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好的好的。”
……
“明天中午好了。”
……
“不用,不用请吃饭了。”
……
“那就谢谢了!”
……
“没问题,我帮你们找相关的资料好了。”
……
“阿姨再见。”
一个电话刚放下,另一个电话又来了。
“喂,妈妈,是我。”
……
“接到了,接到了。”
……
“知道了,知道了。”
……
“会啊,不用担心了,我肯定会尽力的。”
放下电话,程曦长叹一口气:“我老妈的同事的女儿想考研。”
程妈妈是个厚道人,又打了长途电话过来,千叮万嘱,莫要怠慢长辈,失了礼数
。
但是出马联系程曦的竟然是考研生的妈妈而不是考研生自己,的确是件比较奇怪
的事情。
程曦也着实尽了地主之谊——第二天她花了一整个宝贵的上午忙这件事:自己掏
腰包复印好了历年考研资料,跟师弟师妹打听了近年考研的所有相关情况,甚至
还和相关人士搭通了天地线,能做的都做了。
中午,母女两人到了。妈妈打扮得富贵雍容,谈吐犀利,待人接物一看就是个精
明能干的厉害角色。漂亮的女儿正好相反,完全是一个没有任何主见的单纯的女
孩,让人怀疑她的大学四年是不是都在象牙塔里当长辫子公主。她大多数时候都
张着一双无知的美丽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妈妈。妈妈每一说话,她就像被抽了一鞭
子的陀螺,急急忙忙却毫无成效地转来转去。
程曦决定摸摸底,问了问女孩一些基本的专业知识,结果问一个不会一个,再问
公共课,居然连题型都一点不知道,程曦就有点晕。
原本这种毫无准备又来碰运气考研的人每年总是有几个的,她倒也见怪不怪。可
是,这一次身负重任,党的委托人民的希望四化的实现祖国的未来都压在自己弱
小的肩膀上。万一这位妈妈不理解,怪在自己身上,恐怕会影响到自己的家人在
单位里的声誉。
程曦想了想,决定不管怎么样,姿态总要做足,对别人有个交代。她拿出厚厚一
叠复印的资料,试图抽身,“这段时间,你好好看看这些资料,细节记不住没关
系,只要把纲抓住了,思维有逻辑性就好。老师判考研卷跟本科时不同,主要看
的不是你能背多少知识,而是看你的思维能力。”女儿接过东西,茫然地看看上
面一堆堆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再看看妈妈。
“小月,你要多问程曦姐姐。”
当妈的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把程曦逼住了:“我们家小月是一张白纸,正好画最新
最美的图画。是不是啊,程曦?”
“是,是,是。”程曦不能解释这张纸不是自己想要画的,她也没这个时间奋笔
挥毫。她宁愿看着一张已经画得好好的画,懒洋洋地提些这边添一点、那边减一
点的建议。
“对了,程曦姐你是……研究生还是博士?”小女孩明显有点概念混乱。
“研究生是硕士和博士的合称,硕士全称是硕士研究生,博士全称是博士研究生
,但一般而言称硕士为研究生,而博士就直接称为博士。”当妈的干脆利落准确
地回答,让程曦好生佩服。
“好了,好了,去吃饭吧。你把你们同系的同学都叫去,万一你不在,我们有问
题就可以问他们嘛。也免得太麻烦你一个。”妈妈好像突然想起来,“对了,多
叫几个男生,他们饭量大,平时在食堂一定吃不饱。”
程曦也没多想,到隔壁叫上几个同学。又打了个电话到男生宿舍,正巧系里的男
生只剩老杨还没吃呢,就把他叫了下来。
老杨除了聒噪一点,性格还是很不错的。程曦时时小心不碰触他的专业,加上那
位能干的女士似乎又有意交结,一顿饭下来,老杨和她们都熟了,互相留了联系
方式。只是那女孩子没说什么话。
下午,程曦陪着两人在风景优美的晴川书院里走了一圈,指点了校园中的几个著
名风景点,送她们回了宾馆。
晚上,韩默拿了家里带的铁观音,以配合两人边喝边讨论的观世音菩萨对中国古
代文学的巨大影响这个话题,颇有兴致地听程曦细聊观世音形象的变迁,听到唐
以前观世音形象原本是长两撇小胡子的男儿身,大感兴趣。程曦被问得兴起,起
身找来一本佛像白描画集,翻出一张来,指给韩默看。
韩默突然想起程曦今天接待了一个考研生,顺口问了一句:“你看今天来的那小
姑娘考得上吗?”
“她妈妈决定在校外租个房子,这几个月自己请假陪她复习。”程曦苦笑一声,
“可是我觉得以她现在的程度,要考上,除非当真是观世音菩萨显灵。”
韩默咋舌:“如今这世道,当妈的都望女成凤,疯了。”
“不过,”程曦沉吟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我感觉错了,我觉得好像她妈妈对她
考得上考不上不太关心。”
程曦这人看着马虎,其实心里清楚得很,向来是不乱说话的。所以韩默听了也觉
得心下诧异,“不考研,辛辛苦苦来一趟干嘛?”
程曦挠挠头,“不知道耶,恐怕是想要今年积累一些经验,明年再考吧。问题是
我看那小女孩压根就没兴趣。她都不知道硕士和博士有什么区别。”
韩默突然乐了,“不会是千里迢迢来看上我们老杨了吧?”
程曦的眼睛瞪圆了:“你怎么不去当编剧,有你在,刘镇伟①还能混吗?胡说八
道!”(两个月以后,程曦发现韩默真是乌鸦嘴。)
两人正笑闹成一团,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程曦以为又是哪个兄弟来踢馆
,一时玩性大发,蹑手蹑脚走过去,一下将门大开,拉了个架式,大喝一声“来
将通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