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润发以《英雄本色》中美仑美幻的表演征服了观众,也征服了评委,征服了所有对他心存挑剔的人。但他自己却毫无准备,也许,这一年来他一直醉心于艺术创作,早已将获奖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也难怪,他实在太忙了,以至于无暇多想,自1986年拍完十一部影片后,他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地开始了1987年第二个十一部影片的拍摄,这种精神透支式的拼命工作一直延续到1989年。
金像奖颁奖大会前,周润发还在澳门拍摄《江湖龙虎斗》,接到通知后,身穿戏服的他直接赶到了现场。
周润发接过金像奖,心情激动,在致辞中他说:“这个奖,我等了三年,我穿了三次礼服出席颁奖礼,可是三年都失败了。”台下观众似乎比周润发还兴奋,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他的发言,人们不禁想起在《英雄本色》中周润发的几句道白,“我在哪里失去的,就要在哪里找回来!” 、“我等了你三年,三年哪,三年,我等了你三年啊。我要重新再来!”、“我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别人,我失去了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这不仅仅是导演吴宇森的写照,冥冥中似乎也表达出了周润发的心声,三年啊,三年。
周润发停了一会儿继续说:“偏偏在我最没有心理准备,穿着最随便的时候得到这个奖,让我这幅模样出现在大家面前。”
世界上的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当你刻意追求的时候,它往往与你擦肩而过,而当你似乎已失去信心的时候,它却骤然降临,令你喜出望外。上苍似乎总喜欢在看你奋斗过、失意过又已坦然过了之后再突然的给予你。周润发连续三年失望之后,打消了为获奖而拍片的念头,他的演技反而更加纯粹,进步也快,一无羁绊,任意驰骋。
周润发在这次致辞中,感谢了监制徐克、导演吴宇森,甚至“还包括平时为我们送茶烧饭的大姐”。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都为周润发谦恭的态度所折服。这不是故作姿态,周润发出身贫寒,懂得穷人之间相濡以沫的真情。他从不势利待人。
周润发示意大家还有话要说,掌声这才逐渐淡下来。他满怀深情地说:“今天,我还要对三个女人表示感谢:第一位就是带我进入电影圈的导演许鞍华!”
许鞍华此刻的心情想必也异常激动,她终于看到这个表演奇才成功了,听到周润发用英语深情地说:“鞍华,我爱你。”
“第二位,就是生我养我的妈妈!……”
最后周润发又爆出了一则新闻:“我要感谢的第三个女人,就是我的未婚妻——陈荟莲。”一语既出,满场震惊,这是周润发在感情受挫之后第一次暴光自己的爱情!随后,又是长久不息的掌声。
这次不仅是周润发凭借《英雄本色》中的小马哥而咸鱼翻身,而且《英雄本色》在当年香港电影票房中排名第一,并在香港电影金像奖评选中获得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摄影(黄永恒)、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 最佳作曲(顾家辉)等多项提名,并最终获得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两项大奖。在台湾金马奖评选中,吴宇森又被评为最佳导演。
《英雄本色》的成功并不仅仅在于当年的票房收入和赢得了多项大奖,而是在于它开辟了香港黑帮片的一股新潮流!也使以描写新黑帮英雄题材的影片逐渐形成了香港电影屹立全球的一种品牌,甚至延伸出一种风格和套路,直接影响了后来刘德华主演的《旺角卡门》、梁朝伟主演的《暗花》、刘德华刘青云主演的《暗战》、郑伊健等主演的《古惑仔》系列,甚至可以说今天的《无间道》《旺角黑夜》等电影也是与它一脉相承。这些都是黑帮片中的精品,而那些让人看了就忘的粗俗模仿《英雄本色》的黑帮电影更是数以百计。
周润发扮演的小马哥重情重义,却又玩世不恭,令他一夜之间再度成为大众偶像以及大哥样本。毫无疑问,周润发的王者气质是与生俱来的,虽然他的脸部线条不够俊朗坚毅,但他优雅而柔和的气质使他雍容而大气,他的脸上带着满不在乎、带着吊儿郎当、带着玩世不恭的潇洒,在不经意地认真时不经意地露出来。正是因为这种潇洒的不在乎,让影片中的周润发具有一种独特的大哥魅力——不暴戾,但冷冷难犯;不凶残,但不怒而威。
在周润发为我们架构的电影世界中,黑和白的界限就开始变得不是那么清楚了。《英雄本色》开创了“枪神”周润发的时代,但周润发所扮演的大多都是重量级的江湖人物,快意恩仇之际也往往给黑帮组织结构带来毁灭性的打击,这样的大人物身上,已经没有多少混混儿痕迹,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路何处是尽头,他们冷静地往敌手身上发射子弹,也无怨无悔地等待着自己被子弹穿透。而在此后,我们也看到了各式各样的黑帮人物,但没有一个能够超越周润发带给我们的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
和所有伟大的影星一样,周润发印证了一个时代,一个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风衣墨镜、冷血双枪、阳光微笑,都封存在胶片之中,当我们回首寻望的时候,周润发已被刻为一个时代的坐标。
二十年来,《英雄本色》名列香港影史十大佳片之首,当之无愧。就像好莱坞电影总有做不完的“美国梦”,香港电影也需要用“英雄气”鼓舞人心。如果没有吴宇森的《英雄本色》,香港电影未必会死掉,但无数好男儿在失落的时候心里少了小马哥的奋勇形象作支撑,绝对是一代人的精神损失。
二十年的时间原本可以让人忘记很多,但所谓的经典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会消亡而是历久弥坚!《英雄本色》就属于这样的经典!《英雄本色》使失意的吴宇森和周润发横空出世,并成为香港影坛的里程碑,当年几乎全东南亚的青少年都背得出片中每一个镜头,“小马哥”成为一代影迷的偶像。看完片子,你可能会忘记那些迎风飞啸的子弹,如水龙头般喷溅的血浆,甚至可能忘记那两场发生于餐厅、码头的著名枪战,但你一定不会忘记小马哥,他的双枪,墨镜,风衣,牙签,及嘴角的微笑,更不会忘记在柔美的音乐中,身穿黑色风衣的他手揽美女、眼戴墨镜、嘴叼牙签、翩然地一个转身,再一个转身,两把冰冷的手枪藏在花盆之中,而美人依旧,笑容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