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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时势造英雄
16.巴格达之路
作者 : 詹姆斯·摩尔/韦内·斯拉特


  

  

  嗨,我们不能占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国家,很好,我们将去接管那个地区。我们不能入侵基地组织。我们也不能占领它。也许,我们甚至根本找不到它。好,没问题。可我们却知道巴格达在哪里。我们已经得到了一张地图。我们完全可以在地图上找到它。他们是一帮拥有石油却邪恶无比的小子。所以,让我们向那里进发吧。——詹森·斯坦福,民主党顾问

  

  者们感到有些困惑。他们困惑的不是演讲本身,因为演讲是很讲技巧的。这里的问题,在于演讲的内容。他们很难理解布什所谈到的关于美国军事政策的想法。至少一些内容看起来并不是很合适。

  “该死”,《达拉斯早报》的山姆·阿特丽斯说道,“我刚刚才习惯了当州长的布什。为这次总统竞选活动准备的材料也许太多了。”

  为了报导德克萨斯州州长在西塔德为军校学生所做的有关军事的演讲,德克萨斯三个经验丰富的政治新闻记者,来到了南卡罗来纳州的查尔斯顿。随后,他们找到了一家屋顶酒吧,当地居民正在这里集会,望着黄昏的阳光穿过查尔斯顿港。记者们已经将他们的报道归档,但依然搞不清他们应该相互说些什么。

  “至少,在这次竞选活动中的人,应该有点历史知识吧”,来自《休斯顿新闻》的拉特克里夫说道,他看着岛上的城堡,点着头,那里是美国内战中第一场战役打响的地方。

  在这一天的早些时候,在战略家卡尔·罗夫的陪同下,布什走进了这所著名的军事学院的体育馆,这里聚集了很多前来欢迎的学生。这次演讲,是为将来的布什政府勾画施政政策的第一步。分析家和民主党的反对者经常批评共和党在外交政策上无所作为,所以,共和党很希望将一切问题引向他最擅长的方面。作为德克萨斯州州长,布什只设了一间公共办公室,他立下了增强军事能力和军事效果的信任状,但是却由于缺乏经验而处处受掣。这份信任状,绝大部分都由为他父亲提供过建议的同样一批人撰写的,其中包括前国防部部长迪克·切尼、前国防部部长助理理查德·阿米蒂奇以及前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助理赖斯,它的目的是为证明年轻的布什在军事事务上有足够的能力。

  这位德克萨斯州州长,许诺将保护美国人民免受恐怖主义的威胁,并明显增加了军费开支。他计划建立一支更为机动的美国军事力量,可以随时加以调配,就像克林顿政府曾经提出过的那样。尽管许多大规模的削减军费开支的计划,是在他的父亲老布什总统所提出的政策下开始实施的,但布什仍然暗示,克林顿政府才是直接导致削减军费开支的原因。在第二届布什政府中,将会有新的大笔资金来提高士兵的薪酬,并用于研制武器。

  但是,在处理军事事务的可信度上,布什还存在问题,这并不仅仅是他在联邦政府没有工作经验的原因。

  这一切,都始于他首次竞选州长的时候。当有人向布什提问,说起服军役的问题时,布什和当任州长安·理查德斯正在达拉斯进行辩论。在越战时期,布什就已经在德克萨斯国民卫队的飞行员训练中发挥出色,登上了令人羡慕的事业顶峰。在包括德克萨斯州在内的许多州中,若想成为国民卫队的一员,等候批准的申请人必须得平均等上3—5年的时间。事实上,由于许多年轻人都知道,在他们被选入卫队之前就会应征入伍,所以不会去报名,否则,等待的时间会更长。

  登上飞机,学习飞行,在国民卫队中可谓是一件极具挑战的事业。入伍后,这是士兵们最想追求的荣光;不过,由于可供的飞机有限,对训练还有许多额外要求,所以这份差事也有严格的限制。然而,布什并没有等待多长时间。

  在与安·理查德斯进行辩论的时候,布什首先被问到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好的运气。

  

  布什先生,当你加入休斯顿空军基地的国民卫队飞行队时,各州等候批准的申请人已经排到了3—5年的时间,可是,你加入卫队似乎没有遇到任何困难。你是怎样将你在名单上的位次提上来的?你是否认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你利用了来自休斯顿的身为美国众议院议员的父亲的影响力吗?

