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布什像个总统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决胜千里外
8.徒有其表
作者 : 詹姆斯·摩尔/韦内·斯拉特


  只有伟大的人才有资格谦逊。

  ——戈尔达·梅尔

  尔·罗夫的新朋友和他完全不一样。小布什毕业于耶鲁大学,之后在德克萨斯空军国民卫队当飞行员,现在他是哈佛商学院研究生,不时来华盛顿看望他的父母,并和朋友们去过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他优哉游哉,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漠不关心,典型的上流社会公子哥的形象,穿着革制的飞行夹克,有一头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以及古铜色的肤色。他在等着见老布什的时候自在地吹着口香糖的泡泡。这就是罗夫第一次见小布什的印象。

  “他很酷。”

  那些天罗夫的任务非常简单。“当小布什来的时候,我就负责给他汽车的钥匙。”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是一个加强政治联系的完美场所,浸染在华盛顿这个全世界最重要的政治城市的权势中。对罗夫影响最大的是李·阿特沃特。他和罗夫都有成为政界明星的梦想。但是阿特沃特首先在华盛顿小有名气。在罗夫看来,阿特沃特就像一辆以时速150英里咆哮着疾驰的南方赛车。不论是问候杰出的政治捐款人,抑或在乔治敦的酒吧里跟朋友们一起喝酒,李都能以异常的自信示人。

  罗夫知道在这一点上他们永远无法相比。

  “我们并不相像,他有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直觉,知道别人会如何做出反应。我觉得自己更为理智,他太感性了。”罗夫说。

  对罗夫影响最深的是阿特沃特在政治游戏中表现的才智。用罗夫的话来说就是“对目标的理解和对负面因素的回避”。阿特沃特把政治看作是一场战争。他每年都要看一遍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他和权威们谈论南方种族政治的力量和复杂性,谈论像枪支控制等有分歧的问题,这些都促成了保守的共和党与里根政府民主党式政策的新结合。

  “李想像力惊人,仿佛有什么诀窍一样。”理查德·麦克布莱德说,他是共和党的一个顾问,是罗夫和李共同的朋友。

  

  他的全部事情就是纵横捭阖。什么能离间人们,什么又能将人们凝聚在一起,你要找到能导致他们分裂的因素,也要找到使他们相互吸引的因素,然后想方设法离间敌方,又使自己内部团结一致。这就是他的政治战略。

  他还有雇用许多既负责任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的诀窍,他把这些年轻人全部安排在华盛顿的商业部,或者其他部门。在你周围你会发现李已经安排了许多人。而且在竞选的时候,他有能力安排好哪些人应该充当竞选的顾问,而另外一些应该去为竞选做民意测验。所以他有一批忠实的拥趸。

  

  阿特沃特的声望在华盛顿急速窜升,他从里根政府的副助理一路攀升到1988年老布什竞选总统时的总设计师,之后成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主席。阿特沃特40岁的时候,所有这些都已经完成了。在罗夫去德克萨斯工作之后,他继续与阿特沃特保持着密切联系,看着他的朋友步步高升,罗夫心中充满了嫉妒。

  一天晚上,阿特沃特和罗夫一起吃晚饭,“卡尔,你应该和我一样来华盛顿做一个战略家。”

  但是,那时候罗夫知道自己已经深深扎根于德克萨斯了。当在华盛顿为老布什工作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位休斯顿游艇经纪人的女儿,瓦雷里·韦恩莱特,在1976年,他们两个结婚了。瓦雷里的祖母在20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时候是休斯顿社交界的风云人物,她的家族在休斯顿赫赫有名。瓦雷里被推荐为休斯顿共和党WASP祖先为英国新教徒的美国人的领袖之一;罗夫当时正是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的共和党党员,在共和党弗吉尼亚州分部当财政主管,并且是福特竞选活动的一名助理。

  弗吉尼亚共和党分部负债累累;1972年的11万美元是他们曾募到的最大一笔捐款。罗夫在筹集资金上并没有太多的经验,但是他被派到里士满筹款,他一直在疑惑,他这个靠薪金生活的26岁年轻人怎么样为一个完全没有募捐者的党派募款。

