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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小马我本来没什么交往,只是后来老赖有拖欠工资的倾向,我老向大小马打听,打听打听着,就觉得跟大小马还挺谈得来。我们都瞧不起老赖,基于这个共同点,彼此就亲切了。大小马长得不差,风格跟小马类似,只是大一号,甚至在五官上比小马更大气。两人在一起之所以小马会更引人注目,一是因为小马细皮嫩肉,会揪男人的心;二是,嫁给老赖之后,老赖舍得花钱买衣服,你看她一天换一套就知道了。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老赖的美学虽然一塌糊涂,但打扮老婆上一点不含糊,舍得投资,买得得体,使得小马成为拿得出手的花瓶。我和大小马的话题也是从这里切入的,我对大小马说,如果你像小马那样打扮,绝对超过她。大小马惊奇道,真的?我说,女人长得差点没关系,但一定要有自信,你有自信,就能超过小马?大小马抑住兴奋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能超过她?我说,你长得比她开,比她大气,知道什么是大气吗?如果她是小家碧玉,你就是大家闺秀!你比不上她的地方就是她嫁给老赖,而你没有!大小马愤怒地叫起来,你以为我会嫁给老赖吗?别看他整天窜来窜去,下半截都进棺材了!
这个话题让我们同时振奋起来,我也暂时忘了问工资的初衷,向大小马探听老赖与小马的状况。虽然说小马出嫁后跟大小马疏远了,两人的矛盾也多了,但毕竟是表姐妹,还有唠嗑的习惯,唠嗑到动情处不免推心置腹。小马胆小,老赖一出差,她就要拉大小马一起过夜。这个习惯让老赖窝火,大小马一过来,住不用说,难免吃吃喝喝,还大手大脚,冰箱里的储备基本上被抢劫一空。虽然小马都承认是自己吃的,但老赖心中有数,小马的鸡肠小肚装不了多少,都是大小马跟过节似的放开肚子,连老赖的二锅头和茅台都敢拆。老赖一出差就打电话回来,警告小马不要带大小马过来,大小马一边听着,一边愤怒地消耗老赖的食物,临走还打劫一批日用品回去,以示抗议。大小马是有理由抗议的,因为每次都是小马怂恿她过去,实际上是她免费陪小马过夜的。大小马经常睡在老赖的床上诅咒老赖,小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顺着大小马的话题抱怨老赖,抱怨着抱怨着话题就出来了,那就是下半截的话题。大小马对此话题有兴趣是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婚姻生活,对老夫少妻的生活就更感兴趣了。小马呢,也是心有哀怨,倾诉倾诉有好处。小马透露,刚结婚的时候,老赖跟年轻人一样势不可挡,小马刚开始生活,都不太适应。但个把月之后,小马适应了,但老赖却不行了,虽然越来越满面红光。别以为满面红光是健康,是好东西,老赖的满面红光完全是内虚,虚火上升的表现。现在根本不可能在老赖身上获得满足,这是嫁给老头子的代价。
我们把老赖从内到外贬了一顿,非常过瘾,并有惺惺相惜之感。大小马得出的结论是坚决不能和老头结婚,不管他有多少钱,不管他当什么官。而且,大小马最不满意的是老赖的脸部,远看像猪,近看像河马,是所有发福的中国丑男人的典范。这一点我颇为认同,我对大小马说,你至少要找个像我这么帅的,算及格。大小马认真地把我看了一遍,问,我看不出你帅在哪里?我说,你仔细看,只要有眼力就能看出来了。大小马把头从计算机屏幕前转探过来,从眼睛鼻子到嘴巴一个一个看,最后总结道,还真是,越看越耐看了!我对大小马说,这就是所谓的实力派,找男人别找奶油小生,也别找河马肥猪,一定要就找实力派的呀!
接下来我打听老赖发不发薪的问题。以前我提到这个,大小马总跟我打马虎眼,让我找老赖了解,而老赖更马虎,说他已经向总公司申报了,具体转账是由财务交接的。球踢过来踢过去,大家都怀疑老赖可能资金不到位,没法发薪了。资金是不是到位了呢,本来这是老赖以及投资方的事,但现在也变成我要打听的事。这些年风险投资多,但打水漂的也多,因此空头支票更多。投资方也许先答应你这一块,但一见利润回报遥遥无期,或者有了别的看上去更为可观的项目,很可能是掉转方向。做本新的杂志,成功的话,利润回报必须在三年以后,更多的杂志是年年赔钱,之所以能够扛下去,是因为融资水平高而不是杂志有效益了。我知道的一本杂志,扛了三年,完全是靠女主编的姿色扛下来,凡是能拉的钱都拉来,最后没有人可以用了,活生生垮下。老赖一无姿色,二无权力,这笔资金怎么到位倒成了我们共同头疼的问题。而且回头看老赖的表现,就知道他对资金的难度估计不足,最早拉我们进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好像钱在他口袋了,一看就知道是盲目乐观型。后来越问越含糊其辞,显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我夸了大小马漂亮,大小马才肯跟我说实话,原来投资方是对这个项目没信心了,出版社(刊号是出版社的,老赖只是出版社的一个代表)正在进一步谈判。我问大小马以前那拨人有没有发过工资,大小马说有,但那是出版社先垫的钱,老赖舍不得花出版社的钱,所以还欠了他们一部分,他们老打电话催。我对大小马说,要是工资发下来,我请你吃饭!大小马大概很少被人请吃饭,所以异常兴奋,问,真的呀,吃什么呀!我说,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老赖一有钱你可要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