  

  对方提出的这个问题,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对这次全州范围内的现场直播,布什早就准备好了可以伸缩自如的答案。

  

  据我所知,这是一个公开的职位,而我应征入伍了,我知道我想要学习飞行,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有人说我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了某种影响力,那么我可以确信,我对此一无所知。我知道,我们的部队在任何时候都可能被召集,而且驾驶飞机总是很危险的,我有可能出事。当你发动飞机的引擎点火时,你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事实上,布什所属的飞行队,位于休斯顿市郊的埃林顿空军基地,几乎不可能被派往越南执行任务。他很可能知道这一点。在这里,飞行员所学的都是过时的飞行技术,而那些飞机也正在逐步撤出亚洲东南部。布什所驾驶的F-102型截击机,是一支舰队的一部分,美国空军部队已经决定让这支舰队停止执行海外飞行任务,并且这个机型在1970年6月30日将完全停止使用。此外,他也远远缺少在战斗飞行或者海外飞行中,驾驶F-102型截击机所必须的1000个飞行小时。布什当然知道这一点,因为一位指挥官早就告诉他了。

  令人费解的是,在这次总统竞选中,布什的兵役问题并没有成为一个重要的话题。这里,有很多理由可以说明,对这位候选人来说,这个问题可以演变为一个政治泥潭。布什的记录并不完整。他错过了一次严格的身体检查,因此丧失了飞行员资格。在这个时候,他去了佛罗里达州和阿拉巴马州,继续开展政治竞选活动。不管记者多么努力去寻找特殊照顾的证据,都没有发现他的家族利用其影响力,帮助他们的大儿子扫除生死关头的障碍。

  但是,人们很难相信他们没有这么做。

  在德克萨斯州州长辩论结束后,他的媒体关系专家凯伦·休斯,与向布什提出国民卫队这个问题的记者进行了商谈。尽管布什的回答暴露了他希望被问到这个问题,休斯仍然非常生气,因为她的候选人必须得面对自己的过去。

  “确切地说,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她问道,“我实在看不出为什么一定提出这个问题。你要了解什么呢?在德克萨斯州州长的竞选中,提出任何有关越战的材料都是没有意义的。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可是一个很合理的问题,凯伦,”记者回答她说,“他和我是同一代人。同样的经历促使我必须去问这一问题。我的朋友在越战中牺牲了,他也曾努力加入国民卫队,但是没有成功。我只是想知道,布什是怎样实现他的愿望的。”

  “但是,这毫不相关。” 休斯非常生气,回头就走,跟在布什的后面。

  特殊待遇问题的提出,肯定会涉及到布什的竞选活动。在所有等着加入德克萨斯国民卫队的年轻人中,命运之神从一大堆的名字里挑选出了布什,并向他提供了在德克萨斯州海湾沿线驾驶飞机的机会,而不是越南中部高地飞行的机会,这难道只是一个统计学意义上的奇迹吗?

  不太可能。

  因为即便是统计学上的特例,在几率上也比布什加入卫队的好运气大得多。在休斯顿市郊埃林顿空军基地的同一个飞行队中,除了布什以外,还有美国德克萨斯州参议员利奥德·班特森的儿子小班特森,以及另一位德克萨斯州参议员约翰·托维尔的儿子,还有七名达拉斯牛仔足球队的成员。

  这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而是关系的问题了。

  在现场直播这次辩论会之后的几天,一位在现任州长安·理查德斯的竞选班子中工作的新闻人员,与询问国民卫队这个问题的记者进行了联系。

  “你应该与本·巴尼特谈谈关于国民卫队的这桩事情。”这位新闻人员这样告诉记者。

  巴尼特,曾经是德克萨斯州政坛上的一个政治神童,他是德克萨斯州政府最年轻的发言人。目前,他依然处于政治的巅峰上。当布什加入国民卫队时,巴尼特就在主持办公室的工作了。越战期间,巴尼特的办公室收到了无数的请求,希望建立良好的联系,让他们的孩子进入国民卫队,而不用参加越战。

  在1994年德克萨斯州州长竞选中,在一次电话交谈中,巴尼特曾经有一段模糊的记忆。

  “我不能够明确地回忆起,为了乔治·布什家族的利益,我们做过什么事情,”巴尼特说,“我记得有过几次交谈,不过,我的职员应该比我参与得更多。”

  作为一名从未发生过政治动摇的民主党党员,巴尼特是布什的对手安·理查德斯的好友。很明显,他肯定有动力去帮助这位州长。然而,巴尼特也不太可能会站在新闻记者的面前,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说他曾帮助乔治·布什提升过他在申请人名单上的位次,让他加入国民卫队。作为一名德克萨斯州的党外人士和政治顾问,如果他这样做了,他未来的前途肯定会受到影响。

  巴尼特所做的,就是承认在越战期间,德克萨斯州国民卫队留有一张所谓的“政治名单”。极少数人能够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和政治关系,把一个名字加入到名单之中,或者提升服役的排名次序。

  “你看,” 巴尼特说,“留有等候加入国民卫队的‘政治名单’的那个人还健在,詹姆斯·罗斯将军还活着。让我先跟他谈一下,然后我会让你和他取得联系。如果布什的名字在那里,如果他的名字被提前了,因而能够参加飞行训练,那么他肯定会知道事情的底细。”

  在与巴尼特进行了两个星期的电话采访后,这位对前国民卫队官员紧追不舍的记者,终于约定了下一次会谈的时间。然而,在这位记者准备搭乘飞机从奥斯汀飞往休斯顿的前一个小时,本·巴尼特打电话通知他,这次会谈将无法进行。

  

