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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北京明定陵(1)
作者 : 杨飞 尚珑


  万历皇帝的陵墓——北京明定陵

  通向地宫之路

  按照最初的计划,首先开始的是对明成祖朱棣长陵的挖掘。不料挖掘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考古队在宝城、宝顶上的勘探,竟然找不到一点线索。这“宝城”是什么?“宝顶”又是什么呢?我国从周代起,在墓上开始出现封土坟头,在墓顶上要垒土成坟、植树做标记,以示怀念拜奠之意。帝王陵墓发展到明清时期,布局建筑形式趋向定式,封土都采取宝城、宝顶的形式,其建筑方法是在地宫之上砌筑高大的砖城,在砖城内填土,使之高出城墙成一圆顶。城墙上设垛口和女墙,宛如一座小城。城墙称为“宝城”,高出的圆顶称为“宝顶”。

  发掘明陵是用考古方法进行的科学发掘,不是军阀孙殿英式的野蛮盗掘,只能严格按照考古程序来,勘探便是其第一步。目的是找到通往地宫的隧道,从而在保持陵墓及墓内文物完好的前提下进入玄宫。偌大个皇陵,考古队找了一年没有找到任何隧道的线索。鉴于毫无线索,发掘委员会遂把目标转向了献陵。献陵埋葬的是朱棣长子仁宗朱高炽。然而转向献陵后半个多月的勘察仍旧是一无所获。夏鼐等研究,决定把发掘目标再转向定陵,定陵是第十三帝神宗朱翊钧及其二位皇后的合葬陵墓。从发掘长陵到发掘献陵再到定陵,明陵的发掘可谓是一波三折。然而,当考古队的铁铲一旦移到定陵,就从此在那里定格了,再也没有移到别处。因为一个城墙黑洞的发现,揭开了通往地下玄宫的秘密。

  考古队移师定陵后,不久在宝城东南角发现了一个洞。考古人员想,这会不会是隧道门呢?看来这是惟一的线索。于是决定对着洞口先挖一条探沟试试。下挖一段后,渐渐显露砖墙,这时有人偶然发现券洞上面的石条上有三个字,不由脱口喊了一声:“这里有字!”大家定睛细看,原来是“隧道门”三字。这一发现,证实了这个洞确是入陵的隧道门,而两道砖墙无疑便是隧道了。

  发掘人员用考古专用探铲打眼向里探寻,探明了砖隧道弯曲成“S”形,考古队决定开挖第二条探沟。当挖到天色近晚将要收工之时,挖出了一块小石碑,上面有16个字:“此石至金刚墙前皮十六丈,深三丈五尺。”这块石碑的发现,轰动了全工地。因为如果小石碑记载准确,那么再往西挖16丈,深3丈,就会发现金刚墙了。考古队又向西开了第三条探沟,随着探沟的延伸,尽头出现了一道横贯南北的大墙,顶端着黄色琉璃瓦檐。看来它就是小石碑所记载的“金刚墙”了,地下宫殿的入口终于找到了!

  地下玄宫的破谜之时就在眼前,然而此时有关暗器的问题也浮出了水面。之前各种传言就已开始流传,说什么陵内有飞刀、毒气、陷阱之类。在金刚墙发现数天之后,一个身穿破衣、头戴苇笠的老头,悄悄地出现在工地,见有人过来就打招呼,极为神秘地说:“我家藏有祖传陵谱,上面写着这定陵地宫里有一条小河,上面飘着一只小船,要想见到万历皇帝的棺椁,必须踏舟而过。有万丈深沟,沟底铺满铁刺,上面铺一条翻板,要想渡船过河、踏板越沟,必须是生辰八字相符者才能成功,不然必得丧命……”传闻和神秘的老者,构成了一个个谜团,在发掘人员心中滚动。

  金刚墙的拆除开始了,发掘人员全都戴上了防毒面具。两名队员顺梯子爬到圭形券门顶端,开始往外一块一块抽重达24公斤的墙砖。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券最上面的那块砖。砖抽出来了,里面并没有暗箭、乱石之类射出,只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从洞口“哧哧”的窜出, 一直持续了好久。为慎重起见,考古队先去附近的昭陵村买来了一只大公鸡,一个队员抱着鸡爬上竹梯从洞口把它扔了下去,结果里面黑,洞口处亮,它又从洞口飞了出来,试验失败了。

  无奈,决定还是让一个队员首先进洞。为防万一,将一根长绳的一头系在他的腰上,另一头由洞口的人攥着。他下洞之后,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并无飞刀暗箭,也无陷阱之类,于是他就向洞口射出一道电光,这是事先约好的信号,表示洞内无事。

  见到信号后,大家都跟着下去了。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墓道,队员们在偌大的墓道里摸索前行,脚下的“嗦嗦”声在响着。蓦地,两个队员几乎同时喊道“地宫门!”顺着电光,只见两扇洁白如玉的巨大石门突兀而现,高高地矗立在人们面前。这是用整块汉白玉做成的两扇石门,历经几百年仍然晶莹似玉,洁白如雪。

  一个队员试着推了推门,门巍然不动,大家一起用劲推,门仍不动。一人用手电沿门缝照去,只见一块大石条在里面将大门死死顶住,怪不得大家无论使多大劲都奈何不了它。

  石条顶住石门,不会是忠于皇帝的奴仆从里面所为,因为地宫是葬帝、后的处所,其他人不能与帝、后同穴。从两扇石门间的缝隙分析,顶石门是从外边干的,应该有一种可以从外边拉住顶门石的工具。而据史书记载,“拐钉钥匙”就是这样的一种工具,专门用来从外面拉住顶门石。拐钉钥匙无疑是开关石门用的一种金属工具。但上哪儿去找拐钉钥匙呢?大家又犯难了。姜还是老的辣,考古队的技术指导夏鼐叫人找来了一些八号铁丝,仔细观察石门和顶门石的位置,模仿着用铁丝弯成了一把“拐钉钥匙”,试着用此“钥匙”配合一些竹片推顶门石,居然一下一下地给推开了。

  进入此门,才算真正进入了地宫。石门内是地宫的前殿,这是一个长方形券顶石室,东西长26米,南北宽6米,高7.2米。地面铺砌当时江苏烧制的方形澄浆砖(当时的名砖,被称为“金砖”),两壁以青石砌垒,顶部以石条起券。但是殿中并没有陈设品。

  前殿后部有石门,队员们又用“拐钉钥匙”打开此门。进入此门是地宫的中殿,此殿与前殿高、宽相同,只是长了6米,也为石构。殿前部仍铺有一层木板,后部陈设有三套汉白玉石宝座,分属万历皇帝及两位皇后。
光明日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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