  他只做了一件事情:找到了一盘有过去捐款者名录的磁带,上面有三万个名字。

  通过这盘磁带,罗夫开始了直递邮件业务。一年内,他募集的款项超过了40万美元,使弗吉尼亚分部开始赢利。但是像往常一样,他的工作占用了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瓦雷里在里士满过得并不快乐,想搬回休斯顿去住。所以那一年11月,在吉米·卡特的民主党重新入主白宫之后,卡尔和瓦雷里搬到了德克萨斯,但是他们的婚姻还是很快就破裂了。

  就像结果证明的那样,对于罗夫来说德克萨斯真的是他施展政治抱负的完美试验场。他和布什家族保持着密切联系,帮助老布什完成新的政治活动,打理有限政府基金,并在1978年帮助小布什角逐国会席位。

  有限政府基金是为老布什在1980年竞选总统时所准备的专用款。卡特刚刚当政,共和党新生势力正在虎视眈眈地要夺回白宫这个阵地——布什和罗纳德·里根显然就在其中。

  在休斯顿迈恩街1801号,罗夫开了一家工作室,最初他只是一个“职员”——安排日程表,出版时事通讯,建立一份为共和党捐款的人的名单,他们的捐款是每一次总统大选的母乳。大部分时候,他的工作就是旅行。詹姆斯·A.贝克挂名委员会的主席,委员会只有三个人——罗夫、一位顾问和布什本人,他们寻求帮助的对象是位于社会金字塔塔尖的那些黄金人士,以及支持共和党总统提名的公司。后来玛格丽特·图特威勒和珍妮佛·菲茨杰拉德也加入了这个团队。

  在西德克萨斯的风景线上,一场里根对垒老布什的全民投票正在进行,当父亲正在政治行动委员会的策划下为竞选总统奋斗的时候,儿子决定要角逐第十九个国会席位。选区里那个受人尊敬的老民主党国会议员,在当了将近五十年的议员之后宣布自己要退休了,于是乔治就跳出来参加角逐。小布什当时是一个32岁的年轻人,刚刚涉足米德兰的石油业务。在竞选时他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政治理念。

  “他是一个来自东部后区的风度翩翩的男子。”他的主要对手共和党人吉姆·里斯如是说。

  他用的词语有点暧昧:东部后区、北方佬、贵族血统、纽约、精神不济……

  里斯是一个股票经纪人,也是敖德萨的前市长。他是一个精力充沛的里根派共和党人。里根发了一封签名信表示他对里斯的感谢,里斯旋即把这封信发给了华盛顿所有的共和党人和一半以上的民主党人分享。由里根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出资,里根的代理人来到选区为里斯拉选票。而在米德兰的石油俱乐部里,每一个人都支持乔治·布什。但是选区并不限于米德兰。选区横跨了17个地方,包括大批从弗里奥那 到费尔韦尔的乡下选民,那里的农民以及小城镇的商店主都只知道努力工作,他们的生活被那瞬间就能弄脏一排衣服并把窗子变成黑色的沙尘暴困扰着。

  老布什指示罗夫介入这件事。由老布什的政治行动委员会支付工资,罗夫在小布什竞选国会席位时成了正式的顾问,提供一些战略咨询,帮助在华盛顿、达拉斯、休斯顿、米德兰召集一些由老布什招待的募捐人。罗夫已经成为共和党筹钱的主要人物,大量的金钱都流入了小布什竞选的财政账户。为父亲捐款的人成了为儿子捐款的人: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夫人,前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总裁弗兰克·莎士比亚,大使安娜·阿姆斯特朗,前任国防部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以及来自底特律的汽车厂老板,来自休斯顿的企业大亨,所有这些有价值的人都在名单上,都要拿出钱来给西德克萨斯选区,在那里,一边是里根的力量,而另外一边是布什的力量。

  在困难中,里斯报道说小布什是个投机主义者,出生在康涅狄格的纽黑文小镇,削尖了脑袋才进入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的。

  他甚至也拿罗夫来说事。

  “我非常失望,他有像卡尔·罗夫这样的一个洛克菲勒型的共和党人来帮助他竞选。”他在给选民的一封信中如是说。

  但是布什赢得了主动权去面对民主党的肯特·汉斯,肯特·汉斯毕业于德克萨斯技术学院,他曾经和小城镇的牲畜掮客们一块玩“好老孩” 的纸牌游戏。布什则毕业于马萨诸塞州的一个私立预备学校。

  在大选前的两周,候选人在敖德萨的铁字号餐厅进行了一次会晤。梅尔·特纳,一个很受欢迎的广播电台播音员,大大缓和了中午讨论的气氛。梅尔·特纳说他对于布什在那些无关问题上表现出来的敏感感到吃惊。值得提出的一点是,在这次讨论会上,他问布什:“您或者您所知道的任何人中,有没有人与三边协商委员会有联系?”