  你应该可以理解,这个人目前是寡居的鳏夫。他已经很老了。他与他的女儿和女婿住在一起,而他们又都是布什的坚定的支持者。他原本安排了这次会面,直到他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他的家人后,他们都极力劝说他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他告诉我说,如果他对你或任何人谈到布什和卫队的事情,他的家庭生活将不会得到安宁。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些。

  

  但是,真相并没有改变,因为一些细节视忽视了。

  对布什来说,人们说他在德克萨斯州国民卫队发生的事情,很可能就是真正的事实。在德克萨斯州到了征兵年龄的年轻人中,布什的名字被提前到了数以百计,甚至是数以千计的位次,正因如此,他才有机会参加飞行员训练的项目。他的父亲是众议院议员,可以很容易要求德克萨斯州政府发言人帮这样一个小忙。如果他这样做了,巴尼特和他的助手也差不多会同意这个请求,布什也许不会知晓,当然他也不会介意受到询问,他是怎样在德克萨斯州国民卫队中得到这样一个既安全又宝贵的位置的。布什能够告诉州长辩论会的全体委员们的是,他除了知道这个位置是公开的,而且他得到了这个位置之外,其余什么也不知道。对他来说,这很可能就是全部的真相。

  在一次诉讼中,本·巴尼特承认,他从一个要求偏袒布什家族的朋友那里,接到过一个电话,要求在国民卫队申请人的名单上把布什的位次提前。巴尼特说,布什家族没有人与他接触过,但是,有一个名叫西德·阿德加的休斯顿商人确实打过这个电话,劝说巴尼特让布什在警卫队中谋得一个飞行员的职位。巴尼特说,他联系了德克萨斯州国民卫队的詹姆斯·罗斯,要他答应这个请求。

  当美国军队在伊拉克共和国战斗的时候,布什的兵役历史就更不应该被忽略了。因为它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况。

  到2002年,布什已经非常适应扮演一个战时总统的角色了。在卡尔·

  罗夫的帮助下,他几乎每天都在提炼他的思想和政治主张,布什已经成为了敢做敢为的反恐怖主义者,成为了美国民主的捍卫者。当谈到伊拉克问题时,这位总统敲打着他锁子甲上的金属片,俨然是一名战士。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听过在愤怒的目光中射出子弹的呼啸声。

  他把他的国家带入了一个危险的区域。

  卡尔·罗夫不得不去面对他从未遇到过的挫折。当你的天赋为了能看到更广阔的视野,围绕一项技艺而培养起来的时候,你有时会发现一些随之而来的错综复杂的问题。2002年,对布什政府来说,是第一次重大的政治考验,就国内来说,政治情势困扰着罗夫和他的总统。经济没有复苏的迹象,遍及全国的企业诈骗沉重打击了华尔街的股市,而那些承认欺诈行为的CEO们却毫发未损。这些政治丑闻大部分都与共和党有关,而公众也开始将他们与大公司联系起来。

  反恐怖主义的战争与政治搀和在一起。没有人知道本·拉登是否已经死了,或者依然在偏僻的山区活动,带着他的化学武器,策划着更多的袭击。战争看来似乎还得继续。情报局继续加强了对通信线路的监视,这预示着战争依然有可能即将来临。迅速上升的恐怖活动警报以及随后的警报消除和澄清,只会导致更多的混乱。当这些问题发展到极点时,民主党人会要求成立一个新的部门,负责国家的安全。布什是一个共和党人,他不想在他的任期内建立一个庞大的官僚机构。

  卡尔·罗夫逐渐失去了对政治形势的控制。

  民主党人如此乐观,以至于理查德·格普哈特预言,他的政党将在美国众议院代表席位中获得30—40个新的席位。他对民主党未来的乐观预测,似乎更依赖于当前的局势。国际和国内的发展在朝着有利于民主党的方向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罗夫开始行动了。他提出了一个策略,可以对布什总统所遇到的每个危机都提供一种彻底的解决方案。民主党的优势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杰森·斯坦福是国家事务的民主党顾问,他失去了对德克萨斯州的控制权。他坦然承认,他的政治团体对罗夫的灵活策略缺少警惕性。

  

  那真是太妙了。他们早就指出过拉登将会成为一个麻烦的家伙。拉登可能会藏在山洞里,不是吗?这样的话,他们会有什么作为呢?他们只需发动一场他们能够获胜的战争。嗨,我们不能占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国家,很好,我们将去接管那个地区。我们不能入侵基地组织。我们也不能占领它。也许,我们甚至根本找不到它。好,没问题。可我们却知道巴格达在哪里。我们已经得到了一张地图。我们完全可以在地图上找到它。他们是一帮拥有石油却邪恶无比的小子。所以,让我们向那里进发吧。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这样说。但是,他们也很清楚他们正在做的事情。这不能不说是美国历史上最邪恶的政治考虑。

  

