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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新境界得以延伸(1)
作者 : 孟醒石


  

《英雄本色》为周润发铺开了一条功成名就的大道。从此,他出演了一系列相近和类似的角色,这些黑帮人物,有别于从前江湖电影中所塑造的角色,大多讲意气重兄弟情谊,身手矫健,气质洒脱,他们把香港黑帮电影带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在华人电影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并且越来越受欢迎,周润发的演技也因此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对于江湖客这一类型角色的把握,也越发成熟和老到。

  《喋血双雄》,这是一个美丽但悲壮的故事。吴宇森炉火纯青的剪辑技巧和胡大卫、卢冠庭的音乐交相辉映,在110分钟里创造出一个完整的江湖世界,有黑衣的江湖兄弟、闪烁冷寒光芒的手枪、坚持至死的原则和不经计算的友情。

  《喋血双雄》中演员的演技出色,在人物动作幅度与节奏的编排上也力求与移动镜头的完美配合,以创造出一种或紧张或潇洒浪漫的气氛来。如当李警官(李修贤饰)坐在小庄曾经杀人的沙发上推测小庄杀人的情形时,吴宇森就用移动摄影将李警官坐而沉思的镜头与小庄过去突然转身拔枪怒射的镜头反复叠加运用,创造了一种沉静平缓而又显然充满内在张力的气氛,观众不言自明。近接其后的一场大火拼,吴宇森有一移动摄影与短镜头的快速剪辑,创造出了一种画内画外和谐统一的激烈火爆的动作场景,整个结构缓急有序。

  《喋血双雄》是吴宇森平生最完美的作品,他可能毕生都无法超越这部电影的成就。

  吴宇森说,《喋血双雄》是“一部哲学式的电影,表达了我心中的正义”。

  这部影片的表现形式却是极为浪漫唯美的,潇洒的造型、美丽的风景、动人的音乐、火爆的枪战,冯刚为给小庄讨钱不惜牺牲性命的江湖义气,小庄为救小女孩将自己置于险地洒脱无畏的侠者情怀,当然还有那白鸽在枪林弹雨中飞舞的意境,这是吴宇森表现激烈残酷时惯用手法的招牌菜第一次完美展现。每当重温这部影片还没看到它的画面时,就能因听到那沁人心脾的插曲而先在脑海浮现影片的片断,致使自己情绪激动、眼眶湿润。可以讲,卢冠廷为本片的所作的配乐,跟剧情的起伏、人物心理的变化、环境气氛的协调实在是太般配了,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开头叶倩文伴随周润发出场时唱的那首主题歌——“在每一天我在彷徨,每日每夜我在流浪,多么想找个愿意相随的人、叫我心不再飘泊。希望等到你的来临,轻轻地说接受了我,让我知道我看着的人、承诺的一切永不改变。多少期望多少梦,都因孤寂的感觉,就算希望多飘渺……”,这凄楚伤婉的旋律,伴随着杀手小庄(周润发)披着风衣、提着箱子、戴上礼帽、走出教堂、步入酒吧、挂着围巾、无语凝视、沉默拔枪的一举手一投足的慢动作中响起体现出十足的韵味,更暗示主人公的心境与即将发生男女主角结缘的情节变化、并揭示了整部影片的基调。另外小庄独自一人吹口琴时的悲凉,更加将主人公不融于俗、不容于世的寞落感得到了深化体现。

  其实孤独寂寞,大多人原已看得太多,自己也有亲身体会,但《喋血双雄》中的主人公、准确讲是两位主人公的孤寂感,与人们平时看多了没感觉的孤独寂寞一词是天壤之别的两极概念,因为两位主人公的这种孤寂感不是流行歌词中的无病呻吟,不是酒喝多了的两眼无神无所事事,而是一如武侠小说中慷慨悲歌的侠士欲伸张正气而不得、一种曲高和寡无人应的心理重创所带来的沉痛失望。正如导演所云,本片表达了他心中失落的正义。

  这种正义不是用法律的形式去伸张,而是非常反讽地通过犯法的手段去维护,法律在本片中成了可耻可笑专被恶人把玩利用的挡箭牌,具有对现实辛辣的嘲讽意味。而这种恶、这种灰黯的世道,则是通过警察内部的人事倾轧与黑帮集团的自相残杀正反两条道路、两条线索去穿插交织,一方面是杀手小庄所处的江湖黑道不讲道义,一方面是李警官所在的官方制度机构毫无人情味。然本片所弘扬赞美的善、那种隐藏在晦暗世道里也掩不住的光华同样通过这两个领域去辩证反衬。身在黑道的杀手小庄比大多所谓代表正义的警察更有人情味,更讲原则正气,而在正道的李警官却比江湖黑帮更懂惺惺相惜,更懂什么叫做义气。两位主人公都是各自领域中出污泥而不染的杰出侠者,而他们所在的组织与机构、江湖与社会则是灰蒙蒙、黑漆漆的一滩浑水!

  最近这部片子被英国著名电影杂志《帝国》评为近15年来世界15部最具影响力电影排名第七名,美国《时代周刊》将它列入20世纪亚洲十大影片之一,看过这个片子的人都知道它是当之无愧的。这既是一部商业暴力美学的电影,也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哲学式的电影,商业娱乐与深邃艺术的完美结合,它讴歌了我们所处时代一种久违的精神,更控诉了这个世界怎么可以对这种精神缺失也无所谓!
华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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