  布什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慌乱。因为他的父亲就是一个其中的成员。但是他知道在西德克萨斯州强硬的保守派中,三边协商委员会被认为是为共产主义,无神论,和一党统治政府服务的工具。后来,当布什要离开铁字号餐厅的时候,他对梅尔·特纳怒目而视,说了一句“你这个烂人”,他的声音很大,几个旁边的人都能听到。

  布什在选举中失去了超过6000张的选票。

  里斯对结局提出了自己的预料,“他在其他某处将会有一个光明的政治前景,但是并非在这里。”

  通过这两件事情就能够辨别布什政治活动的前景在于:卡尔·罗夫。罗夫能够从总体上进行控制,有了他,布什不会再次失败。

  无论罗夫在1978年给了布什什么样的帮助,他的注意力都主要集中在布什的父亲及其竞选总统时的努力之上。老布什在1978年的竞选路线包括了在41个州的135个政治活动,动用了大批飞机和汽车,而罗夫当时穿着一套灰色西服快步跟在布什身旁,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提箱。阿拉斯加州一名叫丹·奎尔的共和党议会人员,在马里兰设了一个烤公牛的野餐。许多地方的电视台都报道了此行的壮举。罗夫几乎都不回家。在18个月里面,罗夫只有16个周末回到了休斯顿。

  1979年,瓦雷里要求离婚。罗夫回忆道:离婚仪式是在大主教教堂里举行的。一个时髦的穿着牛仔裤和长靴子的年轻牧师,以一种温柔调和的语气开始了这场仪式。

  “好,这就是需要进行的程序。”他说。

  罗夫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不安。瓦雷里也紧张地抽着一支烟。在牧师将要完成离婚程序之前,瓦雷里站了起来。

  “等等,”她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并不爱你,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必须离开。”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她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他的婚姻失败了,他自己也失败了。牧师缓慢地拾起笔记本,看了一眼罗夫。罗夫坐在那有些晃动,大概因为生气,也因为觉得很丢脸。

  “好的,”牧师说道,然后合上了他的笔记本,“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在奥斯汀的一个夏天,太阳散发出白热的强光,草地变得十分脆弱,温度不断升高,热浪像从混凝土中流出的液体一样滚滚袭来。即使在9月,大学学生们仍然没有穿上衣,在浅浅的小河边的一小块陆地上,他们穿着凉鞋玩一种飞盘高尔夫球游戏。你可以从卡尔·罗夫办公室的窗户看到他们玩闹的场景。这个办公室是在他离婚两年后设立的。1985年的9月,他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编写了一个重要的备忘录。

  如果没有共和党在德克萨斯州的觉醒,布什通往白宫之门是不可能开启的。而这一切都是从卡尔·罗夫的备忘录开始。一百年以来,德克萨斯州都是民主党坚如磐石的阵地。民主党一直控制着南部地区和德克萨斯。“黄狗民主党”,意味着在政治竞选中,你情愿投票给一条黄狗,也不要投票给共和党。

  在世纪之交,当欧·亨利还是德克萨斯州的新闻记者的时候,他写道:“我们仅仅只有三部法律,即反对谋杀、偷盗和投票选举共和党人。”

  不管国家的政治潮流将流向何方,南部地区仍然忠于那个承诺为大众效忠、传播新政带来的好处、维持已确定的有关黑人的规定的政党。直到1950年,还没有从南部地区来的共和党参议员。在105个南部众议院成员中,只有两个是共和党人。

  厄尔和默尔·布莱克是地区的首席政治分析员,他们认为,国家的民主党派和南部地区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如果南方人支持了主要的经济法律,那么任何人不得篡改种族隔离政策。但是在20世纪60年代,约翰·肯尼迪和林登·约翰逊打破了这个约定。他们和保守党结成了盟。一些保守的民主党人士有着很强的新教会思想,开始向共和党靠拢。白人中的自由主义者、温和派与少数派在民主党中开始占优势。