  这样的说法过于简单了,但也道出了这项计划的本质。

  然而,卡尔·罗夫没有带来一个美好的早晨。他说:“我已经知道了,总统先生。如果你决定攻打伊拉克,我们能够处理好在经济、公司诈骗、未遵守竞选承诺以及反恐怖主义战争等国内问题。让伊拉克成为美国的众怒所归,只是一个政治审判的问题。我们不止要对付恐怖主义,我们所面对的是邪恶本身。很明显,萨达姆是邪恶的,正因为这样,他不止是控制一个国家的恐怖分子。无论是否是真实的,结论都可以很容易得出来,萨达姆很可能帮助阿拉伯人策划了9·11事件。”

  然而,这里所要证明的是,萨达姆·侯塞因究竟做了些什么,而被放入邪恶的名单中。在过去十年里,自从美国的军队打败伊拉克的部队,让他们退出科威特后,巴格达就不得不陷入贫穷、疾病、日趋恶化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受到联合国“石油换食品计划”限制的经济困境之中。甚至中央情报局提供给议会的2002年报告,也不能证明萨达姆与伊斯兰恐怖分子有染,不能证明他在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遏制和威慑战略已经在伊拉克起作用。萨达姆也害怕做出什么卤莽的事情来,因为他知道,美国的报复行动必定是迅速和全面的。自波斯湾战争以来,他的行动基本上还是一致的。当然,这不是说他好。但是,他也没有像白宫所认为的那样邪恶。

  这个“突然萨达姆”策略不是无中生有,对罗夫和布什来说,这是在合适的时间提出的政治计划。在竞选的关键时刻,萨达姆·侯塞因是怎样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个人,去帮助总统和他的政党呢?布什总统竞选时,很少对民众提到伊拉克的独裁者。在这十年里,萨达姆并没有发生显著的变化。

  在布什和罗夫的支配下,美国的政治氛围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美利坚大学政治问题研究家詹姆斯·瑟伯不愿意相信,伊拉克问题的激化,是由卡尔·罗夫的政治战略刺激而成的。但是,他没有否认,布什和罗夫所提出的伊拉克问题,巧妙地掩饰了国内问题的存在,例如经济上的疲软,以及在反恐怖主义的战争中缺乏效率。

  “与去年或前年相比,在今年10月和11月的选举季节中,为什么萨达姆成为了更大的威胁?”

  “哦,这是一个好问题,”瑟伯回答说,“在政治中,时机的选择意味着一切,确实会产生很大的作用。因为我不在那个位置上,凭良心说话,我相信这不是卡尔和总统的决定,坐镇白宫的副总统也说过:‘现在就这样做吧,因为它会顺其自然发生的。’我认为,在五角大楼和沃尔夫维茨的领导下,有切尼的支持,如果卡尔也能伸出他的双臂呼吁说:‘没错,这将会帮助我们’,这件事情就会慢慢地发生。”

  在属于鹰派的布什顾问的熏陶下,罗夫的保守主义这些年来已经发生了改变。当他阐明中期竞选的竞选策略时,罗夫已经聚集了布什政府中的高级顾问,与十年前相比,他们更迫切地要求向伊拉克发动战争。当然,国防部副部长沃尔夫维茨和副总统切尼也是在老布什的总统任期中推行全球扩张战略的主力。在小布什的政府班子里,这种观点得到了以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为领导的政治力量的支持。当老布什在同一批人的建议下,小心谨慎地改变军事方针的时候,他的儿子在“9·11事件”的影响下,已经大胆展开了这项方针。

  逐渐地,这一项政治和军事计划开始成型了。

  最初形成这个想法是在6月1日,就是总统在西点军校向毕业学生发表演讲的时候。在毕业典礼的致辞中,语境上的重要意义大都被媒体忽略了,布什的措辞已经暗示,美国的军事政策已经放弃了遏制的方针。当记者们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时,白宫已经派出人员,重新发布了这一新闻。在布什的演讲中,有一个词只出现过一次,却表露了一种潜在的却极其重要的信息:先发制人。

  “我不能对越来越迫近的危险袖手旁观,”布什总统对西点军校的学生们这样说,“如果我们坐等这样的威胁完全成形,那么我们就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那么,反恐怖主义的自卫战争也不会以胜利告终。”

  “我们不能期待用最好的方式来保护美国人民和我们的友人。”

  这些话是很明白的,用不着什么解释。布什正在向全世界通告,美国正在担任全球事务的长官:我们将要逮捕那些恐怖分子。任何不认同美国的人,都很有可能是敌人。那些外貌和行为都很可疑的人,都有充分理由被美国当作自由和民主的敌人。我们不能再坐视不顾了。

  在新的美国式的国际主义中,正当的步骤是有限的。

  “一切太突然了,”一位民主党人暗示说,“我们变成了一个牛仔,掏出一把枪,走进一家酒吧,大声说:‘如果你们支持我的话,就站到我身后来;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此外,布什总统还对伊拉克战争进行了预测。即使情报部门不能够证实反对萨达姆的主张,现在有怀疑就足够了。对伊拉克迅速展开行动的辩论会、公众演讲和这个重要时刻的时间安排,都是卡尔·罗夫一手统筹的,所有这些,早就是罗夫所操纵的一场井井有条的竞选活动的标志了。简单来说,布什总统把整个夏天都花在对萨达姆动武的问题上,但这样做,会淹没对财政赤字、公司诈骗和经济疲软的讨论。这样再继续下去,要求讨论国会和联合国授权的声浪就会涨高。通过这种方法,在投票时间到来之前,布什总统就可以避免用自己的最后决定去分化选民。这可以表明他是强硬的,但是又很通情达理的。

