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默的珍惜倒无意间为程曦竖了个敌人。
老徐看程曦这糊里糊涂的人儿,横看竖看没半分比得上自己的,却老是有人追求
,就连韩默和她相识不久,也好得胜过自己与韩默的多年交情,心里分外不好受
。久而久之,就把程曦当了假想敌,话里话外都拿程曦说事。因为自恃美女,尤
其喜欢拿她的穿着打扮做文章。
但奇怪的是,程曦总是笑眯眯地受着,也从不对老徐有任何微词。倒是韩默有点
不好意思,也有点纳闷她的好脾气。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看见程曦一篇文章中的一段:
“我气结,这个朋友次次挑我毛病,偏生又正在点上。起初只当她目光犀利,气
愤之余倒也佩服。
后来方发现是女性嫉妒心理作祟,半晌寻思推敲,逐尺逐寸找出来。
只不过我成长,她亦是。逐渐我成高手,她亦挑出品位来了。
交这种朋友不无益处。”
不禁为之绝倒。一方面心里佩服程曦的度量,另一方面实在不耐老徐那些唠叨。
两人倒是越发好了。
老徐唠唠叨叨了半天,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抒发一下自己“怀貌不遇”的悲哀
,抱怨天下男人的眼光,上楼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韩默突然有点恐惧:也许这才是女博士该有的样子吧,是不
是自己也总有一天会不知不觉变成这样?
她拿起电话,打给自己多年好友——率真可爱的老好李言。李言与韩默缘分非浅
,可算得是韩默的“青梅竹马”。两人幼时同窗,年长同城,所以友情甚笃。此
君学识一般,品味一般,个性一般,怎么看就是个十足十的普通人。程曦初见他
时,惊讶之情形诸于色,偷偷对韩默耳语:“没想到你的朋友里还有这样的正常
人!”韩默这才惊觉自己在群众眼中已成为“小众”的代名词。
但李言个性坦荡,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管问他什么都会老实回答。因此,两人
经常问他一些让人大冒冷汗的问题,不知不觉他变成了程曦和韩默的免费“男性
心理咨询数据库”。此外有时两人也会借重他丰富的社会经验,问些正常范围的
问题。
“为什么老徐会变成这样?”李言和老徐也认识几年了。
“自塞言路。她老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没人敢跟她说真话。再说,就算真想说
,她嘴巴那么厉害,谁说得过她。那还不‘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
心,日益骄固’。”李言拉他热爱的小杜的《阿房宫赋》出来。
奇怪得很,千年前的东西,到今天念出来还一样发人深省。
“那么,读博还是有影响的吧,我看老徐读博之前也没有发展到这种程度。”韩
默闷了一会,“博士训练是不是会对人产生影响?我的意思是:女人是不是读了
博士就不可爱了?”
李言向来被韩默用各类奇思怪想骚扰惯了,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毫不诧异,想了想
,答曰:“可爱的女人不会因为读了博士就不可爱,但不可爱的女人读了博士无
疑会更加不可爱。而你无疑是可爱这一种的。” 韩默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李言突然想起一事,问:“你不是过段时间就要过生日了,要什么生日礼物?兄
弟我先勒紧裤腰带筹着款,准备宰多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韩默懊恼极了,“我这么努力想忘掉,你居然还要提醒我。”
李言这种大男人显然不懂女性心理,“以前你不是每年都敲我敲得很高兴,提前
半年就开始嚷嚷要礼物了?”
“今年不一样,今年是我二十五岁生日。”
“那还不是一样。”李言觉得二十五岁就能读到博士是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一向对学习头疼,读了个非重点的本科就谢天谢地,直接工作了,对韩默这个
比自己还小三岁的班上最小的才女向来又敬佩又喜欢。
“‘崩溃’说‘女人就像圣诞夜的蛋糕,过了二十五就没用了’。”韩默被程曦
感染得也管老赵叫“崩溃”了。
“哈哈哈哈哈……”李言爆发出一阵大笑,聪明地不再搀和“年龄”这个女性们
永恒的话题,“要什么,想好了给我发短信。”
“好,再见。”韩默也没傻到真的拿这个当问题去烦男生。
这当儿,程曦冲进来:“有监考赚钱的机会,明后两天,去不去?”
不管读到了硕士还是博士,一把年龄还花家里的钱实在是件不好意思的事情,可
是钱又实在不够花,所以很多研究生在时间忙得过来的情况下都会代课或者当家
教。程曦去年读研究生的时候在一个中专代课,建立了良好的群众关系。尽管后
来读博太忙不去了,但有赚钱的机会,总还能有人通知让她捞上一点半点的。
韩默很郁闷,“去不了,我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