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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华,我爱你
默契铸就第一部成功电影(1)
作者 : 孟醒石


  

《上海滩》、《亲情》等一系列电视剧大获成功之后,周润发已非吴下阿蒙,他的知名度与日俱增,可谓意气风发、大红大紫。然而,他不能从小屏幕跃上大银幕,就像许文强出走香港,虽然结婚生子,但仍然得不到冯程程一样,胸中总有阵阵隐痛袭来。可是电视红星并不等于电影明星,虽然同样都是表演,二者却仿佛隔着一条鸿沟。电视与电影虽一脉相承,却又有各自的优势和不同。

  在当时的人们心目中,拍电视剧跟一些舞台戏一样是演戏,拍电影才是艺术。庞大的制作群体、数米宽的银幕光辉形象,对周润发太有诱惑力了。当年,不少电影明星都是以电视为跳板,然后跻身于明星行列大放光彩的。然而在周润发70年代中期初涉影视圈时,由于影片质量低劣、“协利”事件等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一度使周润发在电影这一行业陷入恶性循环的怪圈中。“票房毒药”的帽子如同白布蒙尘,是很难清洗干净恢复如新的。

  周润发不免喟然长叹:难道是自己不适合拍电影吗?

  在周润发从影早期,确实害怕别人提起他所演的电影。尤其是观众把“许文强”和那些“咸湿”影片联系起来说:“他居然会演那些烂片子呀!”周润发心里便觉得很不是滋味。尽管如此,周润发仍在寻找机会。凭周润发的雄心壮志,他相信有朝一日会进军银幕。他不能容忍自己是一个屏幕上的成功者,而同时却是银幕上的失败者。

  机遇终于来了。

  早在他拍出《上海滩》之前,就有一位导演已悄悄地把目光投向了他……这位就是许鞍华。她是香港最杰出的女导演之一。

  许鞍华,1947年出生在辽宁鞍山,又因为属“华”字辈,故名鞍华。许鞍华的父亲,抗日战争时期曾在鞍山作战,不久,与一位年轻姑娘邂逅相遇,一见钟情。婚后,两人离开鞍山,来到澳门。

  许鞍华从小就看过很多电影,据她本人回忆“从七八岁开始就每周都看电影,星期天则看卡通片,一两个礼拜就去看一次戏,有时也看粤语黑白片,看电影一直没有停过。”

  1949年以后,许鞍华随父母移居香港,她从开始上学到毕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先后取得香港大学比较文学学士与硕士学位,后又到伦敦电影学院读书,毕业后回到香港,适逢香港电视台成立,许鞍华开始为被英国《国际电影指南》誉为国际五大导演之一的胡金铨担任助手,协助胡金铨摄制了电视剧《狮子山下》、《北斗星》、《年轻人》和在东南亚及墨西哥拍摄的专题片《奇趣录》,为香港廉政公署拍摄的《CID》等等。

  香港相对宽松的电影制作环境使许鞍华有机会独立执导自己的第一部电影《疯劫》。影片由享誉香港的女编剧陈韵文编剧,将一起真实的凶杀案编写成一个极富悬疑和推理性的故事。许鞍华在影片中创造了骇人的惊悚气氛,细密地用镜头揭露一件情杀案的真相。该片被誉为“香港第一部自觉地探讨电影的叙事模式、手法和功能的电影”。许鞍华的初露锋芒之作获得电影圈和观众的一致好评,该片与徐克的《蝶变》一同被视为香港新浪潮的代表作。并获1980年第十七届台湾金马奖最佳作品奖及最佳摄影、最佳编剧奖。

  许鞍华所执导的影片常常流露出优美的诗韵,给人以美的享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她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她有着深厚的文学功底。

  不仅如此,她的性格也很适合做一名导演,她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关东人的勇敢与豪爽。为拍摄逼真的镜头,她曾亲自去参观尸体解剖,而且看得津津有味,毫不动容,可见她刻苦、精益求精的专业品质。