  “我认为这次全部的讨论是由卡尔·罗夫策划指挥的,而且非常完美,”一位民主党顾问这样说,“他甚至设计了这一次辩论。在夏末的日子里,他们让像詹姆斯·贝克和亨利·基辛格这样的人站出来,催促拿出一个对付伊拉克的特别方案。布什通过拜访联合国和寻求国会的同意,表明了他的和解愿望。如果他要调和的话,卡尔也宁愿是针对共和党、而不是民主党的调和。刹那间,辩论的主题从我们是否应该打击伊拉克,变成了我们是否应该单独打击伊拉克。他们略过了所有重要的部分,把问题直接摆上了前台。”

  在布什总统参加联合国和国会讨论之前,还有其他一些迹象表明罗夫正在投入工作。在布什西点军校演讲后数天,国会确定了听取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科里恩·劳里发言的日期。劳里是为调查局高级官员提供的一份备忘录的作者,这份备忘录指出,像“9·11”这样的事件依然有可能发生。这份备忘录今天虽然已经被遗忘了,但是,她在国会前的那些话,的确成为广播新闻中她发言的重要部分,并成为次日各大新闻报纸的大幅标题。其实,她的故事对支持总统没有什么意义,对于担忧总统安全的美国人也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白宫就用他们自己的新闻掩盖了它。

  2002年6月6日,当劳里准备她的国会演讲时,布什政府提出了设立国土安全部的计划。在这一年的早些时候,布什总统坚决反对由民主党领导人提出的主张。但是,现在他却提出了自己仓促设计出来的建议,敦促一个巨大的政府部门改组。这份报道占据了新闻杂志的封面,科里恩·劳里关于美国联邦调查局失职的陈述,反而变成了一个陪衬,变成了一件次要的事情。

  可是,民主党人明白得太晚了。

  吉姆·乔丹,民主党参议院竞选活动委员会的负责人,当他还是简报的政治新闻记者时,就预见性地考虑到了他在2002年8月所作的评论。当反恐怖主义的战争日趋平静时,华尔街的经济活动也同样变得很疲乏,乔丹感到,民主党会在将焦点转回到投票人的经济利益上的政治氛围中受益。乔丹说,他认为在美国的全体选民中,正在发生某些变化,这些变化会使他的政党获利。但是,他也被问到了这样一个问题,他是否认为共和党人有可能利用恐怖主义和战争问题,重新获得政治上的优势。

  他的回答可谓是广征博引。

  “你说的意思是,在10月份的什么时候,罗夫将军会实施空中打击?”

  这话听起来有点冷嘲热讽的味道,却具有一种潜在的逻辑性。乔丹已经意识到,他使听众中的一些人感到了震惊,接着,他又补充说:“我希望我是错的。当然了,我们没有一个人认为我们的政府会为了国内的政治原因而利用战争。但是我想,这种诱惑是很强烈的。”

  毋庸置疑,乔丹有关“情况正在发生变化”的说法是正确的,民主党人对中期选举感到稍稍有些乐观。投票显示,他们将有机会在众议院获得席位,甚至有可能在参议院获得更大的权力。但是,卡尔·罗夫也没有忽视这种趋势。他有自己的支持者。他同时也有了一项将政治优势转向共和党的计划。

  但是,他并没有开始实施,直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才着手去做。

  罗夫和他的总统布什正在做的事情,表现出了他们为自己做打算的本性,《纽约时报》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披露了这一点,这篇文章引用了参谋长安迪·卡尔德的话。卡尔德暗示说,白宫拒绝在伊拉克问题上展开外交攻势,是因为“从一个市场的观点来看,你是不能在8月份引进新产品的。”

  他们的确没有这样做。

  但是,当国会意识到这一点时,布什和罗夫已经通过逐步努力,强迫国会通过了一项批准对伊拉克动武的决议,开始在这次国内辩论中取得控制权。民主党立刻意识到罗夫把它们联系了起来。国家早先已经宣布了反恐怖主义的战争,所以事实上,美国已经陷入了局部战争中。如果布什总统把伊拉克也看作敌人,国会中任何一个反对伊拉克决议的人,都将陷于在国家危机时候不支持总统的危险之中。从政治上说,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处境。

  然而,对民主党来说,这个选择同样是令人困惑的。为了说明这项伊拉克决议是愚蠢的,因为它会掩盖国内的问题,以及民主党人在什么地方占有优势,国会举行了一次冗长的辩论。而这个政治难题,恰恰证明了罗夫已经将他们从侧面包围。如果民主党立即帮助政府通过这项决议,那么他们就会有一个机会,去实现政治上的回归,回到如经济疲软、公司诈骗、卫生保健甚至养老金改革等国内事务上来。但是,布什总统也会有一个机会,通过要求在联合国继续通过一项共同的决议,从而继续维持对伊拉克问题的辩论。在联合国和国会之间,关于伊拉克战争问题的探讨,也将会被排上日程,填满整个秋季竞选活动的时间表。

