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庞贝”——新疆尼雅遗址
斯坦因发现了尼雅
1901年1月，在经过了艰苦的沙漠跋涉之后，斯坦因一无所获地重新回到绿洲。然而就在他路过沙漠边缘一个名叫可利亚的村子时，幸运之神降临了。一个名叫易不拉希姆的村民主动跟他打招呼，村民告诉他说自己家里有两块刻着字的木简，是从沙漠深处的一座古城里拣出来的，问他要不要看一看，斯坦因当然要看。易不拉希姆像拣两块柴禾木棍一样提着两块木简过来了。斯坦因一眼就认出，上面的文字是中世纪流行于印度西北部的卡洛西提文的手写体，珍稀异常。“能说明古城的样子吗？”易不拉希姆指指戳戳地比划了好一阵，斯坦因完全明白了，那就是尼雅，他在梦中已去过许多次的地方。
易不拉希姆还在解释着：“前些年我到古城里去——当然是为了找金银财宝，只可惜没有，在一间倒塌的房子底下，挖到了这些板子。” “那里的板子多吗？”“多，成堆的板子，我只带回来了6件。”“另外4件呢？”“巴郎子(小孩)拿着玩去了。”“别，别玩，快去找回来。”易不拉希姆依言追回了孩子，但只找回两块，另外两块已经不知去向了。斯坦因将木简收起，给了易不拉希姆极为丰厚的报酬。“你只要愿意等，我可以给你拉一车的木板来。”易不拉希姆激动地说。“不！”斯坦因一只胳膊在空中划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可以做。” 易不拉希姆感到了被戏弄后的懊悔，后悔自己将这个秘密轻易地告诉这位外国人。
斯坦因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雇用到村民做帮手。进入沙漠深处，对历代生活在沙漠边缘绿洲的人们来说也不是轻而易举的。斯坦因的新疆之行得到英国、印度政府的资助，钱不成问题，但是没有新疆地方政府的出面也还是不行，斯坦因在这方面是极有经验的。官府加上金钱，斯坦因迅速地做好了必要的准备，匆匆地踏上了通往尼雅的道路。
斯坦因行进的路线是沿着尼雅河顺流而下，河流的尽头消失在沙漠深处，尼雅河的尽头就是尼雅古城，这比较简单。问题是如何找到埋有木简的“古城的房子”。斯坦因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用重金雇用易不拉希姆当他的向导。斯坦因到达尼雅古城的日子是1901年1月27日。一脚踏进尼雅，他就立刻意识到，他将成为这个地球上占有古代世界文物最多、价值最高的大富翁。因为在进入尼雅的第一天早上，他就在一个小小的台地上，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木板文书。就是在这一天，他所获得的木板文书，就超过了此前人们所知的这类文书的总和，他兴奋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的发现和获得都使斯坦因如痴如狂。在斯坦因接连不断地发现的各类文物中，除了佛经汉简、梵文雅语，还有陶器、铜镜、耳饰、铜戒指、铜印、铜镞、带扣、铁器、玻璃、贝器、水晶珠饰、木器、漆器、残片和各类织物。还有些东西，则是斯坦因从未见过的，比如捕鼠夹、靴熨斗、弓箭、木盾、红柳木笔、六弦琴等。 特别是那把六弦琴，它保存如此之好，尚有琴弦遗留其上。当然，后来人们知道了，它基本上就是现在维吾尔人所弹奏的乐器“热瓦甫”。所有这些，斯坦因都打包装箱，用骆驼驮走了。没法获取、带走的，是官署、佛寺、民居、畜厩、窑址、炼炉、果园、桑林、古桥、田畦、渠道、蓄水池、墓地等等，斯坦因深感遗憾。5年之后，斯坦因再一次造访尼雅。这一回，他招集了几十个人和一个骆驼队，带足了粮食和水，浩浩荡荡开进了尼雅，又取走了大量的珍惜古代文物。在尼雅，斯坦因先后四次，共发现、绘制和开掘遗址41处，掠走的文物不计其数。
斯坦因的尼雅之行，轰动了欧洲，震惊了世界。人们惊奇地得知，在“死亡之海”的沙漠之中，古代的中国竟有着如此灿烂辉煌的文化！
沙海古卷—卢文书
斯坦因在尼雅所获得的木板上，书写的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因为字形过度弯曲，读法从右至左，发音无定准，人称“驴唇文”，学术界则称之为卢文。卢文使用的年代约为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5世纪，它首先出现在印度北部，后来广泛流行于中亚西亚。5世纪以后，这种文字就再没有出现过。它是一种死文字。目前世界各地所收藏的卢文文书，绝大多数出自尼雅，并且绝大多数都是经斯坦因之手。
那么尼雅的木板文书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它们是用大小差不多的两块木板对合在一起，一端削成方形，另一端削成尖状，靠尖端处凿出穿绳孔可以捆绑，外面隆起处凿出方槽，用于押印封泥。文字写在底下木板光滑的内面，上面起到保护的作用。木板展示了什么样的世界呢？它记载了尼雅当时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从民事纠纷、起誓断案，到政治军事、国际往来，无所不包。
尼雅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聊取几例以观民风：一位叫莱比亚的农民，被舍凯的士兵牵走了两头牛，莱比亚当然不愿意，但舍凯的士兵显然不买他的账，送返了一头而另一头已经宰杀。莱比亚只好向国王控告。国王接受了他的申诉，且亲下敕谕——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这份写在木板上的敕谕。国王严令下属官员“亲自详加调查，并依法作出判决”。可以想像，有国王为他作主，舍凯的士兵就是吞下牛骨头也得吐出来。
起誓断案看来则完全是尼雅特色了。对于这种靠不住的完全靠良心发现的办案方式，尼雅人深信不疑，而且是在国王的敕谕下郑重进行，试举一例：某人将财产埋于一隐蔽处，不料却被野狗狐狸所觉察，连刨带挖，遂将财物暴露，然主人并不知道。于是，有名摩色提吉者和名钵吉耶者，便不断地从刨开的地穴中提取财物，等主人得知，财物差不多已丢失一空。当然这只是两位提取财物人的说法，而据群众监督，所谓犬狐刨挖云云，纯属胡言，财物遗失完全是该二人盗窃所致。对于这种各执一词、查无实据的案件，尼雅官商既不立案侦查，又不调查取证，而是下达泥封文书，令二人发誓明情。这就是说，你只要敢发誓，官吏就相信你说的话。这在今天的社会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