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考研族们还是汹涌澎湃地来了。
今天,韩默很不爽,她接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的电话。
老同学直接地要求她帮忙引路,要考晴川书院的硕士。
程曦看着韩默头疼的样子:“他成绩不够好?”
韩默叹口气:“从前高中的时候,要知道我们班上有多少个学生,不用看名册,
只要看他的成绩名次就知道。”
程曦的下巴直接掉到地下,“那他怎么考得上大学?”
“不清楚,但听说他爸爸是他读的那个大学的什么官,他高考后就直接进了那所
学校。”韩默伸手帮她把嘴合上。
“那他找你干嘛?找自己老子不就完了。”程曦对这种吃祖宗饭的家伙向来不屑
得很。
“一、他要考我们学校,而他家的关系恐怕还不够硬。二、也是最主要的,他老
爸退休了。这种事还不是……”韩默作了个优美的身段,“人一走……茶就凉…
…”
“你是怪物啊,哪有你这种年龄,居然爱听京剧的,居然还听样板戏?”程曦现
在的表情看起来和“崩溃”有点像。
“对了,”韩默想起来,“你今天还不是被考研狂人找去吃饭?”
“别提了,吃得我快疯了。他拿了一大堆自己写的东西非要我看。有论文,还有
诗。”程曦烦恼地把书推来推去。
“嗯?听起来还不错啊。”
“可是,他的论文写得像诗。”
“我的天。那诗呢?”
“写得像论文!”
韩默打了个冷战,不敢再问,只是面上流露出极其同情的神色。
“唉,”韩默叹气,“考研、考研,中国人都疯了似的考研。可是考上了又怎么
样?我一个师妹最近都读得快疯了。”
“???”程曦的脑袋顶上冒出几个问号。她这种信奉“除死无大事”的“想得
开分子”从来觉得读书是件喜欢才做,不喜欢大可以不做的事情。
韩默有个师妹从本科起就以考研为人生目标,所以整个大学生涯都学得很苦。现
在考上了,突然又觉得研究生没有自己原先想像的那么神圣。但一转头发现自己
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二十四,可是为了考研,人生中既没有恋爱过,也没有好好玩
过。她心理开始不平衡,认为自己把人生中间最美的青春都耽误在学习上,太亏
了。
“这丫头是神经绷太紧了,只要放自己两个月的假,找个会玩的带着,疯狂地出
去游山玩水一番,放松一下就解决了。什么时候我出去旅游叫上她。”程曦很同
情。
“问题是,她现在又觉得自己这么辛苦才考上研,如果不好好学习对不起自己的
付出,玩起来有负罪感。所以她现在是学不进又玩不进。”韩默也很无奈,“等
她习惯吧,不能解决问题,就只能习惯问题,习惯了就麻木了。”
程曦愣一愣,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熟啊。
很多人原以为结婚就是人生必经的过程,但草率地结了婚后又开始觉得一辈子亏
得慌,可是结婚容易离婚难,为了这种事就把家拆了也很没道理,所以就一直这
么郁闷着,慢慢也就习惯了。
她记得读硕士时候,曾经有个早早结婚的女同学总是跟她抱怨,觉得自己结婚太
早,经历太少,连配偶是不是自己的最爱都不知道。渐渐还是认了命,这两年也
不太听到她说起了。
英国唯美主义作家王尔德说过:“生活最大的悲剧并不是它令人心碎——那是最
自然不过的事,而是令人变得铁石心肠、麻木不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