城徽;建筑物则被称为“三间房”,此地出土的重要文物大都出自“三间房”墙脚下的一处有两千年历史的垃圾堆。赫定在古城收集了能见到的一切文物。
1902年,赫定回到了瑞典。这次探险考察收获甚丰,光是测量资料就整理了18个月。罗布泊古城出土的文书被交给了德国的汉学家们,研究结论一出,举世为之震惊,在这流沙掩埋了十几个世纪的古城找到的木简和残纸上都出现了此地的地名,原来,它就是见于《史记》与《汉书》记载的丝绸之路重镇楼兰!
楼兰,消失了一千多年以后,终于又一次回到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西域古国的兴亡
张骞通西域之前,汉朝对西域的知识十分有限,即便最博学的人,也免不了道听途说。事实上,首先为西域的神秘所吸引的人正是张骞和他的使团。他们走出长城的极西点阳关,在第一个接纳他们的塔里木绿洲,便生活在一群陌生人之中了。这些人相貌、习俗都截然不同,说着像“鸟鸣”一样古怪难解的语言,用芦苇秆、胡杨红柳枝为笔,书写蝌蚪般的文字。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自何时起便生息繁衍在这罗布泊岸边古老的三角洲,更不清楚他们的文明类型、种族从属......但史书却明确记载着,这袖珍城邦国家叫做“楼兰”——这不就是《穆天子传》、《山海经》中描述的那个神奇异域吗?
可以说,正是汉武帝经营西域的雄才大略,才将这僻处天之一隅的楼兰王国引入史册。而户口只有1.4万人的楼兰,也从此就成了汉、匈奴两强争夺西域控制权的重地。从此在罗布泊岸边的绿洲,上演了一出出生动曲折的历史壮剧。
楼兰臣服于匈奴,致使汉的西行通道梗阻难通。汉昭帝时,汉朝派特使傅介子前往楼兰王国,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傅介子面见楼兰王尝归(或作当归),酒过三巡之后,傅介子对楼兰王说皇帝有要紧话要我转告,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尝归离开随从,跟傅介子进入军帐,帐内早埋伏好的两个剌客冲上前,剌杀了亲匈奴的楼兰王。尝归的弟弟尉屠耆一直在汉朝作质子,在感情上反感匈奴,倾向汉朝。为了稳定大局,汉昭帝就立尉屠耆为新楼兰王,使形势变得对汉有利。
东汉初,楼兰再次归附匈奴。步傅介子后尘,史官班固的兄弟班超力挽狂澜,仅仅依靠36名勇士在楼兰城郊劫杀匈奴使节,为汉朝重新确立了在西域的权威。而在班固笔下,楼兰是《汉书·西域传》头一个重点介绍的对象。一定程度上,楼兰是丝绸之路通畅与否的关键。所以有人曾将楼兰比作控制东西方交通的“水龙头”;而西方史学家孔拉特则说,楼兰古城的兴衰,是一通紧张的中亚世界史的纪念碑。
一首著名的唐诗说:“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是留在唐人记忆中的楼兰。“二十四史”中最后一部对楼兰王国作了专门介绍的正史,是北朝之一北周的《周书》。也就是说,公元前2世纪,楼兰这个神秘王国突然出现在汉代的典籍上,又在公元6世纪的南北朝时抽身退出史官的视野。公元7世纪,唐三藏从印度驮着经卷东归,在路经罗布泊时,楼兰已经是满目荒凉,不见人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