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初中国学术界一大发现——内蒙古、甘肃的居延汉简
居延汉简的传奇
1908年4月,一支来自沙皇俄国的探险队出现在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一望无际的荒漠中。走在最前面的是考古学家科兹洛夫,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传说中西夏王国的宝藏。然而他此行并没有找到西夏宝藏,却在大漠深处找到了近万根古代简牍,而这一发现,绝不逊于世间任何的宝藏。由于额济纳河畔古称居延海,所以科兹洛夫发现的这近万根竹简也就被称为“居延汉简”。
科兹洛夫还没有从发现的狂喜中平静下来,甘肃马匪就将“居延汉简”掠夺到手,24年间,“居延汉简”在军阀们的争夺中几易其主,最后落入四川军阀刘湘手里。1932年,在民国政府的干预下,将“居延汉简”收归国有,视为国宝,存放在北京大学图书馆。
转眼到了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日寇打进了北平,并将北大作为一个重点包围了起来,稀世珍品“居延汉简”随时面临着被日寇劫掠的危险。当时在北大语言音律实验室任助教的沈仲章深知这批汉简的价值和所处的危境,如果不能将其及时移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事情迫在眉睫,沈仲章当机立断,决心冒万险也要将这批国宝抢救出来。
经过酝酿和策划,一个抢救“居延汉简”的果敢行动开始了。
一天深夜,三条黑影闪进了北大校园。他们正是抢救行动的执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机警的年轻人,就是沈仲章,随后的是语言学副研究员周佑福和工友老张。三人趁日本兵换岗之机,摸到存放汉简的房前。沈仲章熟悉地撬开窗户,灵巧地爬进室内,递出几捆东西,装进三个大麻袋,然后三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校园。
“居延汉简”的失落,很快就被发觉。日本宪兵在城内展开了发疯似地搜查,对交通要道的检查也极为严密。为了使汉简不再次落入日本人手中,沈仲章决定把汉简转移到天津去。但要想把国宝从日军严密控制下的北平运到天津,无异于虎口夺食,谈何容易?经过冥思苦想,沈仲章决定来个“以夷制夷”之计,他将国宝分装在两个木箱内,交给中立国瑞士的伯利洋行代办托运,这样,“居延汉简”才得以顺利抵达天津。
天津也不宜久留,沈仲章决定冒险离津赴香港。他托友人买好了英国船“威廉斯”号赴港的船票。他买通登船检查员,终于顺利将国宝带上了威廉斯号。
船出了渤海湾,望着海上汹涌的波涛,他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他担心在船上守着两只大箱子太显眼,日本兵可能还会来盘查。于是,他伪称一富商,找到了英国船长,谎称箱内装的是朋友的古书籍,他担心路上会遇到日本人的搜查和抢夺,请船长代为保存。船长是一位留着满腮红胡子的绅士,对日本人的飞扬跋扈十分反感,便慨然允诺帮助沈仲章。
威廉斯号刚在青岛港傍岸停靠,这时海面就有11艘日本军舰向青岛港开来,船长唯恐有变,顾不得包括沈仲章等顾客多人还未上船,就急令轮船迅速起锚离去。听到声声汽笛,沈仲章一路狂奔,扑向码头,但已无法赶上远去的轮船。
一周之后,沈仲章在朋友帮助下,从青岛辗转到达了香港。两天后,“居延汉简”也到达了香港,并由香港大学教授蒋孟川先生代为存放在香港大学图书馆。
沈仲章在香港全力投入了拍摄、编印《居延汉简》图册的工作。1941年,图册书稿全部完成,只待出版了。谁知此时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经受了空前的大轰炸,这部图册竟葬身火海。幸运的是,“居延汉简”逃过了此劫。
为安全起见,“居延汉简”由胡适先生设法从香港运送到了美国华盛顿,存放于国会图书馆。在胡适任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后,通过与美国国会图书馆交涉,将这批稀世珍宝交付给了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保存于考古馆二楼之上,以后组织学者对“居延汉简”重作了研究整理,于1957年出版了《居延汉简图版之部》。
在1972年至1976年间,甘肃省博物馆、酒泉地区文化主管部门和当地驻军等单位联合组成了居延考古队,在破城子、肩水金关和甲渠塞第四燧等处又进行了发掘,获得汉简2万余枚。其中绝大多数是木简,竹简极少,这批简现存于甘肃省博物馆。这批汉简被称为居延新简,以别于历经磨难现藏于台湾的那一部分汉简。
截止目前,已发现的3万余枚居延汉简是国内简牍出土的最大宗,即使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首屈一指的,这不仅因为其数量最多,更重要的是它的内容包括了当时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科技、文化等各方面,具有极高的科学、历史与文物价值。
追溯汉简的渊源
居延地处沙漠戈壁间,一般史书多称其“瀚海”、“流沙”等。这里南接河西走廊,北邻蒙古高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公元前121年春,汉将军霍去病率骑兵自陇西郡出发,向西北进军,跨黄河、湟水,越焉耆山,袭击驻守在武威地区的匈奴休屠王所部,取得很大胜利,这次战役敲开了河西走廊的东部大门。不久,汉朝在这里先后建立酒泉、武威、张掖、敦煌四郡。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汉军经河西征大宛,据《汉书·李广利传》载:“张掖北置居延、休屠以卫酒泉。”保卫酒泉就是要保证去西域的道路畅通,也就是保证西征军的后勤供应线无阻,所以“置居延、休屠”军事要塞。这应该就是修建居延之始。修建居延要塞后,汉朝长期派兵驻守;为解决驻兵粮草转运困难的问题,就在当地就地发展屯垦农业。长期的驻兵和屯垦,要有大量的军事文件来往,屯垦带来大量经济方面和政治管理方面的文献资料等等。以上就是居延汉简的由来。
居延汉简就其质地而言,可分为竹、木两类,竹质的称之为简,木制的为牍,一般都称之为简。竹质的所占比例甚微,不到1%。出土的木简的木材经鉴定,有松杉、白杨、水柳、红柳等。
综览居延汉简,其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和科学文化各个方面:
政治方面,可以从简牍中了解到汉代的养老制度、抚恤制度、吏制等内容。经济方面,关于农垦屯田的记载,在居延汉简中占有较大比例,内容涉及屯田组织、农事系统、屯垦劳力,以及农具、耕耘、定量等等。军事方面,居延汉简多是西北边塞烽燧亭鄣的文书档案,所以与军事有关的简牍可以说是比比皆是。科技文化方面,居延旧简中载有九九乘法表,如简文“五九四五,三八廿四”。同时,居延纪年简,多载有年月日,一般在月名与日序之间注明朔旦,这对核定研究两汉朔闰之排列无疑是第一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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