  当国会还在对伊拉克决议的措辞语句和重要意义讨价还价时,布什总统在参众两院联席会议上对在座的议员发表了演讲,谈到了对伊拉克可能出现的战争,公布了新的国家安全战略。确切地说,这一观点首先是在西点军校获得支持的,布什总统通过声明美国对已察觉到的敌人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是正当的,将美国的外交政策推向了另一边。

  现在,我们所依据的是感觉,而不是证据,即用先发制人的战略代替遏制战略。

  “危险越大,无所作为的风险也就越大,”布什总统说,“所以,采取已经计划好的行动来保护我们自己的要求就会显得越迫切,即使敌人发动攻击的时间和地点都不确定。为了预先阻止或预防我们的敌人发起类似的敌对行动,美国采取先发制人的战略是必然的选择。”

  甚至这一次对国会发表演讲的时间选择也是令人怀疑的。随着谈论战争的声调不断提高,股票市场持续上下波动,在9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于7940点收盘,是一年多以来的最低点。9月20日,布什总统向国会初步提出了国家安全战略。我们已经得到了消息:作为一个国家,布什总统和他的内阁成员正在改变美国走向战争的路线。

  这是新闻,但不是市场。

  营造伊拉克战争的形势是很不容易的,除非你能明智地回避一些事实。布什总统在他的竞选演说中充满了恐惧情绪,令人尊敬的国际战略研究协会报道说,伊拉克离发展自己的原子弹只需数年的时间,萨达姆·侯塞因已经站在了获得核武器的边缘。白宫也故意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激进的伊斯兰分子,如基地分子,几乎认为萨达姆和美国人一样讨厌。因为萨达姆的政体是非宗教的,非伊斯兰教的,所以他才会成为基地分子的敌人。作为伊斯兰教的少数派别,即逊尼派的一员,萨达姆没有和袭击美国的恐怖分子合谋。除掉萨达姆,对减轻对美国的恐怖威胁其实没有任何帮助,总统的花言巧语并不会改变这一点。

  当卡尔·罗夫为共和党候选人在全国各地举行竞选活动时,他继续让总统散播这个消息。世界已经变得很危险了。萨达姆是美国人民需要认真对付的众多暴君中惟一的一个。布什的国家安全战略,也就是正当的先发制人行动,是处理新的威胁的一个大胆的模式。选民们对国内事务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也不会为布什总统的先发制人行动在什么地方展开而费心。

  但是,这里还有一些令人害怕的理由,即使是在保守主义者那里。

  在帕特里克·布坎南的著作《美国保守派》中,保罗·施罗德曾经辩论说,用先发制人的概念代替稳健的国际政策,布什总统将会使整个世界变得更加动荡和令人担心。

  

  如果美国先发制人战争的模式和标准得到了实施,将会引起其他国家的模仿和效法。只因为对一个敌对政体产生怀疑,就可以合法地发动先发制人的战争,从而推翻它,在这样的规则下,我们可以很容易想像出大致的情况,这样一来,印度也可以合法地进攻巴基斯坦,巴基斯坦也可以合法地进攻印度;或者,以色列可以合法地进攻它任意一个邻国,朝鲜和韩国也可以合法地相互发动攻击。

  

  作为一名极右派的保守主义者,施罗德的话听起来与极左派的维达尔非常相似。后者在《伦敦观察报》上发表了一篇长达七千字的文章,专门讨论了布什新学说的结构。

  但是,由于民主党人缺乏勇气和才智,才使这些问题暴露出来。卡尔·

  罗夫知道这一点。在他的政党里,罗夫让布什总统制造了一种氛围:凡是对这一政策提出置疑的人,都会被认为是不忠的。这一氛围不断弥漫开来,遍布全国。前武器核查人员斯考特·里特,曾经作为美国水兵为国家服务了12年,当他发表一份态度鲜明的声明,认为白宫是基于错误的信息而挑起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争时,他就成了爱搬弄是非的竞选活动的靶子。作为最后一批从伊拉克撤出的联合国核查人员之一,里特说,侯塞因不可能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化学武器或者生物武器。面对他的坦率和勇气,共和党人试图通过把他当作“伊拉克的简·方达”而降低他的可信度。

  在对付总统初选中共和党的主要对手,来自亚利桑那州的美国参议员约翰·麦克凯恩时,罗夫就采用过这样一种传闻战争。尽管没有人愿意被提及,但是关于麦克凯恩在越战中作为战俘被关押数年后,他的精神健康问题被提了出来。同样,在德克萨斯州,同性恋的传闻也削弱了安·理查德斯在州长竞选中对布什的优势。

