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润发画传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横空出世
除了无线,还是无线
作者 : 孟醒石


  

我们都是普天下的普通人,只有神仙一会儿唱黑脸一会儿唱红脸,乌云刚把汗水洒向大地,太阳就匆忙跳出来蒸发回收。急功近利的气候持续弥漫,这个世界正由湿润变得湿热。梧桐叶子腐败的黄褐斑在城市暴露,霉菌和青苔同时在乡村获得新生。

  像周润发少年时那样,每一个普天下的普通人似乎都有这样的经历。尤其是上个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出生的人,大多数都有过寂寞的乡村生活。支筐打鸟、调皮捣蛋,逃学,在田地里帮父母拔草收割,看黑白露天电影,它们形成了内心中最温柔最平和的部分。每当厌倦的情绪来临,就会有一阵来自童年记忆中的田野之风帮他们解脱。至少他们不那么无知,不那么狂妄。他们知道粮食的由来,知道生活的本义,他们珍惜人生的每一段细节。他们一直在为家庭的贫困而忧愁,为养家糊口而四处奔波。他们只是缺少让自己释放的机会,哪怕功成名就的一刻一辈子都不会来到,他们也会一直坚持活下去,活在本色中。

  周润发最初跟大家一样,也是农村的穷孩子出身,这正是周润发的精神源头所在,只不过他把握住了机遇,导致半个世纪普通人的梦想在他身上得以实现。

  十七八岁的周润发已经在五行八业里混过,虽然他对影视也很感兴趣,但都是普通人的兴趣——仅仅是喜欢看而已,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当一名演员。值得庆幸的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得以进入影视圈。这即是他的幸运,也是老师和导演的幸运,更是这半个世纪普通人的幸运,因为大家都有福了,因为周润发的存在。“否则,影视圈将少了一颗璀璨的明星,导演们将与一代影帝失之交臂,而观众们,也将失去多少眼睛的舒畅与心灵的沟通!真是幸甚至哉!”

  那是在1973年,18岁的周润发还在半岛酒店那家照相器材商店当售货员,整天取货送货,非常认真,虽然辛苦但做得不亦乐乎。

  一天中午,他的同学将一份表格递给他。周润发一看,是“香港无线电视第三期艺员训练班报名表”。周润发还以为是他这个同学要去报名,没想到是同学专门给他拿来的。

  “有没有搞错?”周润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想去试试?”同学说:“做明星拍电影,可比你当店员强多了。再说,你有表演天分,你在学校淘气是出了名的,当演员就是要这股灵气。去试试,不试怎知不行呢?我可是连报名费都替你垫付了。”同学真是一名“伯乐”,极力怂恿他这匹“卧槽马”。

  “那么就试一下。考不上可别怪我啊!”周润发勉强接下报名表。这件事情周润发本来只当一句玩笑,只当又一场“整蛊专家”的开心活动。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演员;连他的同学也没想到,几度春秋之后,周润发竟然红遍香港。

  “我连学校的话剧都没演过。”后来周润发回忆说:“同学可能看我很贪玩,淘气,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觉得我有表演天才,有些事是很难解释的。”

  其实,这只是周润发谦虚的说法。纯朴的周润发,是个很重情谊的人,很乐意帮助朋友,自然朋友们有什么好事也惦记他。哪怕是后来自己功成名就了,有朋友找他帮忙,他通常也是先帮了才算,不探究他们是否真的需要还是在骗他。后来,周润发有了陈荟莲这位贤妻,她在这方面比较细心,有人来借钱,她会清清楚楚用纸写好借款人的姓名、银码、日期等等,然后签个字,立此为据。周润发笑着说:“也许是她时常见我被人‘耍’之故。”哈哈,可见周润发的爽快,更能想见周润发的人缘有多好,如果依此方法即可借到钱,则香港有一百万人在排队。不过,周润发也不大介意被朋友“耍”,因为他觉得朋友可贵,千金不换!

  “农、官、工、商,每人执一样。”这是周润发母亲的口头禅,职业不分贵贱。母亲一开始也反对儿子放弃现成的工作去读无线艺员训练班。见儿子有那样的决心她也只有支持,由西环的家里送汤到广播道。

  事实上,对于出身贫寒的周润发而言,科班培训而走上适合自己的道路,现在看来倒是最可选择的一条捷径了。当然,“捷径”只是相对于他的家世而言的,他为此而付出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道门槛首先是面试。

  本来毫无希望的事,周润发却非常幸运,因为他遇到了一位真正的伯乐——有“香港话剧教父”之称的钟景辉先生。正是这个低调的“话剧教父”,当年拯救发掘了张国荣、周润发、黄秋生等一批当今影视界的大腕。

  大名鼎鼎的周润发,当时竟然因钟景辉的“举手之劳”才得以在娱乐圈生存下去。后来被问及此事,钟先生笑了。

  周润发当时去报考“无线艺员培训班”,1分钟唱歌,1页台词……还没考完所有的项目,其他考官已经坐不住了,但钟先生用唯一一票“通过”,说服了其他人:“这是一个表演天才,只是他现在还不懂得如何收放自如。”

  之后,周润发成为所有学员中最勤奋、最努力的一个,班上排演话剧,钟先生分了一个小配角给他,周润发兴奋地接下了自己第一次真正走上舞台中央的演出。“我想过他会红,但绝没有料到,他能红成这样。现在我能讲的,就是祝福他发展得更好。” 钟先生说。

  香港无线电视艺员培训班是和邵氏兄弟制片公司联合主办,自1971年起,每年一期,从1979年第九期开始,由“无线”独立主办。训练班为全日制,学习期为一年。前半年学表演、台词、功架、舞蹈、武功、编剧理论、摄影概论、电视工程、形体模拟、化装、服装及发型等基本理论知识。后半年为实习期,中间经过多次考试,淘汰弱者保留强者,毕业后即被吸收为电视台演员。

  在多个电视台的激烈竞争中,无线TVB电视台无论在制作或演出都处于优胜的地位。TVB艺员培训班培养了不少著名影视监制导演,如甘国亮、林岭东、关锦鹏、绍振强等;更成功地培养塑造了数十名影坛巨星,如周润发、郑伊健、苗乔伟、吕良伟、汤镇宗、刘德华、周海媚、陈玉莲、梁朝伟、曾华倩、郑裕玲、古巨基等。一年一度的香港小姐选举也培养了不少影后,如张曼玉、袁咏仪等。到2005年,香港无线电视台已经走过了35个春秋,一线影星人才济济,演技精湛,支撑着整个香港影视艺术行业,促使香港成为中国唯一的“好莱坞”。

  周润发加入培训班那年,属于第三届。同学有邓英敏、卢海鹏和吴孟达等。接受训练期间同学相处融洽,但也一起吃了不少苦头。因为那时的培训班仍然沿袭京剧粤剧戏班的传统,对学员要求非常严格,讲究各种功底必须扎实。导师陈有后,更是位对艺术一丝不苟的人。他快人快语,不留一丝情面,正因为如此,他对学员的要求之严也令人生畏。

  周润发那点因从小爱调皮捣蛋得来的“灵气”,在真正“石打石”的艺术学习方面,返而变成了“木讷”,周润发也没少挨指导老师的打骂。因笑不灿烂而被导师骂,因哭不出来而被导师骂,因踢不直腿而被导师惩罚,这类情景在他学习期间成了家常便饭。

  第三期培训班结束了,周润发发誓要在演艺圈干出名堂,并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信心。
华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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