  随后的《撞到正》(1980)延续其对于悬疑电影的尝试,可谓上世纪80年代香港鬼怪喜剧片的领潮之作。仍采用多视点结构,导入特技镜头,创造科幻气氛,对传统香港电影叙事模式进行挑战。

  早期的香港电影没有文艺片的意识。香港电影几十年的经验就是依靠发行、票房收入,完全是商业路线。“变则可久,通则不乏”。无论社会进程,还是艺术理念,这一古老的哲学命题几乎放之四海而皆准。故世界电影史上每一次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电影“改良”或者反叛活动,都如久旱甘霖从天而降,无可争议地推动着“第七艺术”步履蹒跚地前行。为人们所熟知的,国外有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法国新浪潮,德国新电影等,国内则有大陆“第五代”,香港新浪潮和台湾新电影。

  香港新浪潮影片扬弃传统影像融入当代香港电影中,将过去与现在、香港与西方的元素混合,与多数新浪潮主将受过西方文化浸淫密不可分,也与当时香港经济、文化地位有关。其时香港已进入工业社会,加上其中西混杂的“殖民地”特殊身份,其中表现都市题材的影片较多,且“有一种现代主义式的计划”。由这种兼收并蓄的态度出发,新浪潮导演将社会写实兼含在商业类型片之中,并从中发展出一套独特的识见,黑色电影的特质之所以会在新浪潮电影中出现,亦只因为它忠于反映香港社会的现象。而商业化的电影运作方式也决定了他们的商业考虑,所以有徐克、许鞍华初期电影惊险、悬疑、暴力等因素的介入。

  在拍摄被称为香港新浪潮电影的力作《疯劫》之后,许鞍华逐渐摆脱对形式主义与纯技巧的追求,走上了现实主义的创作道路。大银幕的演练,使得她自信地投入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题材。而最初体现她的这一转折的影片就是实录式的现实主义风格的《胡越的故事》。

  影片在挑选男主角时使许鞍华煞费苦心,思来想去,她终于决定找当时的最佳人选——周润发。

  有的人好心地向许鞍华提示:“周润发虽在《上海滩》上表现非凡,但拍电影却非周润发所长,想一想他拍过的片子,卖座情况都不好,是‘票房毒药’啊。”也有人向她建议,周润发的“许文强”角色形象已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了,形象一旦确立,怕观众很难在短暂的时间内从容地接受他。

  然而,许鞍华不以为然。“导演们很多时候是有开发性的,他们是看着一个演员可能他还没到最红,可能之前他没有知名度找新演员,他们会看到电影未来的一个发展方向。也许是未来的一些什么明日之星,他们现在一定会比一般观众早一步看到他们的潜质。”她说:“哪怕是用一些已建立形象的演员,我喜欢给他演一些截然不同的角色。”

  许鞍华正是具备了作为一个优秀导演的品质——坚持己见,独具慧眼,当然这也是周润发的福气。

  周润发没有辜负导演许鞍华的期望,终于在《胡越的故事》里成功地塑造了一个与许文强截然不同的人物形象。该片讲述前南越军人、华侨周润发,随难民潮逃亡到香港,入住难民营,但仍被北越特工盯上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一条活路:那就是杀出难民营。在香港笔友缪骞人的襄助下正计划偷渡美国,机缘巧合,他遇到了也想偷渡美国的钟楚红,两人日久生情,但钟楚红却被人肉市场的经纪人选中,准备卖往菲律宾妓院。周润发为救红颜,舍命硬拼菲律宾黑帮,寡不敌众之余,只有替黑帮作杀手以代为钟楚红赎身,但黑帮无义,周润发为逃离魔掌,决战黑帮与马尼拉唐人街……影片通过男主人公在这个动乱的年代中出生入死的拼搏,来表现“慷慨悲歌”的情节,含义很深,具有强烈的刺激性。这部突破香港地域局限的影片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在《胡越的故事》中与周润发合作的另一名影坛新秀,便是以后成为香港影坛“性感偶像”钟楚红。
华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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