  无论这个策略多么不可靠,总统受欢迎的程度并没有受到影响。无论他走到哪里,崇拜他的人都会聚集起来,倾听他对共和党候选人发表的演讲。卡尔·罗夫安排布什去了共和党需要获胜的无数地方。在战争的掩盖下,布什所说的任何话,都不会给他带来政治伤害。在一次东部沿岸演说的途中,布什建议参议院应该阻止国土安全法案,因为它没有“像它应该的那样关注美国人民的安全”这原本会引起更大的愤怒和政治反抗。来自夏威夷的参议员井上,从二次大战中懂得了战争的黑暗;来自乔治亚州的参议员麦克斯·克莱兰,曾经在越战中失去了两条腿和一只胳膊,他们都未能以公开和个人的身份,对总统的侮辱进行回击。

  当布什总统执行卡尔·罗夫的中期策略,乘坐空军一号航行数千公里时,他已表现出了政治上的不可战胜。利用他在反恐怖主义战争中赢得的声望,罗夫请布什总统关注侯塞因可能会带来的威胁。通过对伊拉克的口诛笔伐,布什表达了一种明确而又自信的理由,从而将美国人民吸引到他和他的政党身边来。美国人喜欢能作决策的总统,而且也愿意信任这样的总统。

  在卡尔·罗夫看来,布什的个人魅力就是这一政治价值的关键所在。

  “我早就知道,甚至在白宫,人们也会被正在作的决策搞得痛苦不堪,然而,我从没有看见过他有过这种情况。”罗夫说。

  在总统办公室举行的一次秘密会议中,总统顾问声称,布什总统告诉他,他从不对自“9·11”以来他所作的每一个决策感到后悔。

  

  所以,后来我回想了一下,因为就像你所知道的那样,历史真的会被那些被决策搞得痛苦不堪的人弄砸掉,即使是那些伟大的总统们,有时也会发现他们自己面对决策时束手无策。但是,你又不能这样要求一个总统:每天清晨他走进总统办公室,然后说:“哦,上帝,我又不得不作决定了。”因为这就是他的职责。

  

  认为自己完全正确的感觉,可是一个危险的迹象,尤其是当总统需要一个政治顾问去整理他用来做决策的信息时。就布什来说,最危险是事情就是他不喜欢数据过多。据报道,在一次专职人员的会议上,布什跟他的顾问们说,他们简直“让他烦死了”。

  各种各样的自信都是政治资本,除非各种矛盾突显出来,打破了自信的逻辑。中期竞选活动是一次老式的巡回演说,用来展示总统的影响力和说服力。在国会,布什总统即将使伊拉克决议获得通过,同时联合国也在逐渐屈服于美国的意志。布什的班子似乎再一次取得了胜利。

  只要朝鲜没有使伊拉克危机看上去显得过于愚蠢和虚伪。

  朝鲜领导人金正日向美国承认,他的国家已经拥有了一项成熟的核武器计划。当国会在辩论伊拉克决议的时候,他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布什总统。这一次时机上的选择,甚至比说白宫的伊拉克政策是虚伪的新闻报道更糟糕。难道朝鲜不比萨达姆更危险吗?金正日不仅拥有远程导弹,而且可以用这些导弹发射核弹头。平壤已经撕毁了1994年签署的核武器条约。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布什总统的措辞很可能是产生这次违反条约事件的原因。一位消息灵通人士告诉记者:“在布什总统把朝鲜看作国际邪恶轴心组织的一员后,他们才决定继续进行核武器项目。”

  白宫处理这个令人烦恼的消息的策略,看来是卡尔·罗夫的主意。首先,当布什政府正努力获得支持和阐明伊拉克战争的理由时,情报局关于朝鲜核武器的报告,在今年夏天就已经送到了布什政府的手中。但是,白宫保持了沉默。当金正日通过正式的外交渠道,通知华盛顿他已经拥有核实力的时候,国会正陷入伊拉克决议的辩论中:美国要求萨达姆解除武装,否则他必须承担一切后果。

  可是,白宫仍然把这个消息向国会封锁了12天,直到关于伊拉克问题的辩论结束。

  这样的举动,在政治上发出了一个讯号:“这是卡尔干的。”

  但是,民主党并没有发表意见。没有人对白宫的行为表示愤慨,即使其中有大量问题值得追究。民主党几乎无法开展反战运动,也没有人通过反对减税政策赢得选票,尽管事实上,布什的减税政策在很大程度上对大公司和拥有财富的人有利。

  民主党被卡尔逼入了绝境。

  没有政治家站出来讨论反对伊拉克的战争,没有人追问这场潜在的战争会是什么样子。没有人谈论为什么环境条约被撕毁掉了;没有人谈论当军费开支达到两位数的增长时,教育经费却被削减了;布什没有实现他在处方药品政策上的承诺;财政赤字也威胁着这个正在把整个国家团结起来的政府;此外,失业、商业破产的问题也都没有得到根本解决,拉登也还在逃亡之中。布什总统是有信心的。公众也很信任他。而民主党却退缩了

