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证夏王朝——河南二里头夏代遗址
中国学者的寻夏之旅
上世纪,甲骨文的发现以及对安阳殷墟的考古发掘,证明了商王朝的存在,可是对商以前的夏朝,考古发掘却迟迟没有提供其存在的证据。以至有外国学者提出疑问——中国历史上究竟有没有夏朝?而翻查我国古代史籍,有关夏王朝的记载赫然在目;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传说,更是至今脍炙人口。难道夏朝丢失了吗?
中国学者不甘心夏朝的历史就这样被否定,于是,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开始,展开了一场漫长的寻夏之旅。一开始,想利用文献资料来考订夏代都邑的所在,但是仅靠有限的文献材料是无法有效地辨认出夏王朝物质遗存特征的,于是学者们又开始尝试把文献记载和田野考古相结合的方法,即在文献大致限定的地域范围内,在当时发现早于安阳殷墟的诸考古学文化中去寻找夏文化,曾先后提出过“仰韶文化是夏文化”或“龙山文化是夏文化”的推断。
转眼过了几十载,寻夏之旅还是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这是在1958年,著名古史学家徐旭生在苦苦地思索,为什么多年大海捞针般的寻觅没有结果?是古文献的记载有误,还是并没有找到真正有价值的线索?古文献是唯一可资利用的依据,看来还是得回到古文献里去寻找有关夏都的线索。徐旭生又一次打开被他翻了无数遍的、已快要翻烂了的那些文献。一页页翻过去,有关夏代的只言片语在他眼前跳动着,这次会有新的发现吗?
对着“伊洛竭而夏亡”这句曾看到过无数次,但并没有引起他重视的话,他反复吟哦着。怎么会没想到呢!这句话不是在明明白白地提示,应该到伊洛水所在的洛阳地区去寻找夏都啊!他暗暗自责以前的疏忽,看来这是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绝不应该放过。
不久后,徐旭生到了河南西部,就因为一句话,他徒步在数千平方公里的伊洛平原苦苦的寻觅。数月间,他几乎踏遍了伊洛平原,然而却一直没有找到有价值的发现,难道这次又要空手而归?徐旭生并不想放弃,他把寻找的范围缩小到了偃师、禹县一带。
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天途经偃师二里头,一位农民见他老在地上看来看去,便问他是否掉了东西。徐旭生乐呵呵地说掉了一座城。没想这位农民一听也乐了,赶忙将他领到村东正挖的水塘边。徐旭生一看,塘壁上布满陶器碎片,用手一摸,哗啦哗啦往下掉!这真是意外之喜。
兴奋之余,徐旭生马上展开了发掘调查。初步的结果令人鼓舞,挖掘发现这片遗址上密布着宫墙、居住址、道路、铸铜遗址、陶窑墓葬等重要遗迹,还有属于贵族才能使用的铜器、玉器,宗教活动使用的卜骨,生产工具石器、骨器、蚌器等重要遗物。这些遗存都在启示着人们,二里头遗址决不是一般的村落遗存,而是一处曾经拥有过辉煌历史的都邑废墟。
将像殷墟一样震惊世界
迄今,遗址规模与布局大体已被掌握。遗址沿古伊洛河北岸呈西北—东南向分布,东西最长约2400米,南北最宽约1900米,现存面积约3平方公里。中心区位于遗址东南部的高地,分布着宫殿基址群、铸铜作坊遗址和中型墓葬等重要遗存;西部地势略低,为一般性居住活动区。遗址的东部边缘地带发现有断续延伸的沟状堆积,已探明长度逾500米,可能是建筑用土或制陶用土的取土沟。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在遗址内发现的大型宫殿基址。其中的一号宫殿基址,总面积达一万平方米,是一组布局规整的建筑群。居于基址中部的殿堂,东西面阔八间,长30米;南北进深三间,宽11米。殿堂之前还有一个宽敞的庭院,过庭院则为面阔八间的牌坊式大门。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古老的帝王宫殿,由此奠定了我国后世历代宫殿的基本格局。
二里头文化是中国最早的青铜文化。二里头的手工业生产以青铜冶铸业为代表,发现有万余平方米的铸铜遗址。采用合范浇铸法铸造工艺,铸造的青铜器种类有鼎、铃、牌等。二里头玉器制作精美,器类有圭、璋、璜、板、钺、戚、镞、柄形饰等等。供贵族使用的白陶和施釉陶器,代表了当时制陶工艺的最高水平。除纺织工具陶、石纺轮外,还发现有纺织品遗痕,经过鉴定主要是麻布。另外还有金器、漆器、竹编、石器等手工业产品的发现。
二里头遗址出土相当数量的海贝、蚌贝、骨贝、石贝、铜贝,除用作装饰外,有的可能充当货币的职能。夏代的文字,至今还是一个难解的谜,二里头墓葬出土的陶器上发现有二十多种刻划的符号,造型十分接近商代的甲骨文,这或许能为我们解开这个谜团。
碳14检测显示,二里头文化延续时间在公元前2000年至公元前1600年的范围内,约历时400年,与文献记载夏王朝的起止年代大体一致;另外二里头文化的分布地域与文献所载夏人活动地域也大体相符,因此二里头遗址应为夏王朝的一处都邑,二里头文化的主体为夏人遗存的观点已为绝大多数学者所接受。
目前,对中华文明起源和夏文化的探索都在积极的进行之中。殷墟的发现曾震惊了世界,有理由相信,二里头将像20世纪的殷墟一样,引领21世纪的中国古代文明研究走向新的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