  在德克萨斯州,偶然也会有共和党的胜利——1961年,约翰·托维尔替代了林登·约翰逊在美国参议院的地位;1978年,达拉斯石油大亨比尔·克莱门斯成为一个世纪以来共和党的第一个州长,但是在1982年的选举中,每一个州范围内的共和党候选人都落选了,包括克莱门斯。看上去民主党再次恢复了它对德克萨斯州长期的控制。

  没门,卡尔·罗夫很不服气。德克萨斯州的人口统计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他也看到了这些变化。阳光地带变成新经济的一个磁铁,工厂、高科技和企业重组开始吸引新的劳动力。罗纳德·里根成为全国政治再结盟的工具。罗纳德·里根是一个有气魄的、乐观的人。他也是“美国之晨”的海报代言人。他使得共和党赢得了南方白人和有上升趋势的新一代的敬重。罗纳德·里根代表了传统的价值观念和低税收,个人职责和强大的军事力量——这些都与德克萨斯州保守派以及千万个移居美国,在郊区定居的中产阶级白人的思想和谐统一,所以他们都会投票选举共和党。

  所以在炙热的9月的某天,罗夫坐在他的椅子上,开始编写他的备忘录。他的椅子在他的政治保护神罗斯福的肖像下。

  “重要的是,要明白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写道。

  这个备忘录描述了比尔·克莱门斯的战略,比尔·克莱门斯赢得过州长的职位,然后又失去了,最后又赢了回来。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州长,固执己见,难以相处。他在开采石油这样严峻的商业买卖中集聚了财富,这使他在第一个任期中有这样一种倾向:对待别的选举上来的官员像对待付酬的雇员一样,而并不把他们当成政治同僚。1982年,他在民主党的大潮中被司法部长马克·怀特取代,同时,安·理查德斯作为州财政专员第一次进入州政府的办公室。

  罗夫描述了克莱门斯的实力,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实力和弱点。那些都是很值得思考的。他说人们把克莱门斯看成是一个感觉迟钝的普通人。媒体报道的是前州长为了报仇需要一场竞赛来反对怀特。其实,这些都是不准确的。罗夫写道,关键是要软化克莱门斯的形象,消除民众关于克莱门斯是一个很糟糕的失败者的想法,让所有的事情都颠覆过来。

  然后他写道:

  

  战争的艺术由合理的理由和严密周全的防御组成,还必须进行迅速与大胆的进攻。

  ——拿破仑

  

  他又突出了拿破仑的话:迅速而大胆的进攻。但是一开始,他就说,对克莱门斯来说最好的防御是突出他的政绩,用一种诙谐、谦让的方式恢复他的名誉。那就是他从克莱门斯的错误中得出的教训。罗夫知道只要克莱门斯看上去对新的郊区居民的利益十分关心,那么这些居民就会投他的票。

  这份备忘录中记录着:“破纪录地给教师提高薪水,是为了确保郊区有孩子的选民的选票,而不是要获得教师们的投票。”

  “简单地说,强调与妇女和少数民族的约定,不会赢得女权主义者和少数民族团体领导人的支持,但是共和党的主要投票人和城市的无党派人士将会给予大力支持。”

  罗夫明白这个州变化的人口统计的潜在含义,并且他也了解克莱门斯。当罗夫在1979年婚姻失败后,他就搬到奥斯汀,在这个新总统的行政办公室谋得了一个职位,以惊人的精力工作着。他的工作是管理竞选活动赞助者名单,并且为克莱门斯编写要求提高资助金额的倡议书。罗夫足智多谋,在备忘录里记录了一长串战术,例如:提议支持者资助一艘游艇,举办从加尔维斯敦到休斯顿的价值五千美元的一日游;施加压力,让支持克莱门斯的一位休斯顿的汽车经销商,开放他的带有饭店和飞机跑道的农场,让大头的资金捐赠者尽情打猎。

  在给他老板的备忘录中他写道:“让他为这次狩猎支付帐单,就是他弥补的方法。”

  他用有趣的名字来管理这个州的政治人物和有钱人的档案。例如“德克萨斯州的肥猫”,“奶油共和党的捐赠人”,“德克萨斯的劳工协会的反对者”。他不惜重金购买更多的名单,例如从自由企业杂志以及德雷弗斯的免税债券的投资者那里,从而去找到新的捐赠者。

