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说周润发从一名不起眼的龙套演员到电视剧《上海滩》中的许文强是一次飞跃巅峰的话,那么这个巅峰也仅仅是平原上崛起的泰山,声名虽然很大也很受人推崇,但毕竟距离真正的巅峰——喜马拉雅山——还很远,还有很多曲折的道路要走,这绝对是对跋涉者体力与毅力的综合考验。
尤其是影视这一行业,成就和荣誉不是光靠一个人的主观愿望和努力能得到的,它涉及了剧本、投资、导演、服装道具、布景设计、主角、配角、群众演员等方方面面。可以说,任何一方面如果不到位的话,均直接影响了全局。而一个演员的成功,不仅依靠自身的修养、经验的积累,还需要有耐心等待时机。试想,如果根本没有好的剧本和导演,即使一个演员在表演上再是天才,也不会有任何成就的。
在电视剧表演方面,也许是《上海滩》的空前成功和电视剧本身的体制问题,为周润发筑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往后他在电视圈的发展虽说也一帆风顺,佳作不断,包括有《千王群英会》、《火凤凰》、《苏乞儿》、《播音人》、《笑傲江湖》等等,但却无法再创出事业的高潮,到86年演完《杨家将》之后正式离开无线电视台,专心投入电影事业。
在电影表演方面,周润发并非一马平川,而是一路坎坷。可以说,他一直在等。从1981年的《胡越的故事》开始才算是稍有眉目,随后主演的《执法者》、《再见江湖》、《巡城马》、《花城》等电影并没有使他前进的方向清晰起来,反而因为平庸而更加模糊和不确定。通过《倾城之恋》因跟许鞍华合作学到不少经验之外,尚不能使他自己满意,更不能令观众完全叹服,甚至远没有达到电视剧《上海滩》那样的效果。人们注意到周润发在专注电视剧集演出之余拍的电影实在是乏善可陈。
周润发在电视与电影两方面成就巨大反差的原因,首先是香港文化对叙事艺术的多种可能性的限制,在商业与艺术的隙缝间徘徊,使周润发即不能在票房上成就自我,又不能为艺术而全力以赴。再次,是由电影与电视剧艺术本身的不同所导致的,电视剧可以琐碎和拖沓,电影则不行,它必须保证每个动作都非常到位,必须保证每个镜头都是精品,必须保证能在两个时辰以内的时间里调动起观众所有的感官神经,突破预期的快感。第三,这段时期,对于周润发而言仍旧是他由电视剧表演到电影表演的一个转型期,艺无止境,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深入和完善。
电视剧与电影之间相比,周润发更热爱电影。因为电影本身所具备的实验性的因素,令它有时还能保持稍为高蹈一点的姿态,去抗衡商业潮流的侵蚀,虽然那是一种很微弱的抗争,但毕竟还是存在着。电视剧就不一样了,它的“市民性”与“当众性”,迫使它消解了地域的、宗法的、宗教的、意识形态的先赋限制,而成为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街谈巷议等普通市民“过日子”的调味与消遣。
周润发一直期待自己能有一个大转变……
直到了1985年,周润发与万梓良、叶童等人合演了《等待黎明》,凭着多年演技的学习和磨练,终于受到肯定,让他初尝影帝的滋味,甚至是金马奖与亚太影展的双料影帝,正是从这部电影开始,周润发的巨星地位越来越明朗了。
传媒名人陈冠中在八十年代已经是香港影坛的重要编剧,本片是他的代表作。剧情描述香港沦陷前后,欲偷渡往美国未成的周润发,在一场抢米粮的暴动中认识了家道中落的富家子万梓良。而米商的女儿叶童与万青梅竹马,为了逃避父亲安排的婚姻,叶与万、周二人一起乘船欲偷渡美国,不料碰到战争爆发,叶被巡警强奸,但她却同时爱上了万与周……
导演梁普智以西片手法处理这个大时代的动荡故事,对三个主角之间的微妙关系刻划得颇有味道,周润发并以此片首次让台湾观众感受到其巨星魅力。
即使是如此辉煌,周润发仍然不甘心。香港电影金像奖是香港电影界的最高荣誉。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香港人,周润发对此心仪已久。然而,他的得奖之路却异常崎岖,数次与金像奖失之交臂。在他拍摄《胡越的故事》之后,他就开始跃跃欲试了。1982年,《胡越的故事》果然在第一届香港电影金像奖评选中榜上有名,只不过是最佳编剧奖(张坚庭)和“十大华语片”之一。
仍是由于香港商业文化的影响,随后导演们找他主演的片子仍是出于票房的考虑,但这些电影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尤其是1993年拍摄的电影《上海滩》和《上海滩续集》,本以为凭借观众对电视剧《上海滩》的厚爱而大赚眼球和钞票,结果反而使观众生厌并高呼画蛇添足。这种屡屡对周润发演艺事业的误导,使他又一次跌入声望的低谷。
拍摄《等待黎明》之后,周润发又信心大增,他在获得金马奖时说:“我一定要拿到这一届的金像奖。”
1985年,第四届金像奖拉开了帷幕。《等待黎明》果然不负众望,得到了“十大华语片之一”和最佳摄影。然而“影帝”桂冠在周润发头上绕了一圈,却落在了《公仆》一片的男主角扮演者李修贤头上,离周润发只有一步之遥。
周润发向李修贤表示了衷心的祝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