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赖好像不相信黄艳丽是来工作的,所以他半信半疑地监工。小陈也在半信半疑,本来老赖叫她回去,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开除了,所以不走。这样机房里呆着四个狐疑的人,小陈要观察老赖的态度,老赖则怀疑我的举动,我对黄艳丽有太多想法和感慨,而黄艳丽则对小陈的阴沉的眼神有疑问。我和黄艳丽在电脑前,老赖时不时把脑袋探进我和她的脑袋的空隙里,装作观察页面效果。每当这个时候我恨不得把他的头砍了。探了十几次以后,终于犯困了,老赖打了个呵欠恋恋不舍地走了。这样小陈一个人也就索然无味了,她眼睛盯着天花板,有两只又像交配又像打架的苍蝇钉在上面。可以想象,如果没有那两只交配的苍蝇,小陈将是多么郁闷。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交配的苍蝇作鸟兽散,小陈叹了口气,这口气很粗,恨不得像龙卷风卷走我们。事实上小陈自己被卷走了,我和黄艳丽都松了口气,但我们正要闲聊一把时,小陈又把门打开,没别的事,就是横我们一眼,或者说,想看看我们在搞什么。也许她想抓一个什么把柄告诉老赖呢!
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小陈由于不满意我和黄艳丽加班到深夜,便诬告我另有企图,这一点老赖居然也相信了。老赖正色地警告道,李有钱呀,工作是工作,私交是私交,你搞成一团,大家都有意见!他口齿不清,“私交”听起来像“睡觉”,令我脑门急剧发热。我吼道,我乱搞,你有什么证据。老赖指着纸篓堆积的大量卫生纸道,纸上包不住火的,你们晚上用这么多卫生纸干什么。靠,我这才理解老赖这人内心是多么阴险,卫生纸是黄艳丽感冒用来擦鼻涕的,当然没有经过化学分析看起来也像是拭擦其他液体的。
由于我愤怒过了头,也懒得辩白,向老赖挑衅道,我工作干完了想干嘛就干嘛,你管得着吗?你能干你也去干呀!我看见一股血从老赖的脖子涌到脸和脑门,眼睛也红了。他的愤怒比我更甚,但并没有行动,惟一的结果是更加语无伦次。他觉得我不应该这样对待领导,如果换在正规的单位,我早就被开除了,至少也要受到行政处罚。借加班搞男女关系,还把跟自己有关系的人招进来,这是假公济私,是大错误。老赖把这些意思表达完毕,已经口干舌燥了。我冷笑道,假公济私,我敢跟你比吗,你老婆是编务,你老婆的表姐是财务,美编还是你老乡,我靠,这个杂志社就是你家的窝!
显然在斗嘴上,老赖不是我的对手。吵了几个回合之后,他就明白,吵不如不吵。他板起面孔,血液凝固在脸上,臭着,右手紧握着瓷缸,这个样子才令我有点恐惧。如果他恼羞成怒,一缸砸过来,我有可能半身不遂。后来老赖也清楚这个样子对我很有威慑力,老在我面前摆砸缸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