  他用最简单的方法创建了一个金本位的政治名单,一张属于共和党的有钱人的情势地图。他担心共和党的对手会窃取这些名字,尤其是邮政专家理查德·维古埃利和布莱德·奥利里,他们通过敲诈焦虑的党派右翼分子而发财。德克萨斯州的政党候选人会定时地向国务卿提出报告,列出他们竞选活动的捐赠者名单。竞选活动者将他们的报告交到位于州国会大厦西侧的一间办公室里。在那里,在长长的桌子上,在来自19世纪树枝形的装饰灯和洛可可式的装饰下,罗夫感到更加不安,因为普通的公众和共和党的对手将有途径获得这些名字。

  罗夫在给他的老板——吉姆·弗朗西斯的备忘录中写道:“为了这些讨厌鬼,情况会变得更加困难。”

  “当提交我们的报告的时候,只用三个或者四个名字,填满在这份报告每一页上的大量的空白部分。这几乎不会对我们造成损害。它将变成一份很厚的报告,这份报告将花费我们一点财力去影印。一页15美分,我们文件上的三个名字将耗费维古埃利或者欧里瑞每页11至13美分,去获得这份报告。这可是不小的成本,而且能帮助我们打消其他觊觎者的非份之想。”

  在办公室里,罗夫无情地使唤着他自己的打印人员。他告诫他的职员们要工作得更快、更努力、更久。

  他在1979年5月的一份备忘录中写道:“这些日常的工作没有哪个让人印象深刻。事实上,他们只会让人更担心。”一周后,他又写道:“我对这些工作的成效和速度不满意。”

  从普通的选民那里寄到州长办公室的信件很难得到答复,例如一位博蒙特医生在4月份写了一封关于精神病治疗中心的信件,但是在几个月内都没有得到答复,然而政治类的信件却以惊人的效率流通着。罗夫对他的工作引以为傲,当一个奥斯汀的民主党人询问,为什么他得到要求共和党增加资金的呼吁时,罗夫欣然提笔回答。

  这位民主党人寄过来这个问题,并附了一句注解:“在我支持比尔以前,地狱全部结冰,月亮从天空坠落,而牛在牧场上唱着十四行诗。”

  “你的信非常有趣,”罗夫的回信也显得十分轻快。

  “我会把你的信作为下一次我写回信时可以引用的好材料。真诚的,克莱门斯州长委员会,卡尔·罗夫。”

  1981年,罗夫成立了自己的直递公司。一年以后,他的第一个客户是为了参加州长改选活动的比尔·克莱门斯。克莱门斯失败了,但是通过罗夫获得了宝贵的邮寄名单。没有谁比罗夫更懂得整理共和党捐赠人的档案,他利用它们,不但吸引了政治顾客,同时还把他的业务扩展到了为博物馆筹集资金上,例如位于华盛顿的深受欢迎的菲利浦博物馆。博物馆的业务提供了独立于共和党资产的收入,在当时的德克萨斯州,共和党的财政状况并不是很好。

  “直到卡尔的出现,在德克萨斯州,没有像他那样的真正的共和党顾问,”林登·约翰逊的前白宫新闻秘书——乔治·克利斯蒂安说,“那儿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统筹全局。但他能够做到这一点。”

  罗夫早期最大的一笔买卖来自于费尔·格莱姆,他转向了共和党,准备竞选美国参议院议员。他们俩都是坚持己见的人,有时候,他们会对要求增加基金的信,以及直接邮寄的小册子的内容和语法进行激烈辩论。格莱姆是一个知道在政治上怎样往上爬的老手。而罗夫则是一个拥有新品牌咨询业务的年轻人。

  组织这次竞选活动的理查德·麦克布莱德说:“这真是太热闹了。”

  “我们纠缠于这封信的发表。我认为‘这件事情就这样了’, 格莱姆说‘这个句子不正确’,卡尔说‘我不会让它发表,不能用这种方式’。”

  麦克布莱德已经筋疲力尽了。

  

  好的,卡尔,我会在20分钟内到你这儿来接你,我们要去机场,因为格莱姆要到了。他将从机场坐汽车到办公室。你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我不在乎谁赢谁输,我一点也不在乎。但是这件事必须得解决。

  

