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组人的思维自觉性报告表明,他们收看电视时总是伴随着其他活动,当他们的活动进入到夜晚、第二天早上(对那些上夜班的人来说这是第二个自由时间段)或周末时,这些或许已经习惯于下班之后收看电视的人,却以一种更具思维自觉性的、自我导向的方式行动,这一点十分明显。在10个下班之后几乎总是同时收视的人中,有8个在晚上依然会看电视,如果他们要上夜班,他们就会有规律地在早上或下午早些时候,即在他们上班之前收看电视。十分有趣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表示,在这些时间段内他们对电视的取向是思维自觉的。他们说,他们期待着能看到某些刺激的有趣的节目,这种节目能让他们想像性地参与进去,并能集中注意力地收看上一会儿,这与他们同时收视的情形大不相同。他们每周都有喜欢看的节目,这使他们的电视使用具有连贯性——这种连贯性在同时收视中是不存在的。另外,所有这10个人在下班之后这个时间段之外的时间内都会从事不同的活动:
汤姆有时在晚上看侦探小说,周末时打高尔夫球,做些家居小工程;艾里卡看爱情小说;乔治(George)读诗并且写诗;戴安娜晚上读历史小说,做些缝纫活,周末的时候,她会做些院里的杂活和一些小小的“家庭改良”;帕姆会去参加学校召开的会议,或者购物;波拉在晚上会外出散步,阅读传记,或写信,周末的时候她会在花园里干活;库尔特会做些房子方面的小工程活,读报,或擦枪。
尽管这些人在下班之后总是出于习惯而投身电视,但他们在每天、每周的其他时间里,不管是否收看电视还是从事其他活动,总能以更具思维自觉的、自我导向的方式行动。即使对这10个最为彻底的相对无知觉性的收视者来说,习惯化是一种过程,而不是一种心智状态。
还有一些人,他们下班之后并不那么排他性地取向于同时收视活动,由于这个原因,他们对电视的习惯化效应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与那些排他性的同时收视者不同,这些人在描述他们下班之后的感觉时,说他们并不感到疲劳或紧张,而是挺放松的,他们对电视的取向也因此更具思维自觉性。这些人因此在下班之后依然会收看电视,其中绝大部分人也是同时收视者。但是,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对事物的取向,要比那些只从事同时收视活动的人,具有更多的思维自觉性。在此,在思维自觉性方面存在着不同情况这一事实表明,一种更为复杂的社会性正在形成。
对这两组人来说——下班之后参与同时收视活动的人,和那些参与同时收视,但同时又规律性地投身于其他不连贯活动的人——除了下班之后收看电视之外,个人取向加上社会调解的活动是他们日常惯例性活动的组成部分。他们阅读书籍——科技小说、爱情小说和非小说类书籍——也阅读报纸和杂志,他们阅读的每一种东西都使他们有机会深入地思考这些书籍所呈现的世界,有时他们能反思阅读过的东西,或许还能与他们自己的生活相对照,或与他们所认识的其他人的生活相对照。他们以一种不那么自我意识的方式阅读,这使他们能够设想,如果能够生活在另一种时空中,情况将会如何。另外,阅读书籍是这样一种活动,它能从一种情境向另一种情境发展,这使阅读书籍的人形成一种思维的连贯性,而这种思维的连贯性,在同时收视中是不存在的。
交谈的情况也是这样。交谈是人们下班之后惯例性活动中典型的附属活动。有时候,他们的交谈集中在日常琐事上,如他们想吃什么,买什么,穿什么,或周末拜访家人或朋友的计划等等。这些事情会随机出现,并通常在人们的头脑中一闪而过。这时候,他们说这种交谈和互动会变得深刻而富有意义。人们就工作、同事或上司以及孩子学习进步等问题进行交谈,也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如果发生这样的交谈,这种交谈不管如何的短暂,也使他们能进一步理解他们自己,理解他人以及他们的世界。例如南,他是利普顿的包装工,他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总是坐下来与工友交谈。除了这种活动中能使他们的友谊得到发展之外,这种随机的交谈往往使他和同事更深入地理解他们在工作中遭遇到的情境,包括内在于工作过程之中的权力关系。有时他们会讨论这样的问题:哪个上司对机器故障更有责任心,如果他们提出报怨,或针对机器故障提出解决方案,哪个主管或工友能支持他们,等等。不管他们的交谈是肤浅的,还是深刻的,和阅读一样,这种交谈为人们提供了机会,使他们能够相互之间建立关系,使他们能够体验到他们生活中的意义的连贯性。我想,即使出现了冲突和紧张,情况也是这样,因为这种冲突和紧张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向前发展,能够成为人们自己意识的有机组成部分。
除了阅读和交谈之外,人们也会做许多其他的事情。他们散步(独立或与他人一起),在院子里干活,给家人或朋友打电话,与工友一起喝酒,与孩子们一起游戏,参加会议、修车,外出吃饭或购物,等等。在所有这些活动中,他们都是积极的参与者,他们能够控制他们所从事活动的节奏,这与同时收视的情况不同。交谈是这些活动的有机组成部分,仅此一项就足以使人们能够与他人建立关系,体验到自已的连贯性,就如他们在家里阅读和交谈时所能体验到的那样。但是,即使是从事单独的活动,他们也是高度自觉的,因为当人们的头脑中把他们参与的活动从一个情境到另外一个情境联系起来的时候,这些活动就会呈现出连贯性和发展的过程性质;这些活动同样地能创造出一块心灵空间,在这块空间中,人们能够思考其他的事物,这些事物与他们所从事的活动本身无关,通过这种方式,人们就能获得对自己和他们的世界的洞察力。
克里(Kerry)是出版公司的设计员。她说,与同时收视活动不同,绘画在下班之后这段时间里为她提供了一种创造性表达的工具。因为当她绘画的时候,她说她处于一种把观念转化在纸上(或画布上)、检测这些观念、评价其结果,然后相应地作出修改的连贯性的过程之中。相似的,金(Kim)是位利普顿的秘书,她说当她回家时总会与她的宝贝女儿做游戏,这种游戏对她来说包括她对她女儿的肌肉协调性和用词造句的发展情况的观察。除此之外,她说这种母女之间亲密关系使人在心灵和情感上都感到十分充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