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访谈描述中可以发现电视影响力的清晰线索,但与我的期望还是相差甚远。在我访谈的60人中,只有3位说他们下班回家以后总是会投身于收看电视,而不是投身于其他任何活动。对这三位收视者而言,由于他们收看电视的方式,我们可以说电视具有权力,在一天的这个时间段上,为他们的社会世界设置意义的参考框架。他们与一定时间段落内的节目的话语形成具有思维自觉性的关系,但这种权力关系会受到收视者生活中其他社会体验的影响,也会受到其他时间上对电视收视的思维自觉性取向的影响。
这三位下班之后总是投身电视收视的是三个已婚男性,都是白人。一个是铲车操作员,一个是机器操作员,第三个是机械师。两位上中班,晚上11∶ 00下班,一位上夜班,早上6∶ 00下班。在他们的描述中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下班之后一般都很累,而且因为他们都在晚上上班,当他们回家时没有人醒着能与他们交谈,或共同度过一段时间。所以,每个人都建立了相似的投身电视的惯例,以便在他们回家的时候完成从工作到家庭生活的转化。
通过每天晚上下班后投身电视的活动,这些男人能使电视图像的主流世界进入他们的家庭。当他们置身电视的时候,电视就成为他们意义创造活动的第一中心。这一过程持续——再次说明,是每个工作之后的晚上——1个半小时或2小时,从他们回到家里到他们决定上床休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不做别的事情,他们一般不会有机会投身于其他的信息来源,沉醉于其他的观念,或获得电视所能提供的其他体验。理解事物的其他方式,如使用其他媒体、参与其他活动等,在这时他们是不能得到的。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不能超越电视图像世界的时空使用他们的思维,刺激他们的想象。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电视在他们的生活中形成一定的权力。这是为他们的社会世界设置意义的参考框架的权力,这种权力实际上是一种间接的权力,是缺席的权力。电视在这个时候,即每天晚上能设置议程,因为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设置,而且也没有设置。
在这三个男人的生活中,电视权力也以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发生作用,这主要通过安排他们的诠释过程。(这点将在第七章“收视实践”中更为详尽地加以讨论,因为它是权力规范作用发挥的一部分内容)。因为这三个人下班之后只投身于电视,而且因为他们集中注意力于文本,并且在整个他们用在电视上的时间内都维持这种注意力集中模式,所以,与其他人相比,他们更易受到电视权力的影响,它试图指导和组织在此期间他们创造体验意义的方式。与其他下班后收看电视的许多人不同,这三位男性在看电视时不在房子里走动;相反地,他们会坐下或躺着收看电视上的节目,他们三人都喜欢一种不中断的收看方式。当然,他们并不总是能够以这种方式收看电视,因为电视总是不能提供足够有趣的或令人深信不疑的节目。但是这种对电视的参与是他们所期待的,他们希望他们能够一以贯之地关注电视的内容。即使有时他们不能密切地收看电视,他们在思想和情感上都投身于在他们面前的电视屏幕上情节展开的社会行动。
在罗布(Rob)这个个案中,他说他一般看“今晚秀”(〖WTBX〗The Tonight Show〖WTBZ〗)和“夜钓”(Nightline),说到这两个节目的时候,他说“有劲”,他常常“来回于两个节目之间”;当他发现好看的节目时,他会“停下来看”。菲尔(Phil)说他一般或者看“今晚秀”,电影《巴纳比·琼斯》(Barnaby Jones)深夜重播,或看“大卫·莱特曼秀”( The David Letterman Show);他会在它们之间来回选择,直到他发现某个最有趣的节目,然后像他们所的那说样,“停下来注意收看”。对唐(Don)来说,他最喜欢看的是体育新闻频道上重播的汽车比赛和高尔夫比赛;当有这种比赛的时候,他会“不停地看”。因为当他们收看电视时不选择做些其他事情,与其他人相比,这些人更有可能对电视节目给予持续性的关注。一般而言,他们中的每个人都说会看上一个半小时或两个小时,直到他们实在困了,才会离开,上床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