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叙事为基础的收视活动中,人们能对剧中人物、故事及所描述的地点具有心灵和情感的参与,人们能对电视刻画的社会行动的深层次性、复杂性,尤其是其发展性进行再建构。叙事传统所阐述的意义变成了在他们自己头脑中的意义。与此同时,每个人都作为自我参与收视活动。人们把自己置于不同的情形中,判断和评价剧中人物的动机和行动,猜测其行为导致的结果并想像剧中人物的生活将是什么样子。而所有这些都发生在电视形象所展示的世界中,这就使得每个作为自我的人的行动与别人出现于他们生活中时的行动迥然不同。然而他们作为自我的这种行动丝毫不会降低其真实性。那些我所访谈过的观众在叙事收视活动中都是积极的参与者,正如以下访谈节选所展示的。一位观众叙述了她是如何积极再建构她所观看的内容的意义的:
我想那些节目……像《人民法庭》可能是最棒的。因为我喜欢看故事结局……你知道,有个家伙问我:“你认为瓦帕纳法官将会说什么?”于是我们就试图去猜测。这节目也有教育意义,因为它涉及法律,你确实可以从中学到许多东西。就如发生车祸之类的事,很多人可以把你送上法庭……如果你没有至少一种以上的判断,他就会非常沮丧。所以你知道,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不得不作出几种判断,否则会被人取笑。我们喜欢此类节目,因为在法官判决前你可以试着去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再看法官如何评判,在《幸运轮》中我们就这样尽力去揣摩其线索。
另一位,《我们的家》(黄金剧场播出的有关家庭取向的节目)的忠实观众,也叙述了她对寻找节目中故事线索的积极参与:
此剧不仅在家庭成员的相互关系这一点上引人入胜,而且它还具有教育价值。因为他们总会带给你不同的问题然后去解决它们。它教给你一种真正的生活方式。
我喜欢剧中的成年人教育孩子的方式。他们允许孩子自己做决定,但他们会把自己看问题的方式灌输给孩子。他们总是留出余地让孩子做决定,而从不命令孩子去做事情。我喜欢那样,虽然在现实生活中很难这么做,但这确实是有益的。
我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一剧中那类老头。在他直言不讳的时候,他表现出了富有人情味的一面,虽然90%的时间里他都会控制收敛自己,我很钦佩他,当他考虑自己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观看节目时,我把自己置于同样的情境中,思考我会以这种方式行动(与老人的作法不谋而合)。你会看到在有些事情上他很固执,然后就会犯错误,但他从不封闭自己的思想。我的意思是,或许几天时间之内他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但他最终总会想通并把事情做对。我希望自己也能像他那样。
以其中一种方式进行收视活动或两种方式都采用,不管社会行动在故事传统套路中如何进展,观众都必须在他们的头脑中对之进行再创造。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在多数情况下他们就会不自觉地陷入其它的收视关系中,从而以叙事为基础的收视活动的独特性也会随之至少是暂时性地消失。而如果他们的确这么做了,他们建构节目意义的各种方式同时就扩展了叙事传统所描述的对社会生活的话语指导和组织的作用。这样,他们关于人类及其行动、社会背景甚至更宏观的美国——实际是世界——社会生活的自己的理解,就是电视权力作用下的结果。并且,正如我先前所说,人们在以叙事收视中的意义创造活动,本身就是一种作为自我而行动的能力的扩展,而电视的话语权力,也可以被理解为能够产生自我的这种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