  和麦克布莱德坐在同一辆车里,罗夫和格莱姆坐在后面的位置上,讨论着这封用于筹集竞选活动资金的信。一个句子的问题,一个单词的问题。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没有人愿意退让一步。格莱姆,这位曾经是教授的人,声称这儿有一个语法错误。罗夫,这位大学中途退学的学生,宣称这个句子是完全正确的。最后,在到达竞选活动总部前,他们用他俩都满意的方式修改了这个令人不愉快的部分。

  “我认为他们都感到自己赢了,” 麦克布莱德说,“这是一盘和棋。”

  1984年格莱姆的胜利并不意味着共和党又重新得势了。

  克莱门斯两年后的胜利也是这样。

  民主党人并不明白这一点,但是罗夫企图掌握全州范围内的选票。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全州每个民主党的选举办公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共和党的办公室,事实上,每一个人都是罗夫的顾客。

  “这实际上是企业的联合。”一位共和党的同僚说。

  罗夫通过对一些细节的特别关注,指挥克莱门斯重新获得了胜利,例如:详细制定每个月一次的计划,将现任州长马克·怀特塑造成一个不合格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容易被别人影响的政客,从而在选举当天被打败。

  “反对怀特的消息比肯定克莱门斯的消息更重要。”罗夫在一份策略备忘录中写道。

  “进攻,进攻,再进攻。”

  通过偶然的,或者事先设计的事件,罗夫的计划起作用了。这次竞选活动的投票人数表明,罗夫的策略已经给克莱门斯带来了微弱的领先地位,但是怀特还是十分接近,直到窃听器事件的出现,致命地阻止了怀特票数的上升。

  在克莱门斯发表就职演说那天,天空中积压着厚厚的灰色的云朵,刮着刺骨的寒风。罗夫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里摩斯州长官邸的后面那条大街被人群圈了起来。门廊上的衣服架也被狐狸皮、貂皮等衣物装饰一新。这些衣物的主人就是他亲手建立的计算机名单里的同伴,腰缠万贯的同伴。他们都是帮助一个共和党人成功进驻州长办公室的公司首席行政官或首席财务官,他们正逐渐成为共和党的金融核心。罗夫有很多捐助人,现在他开始帮助这些候选人:年轻的前议员凯·白利·哈奇森当上了州财政部长,原来是民主党人,现在是共和党人的里克·佩里当上了农业专员。

  克莱门斯任命来自休斯顿的39岁地区法官汤姆·菲利浦斯,填补德州高级法院的空缺成为首席大法官,罗夫立即把他当作他的未来客户。

  菲利浦斯身材高瘦,戴眼镜,一笑就露出他的大门牙。但罗夫了解他的背景:哈佛法律专业毕业,屈就在一家休斯顿女学究的法律公司,八年来才做到地区法官。此外,任命菲利浦斯是一个信号。

  “在德州,为这类事情传递一个清楚的讯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州秘书杰克·瑞恩斯说。

  商界的目的是,限制工伤赔偿系统,以及给陪审团的商业判罚规定上限。罗夫认为,要实现这个目的最好的办法是,挑选一组新的法官以改造法庭,就从菲利浦斯开始。

  “就是要那种让人们觉得他们会胜利的人。”奥斯汀律师,资深共和党员哈里·威廷顿说。

  “他们跟着最高法院走,我想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件政治任务,但卡尔就是那种会把这件事当作政治任务来做的人。”

  经过任命和选举,共和党人逐渐控制了最高法院。就像一个仪式,共和党各层通过罗夫清扫出所有可能的候选人,然后罗夫就会成为他们付费的政治顾问,把钱源源不断地放进他们竞选的宣传账户。对于大部分的候选人来说,罗夫的加入意味着未来会大变样。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共和党赢得了选举,罗夫得到了报酬。

  “一旦德州共和党领导层知道卡尔·罗夫在外地,文件签署就会先搁置起来。”拉尔夫· 韦内说,他是一个有影响的商业组织的领导人,银色头发,态度亲切,参与审查未来的候选人。

  一天,他接到休斯顿法官普利斯希拉·欧文打来的电话,要求担任一个职务,韦内问她打算要什么职位。

  “我想负责最高法院。”她说。

  “你跟卡尔·罗夫说了这个事情吗?” 韦内问。

  “还没有,”欧文受到启发,说,“不过,我刚准备这么做。”

  