  结果,竞选活动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布什总统往返穿梭于15个州之间,而这些州都是由卡尔·罗夫确定的,这对共和党在国会取得选举胜利至关重要。布什从指挥中心“空军一号”上走下来,享受着人民的欢呼,这里的人民正在苦熬着这个他一手造成的艰难时代,布什本人却似乎成了一个神话中的人物。近来,选民们显然已经决定给予布什总统他所要的东西:共和党对国会的控制权,以及消灭萨达姆的命令。

  在选举活动的最后时刻,各种情况都出现了。在佛罗里达的州长竞选和德克萨斯州参议院竞选活动中,反对民主党人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而德克萨斯州的美国参议院候选人洛恩·柯克和佛罗里达州长竞选人比尔·

  麦克布莱德不断收到所谓的同性恋维权组织发来的电话信息。这些打电话的人告诉选民,柯克和麦克布莱德支持同性恋婚姻。在德克萨斯和佛罗里达运用这一策略并非出于偶然,它们是全国非常重要的两个选区。

  “罗夫所做的一切很可怕,”一位华盛顿的顾问说,“他有效地除掉了民主党人,以至于他们只能站在那里,被吓得目瞪口呆。他用胁迫手段压制了他们的反对意见,基本上摧毁了政治上的异见,而且,他也用爱国的热情掩盖了所有一切。说实在的,这确实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几乎像一年前卡尔·罗夫所建议的一样,借助伊拉克问题和恐怖主义问题来掩盖国内的问题,共和党赢得了选举的胜利。但是,罗夫很清楚布什的伊拉克政策的真相。他只是避而不谈而已。

  其实,根本就没有能够坦陈这些事实的人。当然,即使有卡尔·罗夫也会把这样的人逼入绝境。没有人相信伊拉克外交部长阿齐兹,因为他是为萨达姆·侯塞因效劳的。但是,用一句简短的话来说,他抓住了任何一个美国政客都没有勇气去面对的问题。

  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石油和以色列。”

  在新美利坚帝国正在诞生的时刻,一旦机会来临,美国的军队,也就是一支快速反应的机械化部队,将跨过土耳其边境进入伊拉克。在南部,其他部队将从科威特进入伊拉克。大体来说,他们将沿着底格里斯河流域到达巴格达。空袭数周后,在夜色的掩护下,地面战争将会展开。伊拉克的大部分地区将会失去电力供应或者电子通讯。伊拉克的反抗将不可避免会转向屠杀。如同人们所预料的那样,经受过自己国家体制的迫害和国际制裁,一个饥饿和流血的国家,是没有意志去对抗美国的炮船和炸弹的。但是,在伊拉克政权垮台之前,伊拉克平民将会有大量伤亡。

  萨达姆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延缓白宫控制伊拉克的决心。提供给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的证据,也许是他们独自搜集的,都不可能符合由布什政府设立的标准。一旦巴格达为美军所控制,那么接下来介入的将会是那些油田服务公司,如副总统切尼的前雇主哈里伯顿。哈里伯顿,以及同一行业的另一家跨国公司老板施伦伯格,将有希望获得重建伊拉克能源设施的合同。到时候,美国军队将贮立在世界上最大的、有两千亿桶石油储量的土地之上。当这些石油开始流动的时候,那么,就会有不止一个政体将被改变。

  在东部,以色列通过它的坚定的同盟,在阿拉伯世界的中部布置警卫,从而拥有一个新的保护屏障。通过在伦敦的伊拉克反对派领导人,美国将在石油提供方面获得优先考虑。沙特阿拉伯与美国之间不稳定的关系几乎不会有什么突破。美国不大可能通过勉强让沙特阿拉伯人高兴,从而得到他们的石油。通过军队,美国将拥有天然、安全的海洋和自然资源。沙特皇族在给恐怖分子提供帮助时也会更小心谨慎。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美国的石油市场。美国也有可能把贪婪的目光投向波斯湾部分地区的宝贵原油,作为扩展这个帝国的第二步。

  但是,那里也将不再会有和平。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一位分析家指出,“我认为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得到解决。我们将在阿拉伯世界造就大约十代的新恐怖分子。我们不得不占领巴格达,这是一场真正的灾难。而且,也将会有很多士兵被装在裹尸袋中运回来,这将会损害他的总统地位。你们进入伊拉克,将会有数以千计的伤亡。谁会愿意为了一桶廉价的汽油,让他们的孩子去送死,而使自己陷入痛苦的绝境中呢?”

  当美国开始实施布什的先发制人的战略时,也会面临许多危险。美国在国外的新基地将会受到攻击。在新的政策下行使警察职责的士兵和外交官,将会成为攻击的目标。此外,其他国家有可能会仿效布什的理论。布什总统能说什么呢?这里面的政治意涵,不仅很多,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还是有人能够预测到未来。这个人不仅能分析局势,而且也能找到一个制止危机的方法。甚至能从他的洞见和困惑中发现一种有利条件。他试图指出怎样使这样的有利条件起到有效作用,就好像他经常做的那样。

  总统的未来,是由一个可信赖的、思路敏捷的头脑控制的。

  卡尔·罗夫就是这个人。

  
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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