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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新境界得以延伸(12)
作者 : 孟醒石


  

香港一位影评家认为,周润发最突出的地方,是能够同时表现阳刚和脆弱,这在《喋血双雄》中可见一斑。他饰演的杀手是一个硬汉角色,却爱上了一位需要人照顾与怜爱的失明女歌星,周润发把这种坚毅的男性沉么和温柔的感情色彩,演绎得传神且自如。

  周润发不仅演技动人心弦,而且敬业精神十分可嘉。

  1988年,周润发出演吴宇森的《英雄本色》第二集,在美国的一场戏的拍摄中,周润发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腰部扭伤。不久接拍《喋血双雄》时,里面有很多的动作戏,令周润发心有余悸。果然影片开拍时间不长,担心便成了现实。这是周润发拍一个抱着小孩背向镜头迅速跑动的镜头,导演吴宇森看着看着有点不对劲,按照剧情规定周润发应该快跑,可他越跑越慢,最后只得走走停停了。吴宇森知道出事了。

  周润发果真又是旧伤复发。他说抱起小女孩时腰已经生痛,但为了拍好这个镜头,还是咬着牙跑。吴宇森感慨道:“周润发真是难得的好演员。”

  腰部三度受伤,使得周润发的腰病成了顽症,平日里,他常感到腰酸背痛,但一上镜头就又成了“拼命三郎”。

  在《喋血双雄》中,周润发办演的杀手后来双目失明,但细心的观众也许会发现,周润发在双目失明前,左眼睑上已经有一处伤痕了。这并不是化妆师的以假乱真,而是货真价实的伤痕。

  像《喋血双雄》这一类的枪战片,所用的道具都是真的。当然子弹不会是真的,那是一种特殊的“空炮弹”,没有弹头。可虽说是没有弹头,火药是照样装着的,也还是危险。

  拍到那场戏时,周润发正和扮演李警官的李修贤对话,不料一粒子弹壳带着高温蹦到弹箱里,引起连锁反应,一时弹壳横飞,正击中周润发的眼睑,只差一厘米,影帝的明眸就要报销了。

  周润发当时只觉得一辣,连躲都没躲,接着拍戏,他已经习惯于这种事情了。

  完了之后,他还对别人开玩笑说:“我这是假的,是化妆师搞的效果。”

  其实,这到底有多危险只有周润发自己知道。

  随后,周润发与吴宇森又再一次合作,拍摄了另一部值得嘉许的片子《纵横四海》。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吴宇森执导的《纵横四海》是他所执导的电影中的一个另类,《纵横四海》丧失了他以往电影中悲剧英雄的悲壮气氛,取而代之的是其并不擅长的搞笑。这也许是因为本片的编剧是高志森的缘故,但这并不影响这部电影成为经典名片,反而因为高志森这个搞笑高手的加盟,使得本来极富搞笑天才的周润发有了用武之地,也使得《纵横四海》比起吴宇森那些冷冰冰的暴力美学来更具亲和力。

  感觉这部片子将吴宇森的哲学上升了一个层次,只可惜这之后吴宇森还是选择了回归。“偷书不算偷”,那么这偷画的也不应该算偷,即便是偷,也不象大街上那些猥琐的扒手那样,而是具有艺术气质地拿走那些作品。《纵横四海》恰恰将这种艺术气质表露无疑。在吴宇森的电影哲学里,任何行当的大师级人物都是值得尊重的,就像片中的周润发和张国荣,他们在吴宇森的镜头面前表现得温文尔雅而又技术高超,所以他们能大难不死,所以能像童话中的结局那样“王子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但周润发却耻笑了那个只为钱而偷画的老爸,为了抢救那幅已经快烧成灰的名画,他竟然傻乎乎地拉过轮椅就爬,最后在周润发鄙夷的一枪中成为真正的瘸子。这就是周润发英雄世界里的反面角色。

  《纵横四海》所表达出来的艺术特质也非常的美,从他摄影机里流动出来的胶片充满油画的特质,使人感觉这个故事就发生在一幅幅油画上,而我们仿佛就是在某个艺术展览馆中欣赏这一幅幅的艺术。

  还有,周润发在这部戏里所体现的都是流动的美,无论是偷宝窃画,还是周润发轮椅上的华尔兹,抑或所有对打场面,都充满了运动的美感。而这恰恰也是周润发的优势,人物的运动,剪切的运动,镜头的运动。这些艺术语言所营造的美感,给观众感观带来的愉悦远远优于几个角色之间爱恨情仇的情节。
华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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