  只有一个人罗夫没有跟他签合约,那个人他一开始就认为将成为有力的州长竞逐者:乔治·W.布什。这些年来,他和小布什一直保持联络。在1988年总统大选期间,罗夫跟小布什和他的老友李·阿特沃特进行过会谈,李·阿特沃特在老布什参选时担当了重要角色。

  “李一生中最好的报酬,是让他成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罗夫说,他想起选举几天后会去华盛顿看小布什。

  阿特沃特将成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的消息,被泄露给了波士顿的一家报纸,阿特沃特很担心这样会让任命泡汤。

  “李走进来,”罗夫回忆说,“他非常紧张,他的腿在抖,毫不夸张地说是四肢都在抖,他根本控制不住,像个残疾人。他非常担心消息泄露会使合约解除。”

  阿特沃特详细解释了他的担忧,提供了各种重要不重要的细节,他的敌人怎么样轻而易举地到处找他的错,他怎么样成为政界的一个忠实仆人,这样的泄露将使他失去这个职位。罗夫看着他,就像看着小布什焦急的脸,严肃地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困境。他让阿特沃特处在危险之中,笨拙得像条鱼。

  最后,他说:“我会跟乔治谈,没问题,别担心。”

  罗夫差点儿想笑,小布什让阿特沃特紧张,不过最后,阿特沃特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可能,就是李把消息给泄露出来的。”罗夫现在回忆说。

  罗夫回到德州的家中,和一群华盛顿朋友谈起小布什,说他可能成为有希望的州长竞逐者。在老布什的就职仪式上,罗夫看到了另一个布什将出现在政治舞台上。在华盛顿的招待会上,一个共和党国会议员介绍小布什是“下任德州州长”。

  小布什走上讲台开玩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德州人民会认为我在考虑参选,难道只是因为我们给双子城达拉斯和沃尔斯堡改名?”

  小布什对罗夫所勾画的德州政治面貌,包括令人满意的人事变动,1990年共和党疲弱的政治环境很感兴趣,他受到罗夫的激励。罗夫安排了小布什和一些重要的共和党人的会面,其中一个就是奥斯汀律师哈里·

  威廷顿。

  报纸越来越多地以未来候选人的身份提到小布什的名字。他成为德州奥斯汀俱乐部的政治老手们竞选投机的主题。

  最终,罗夫的计划落空了。

  白宫放出话来不希望小布什参选,害怕州长竞选会变成小布什总统竞选的前奏。

  共和党在1990年选择了一个政治新手克莱顿·威廉斯取代小布什,他是一个来自米德兰的拥有百万家产的牧场主,总是在错误的时间说错误的话。他以一个不合时宜的关于强奸的笑话开始,并以承认他前一年没有交所得税结束了他的竞选。民主党人安·理查德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11月轻松打败对手,成为德州历史上第二位女州长。但民主党并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罗夫的财政专员和农业专员候选人,凯·白利·哈奇森和里克·佩里,都获得了胜利。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佩里的竞选,黑发英俊的德州西部牧场主的儿子佩里原来是一个民主党人,在议会工作。罗夫使他改变了政治派别,为更高的官阶奋斗。

  “他让李·阿特沃特给我送了个便条,上面写着‘过来吧,是时候了’。”现任德州州长佩里说。

  罗夫决定让佩里竞选农业专员。他的对手是现任专员吉姆·海托华,一个令人敬畏的角色。

  “让这个年轻人击败白宫元老海托华,我想卡尔把这当成一次大的挑战。”

  这次竞赛具有所有阿特沃特竞选的特征标志,包括爱国主义的论题。海托华说他不必在宪法中规定烧毁国旗违法,所以罗夫召集犹他州参议员奥里恩·哈奇代表佩里访问德州,他是反对为烧毁国旗而修改宪法的发起人。海托华支持杰茜 ·杰克逊竞选总统,所以罗夫用大量的邮件和电视宣传淹没了东德州,这些邮件和电视以海托华和杰克逊为主角,他们在图像上高举拳头,似乎是特意设计来让人们回想起奥林匹克中的致敬姿势。

  但真正引起民主党注意的是联邦调查局。上次联邦调查局卷入州政治竞选是在1986年,窃听克莱门斯的竞选办公室……罗夫的办公室。这对民主党人来说看上去像一个模式的开端,首先是延误马克·怀特竞选的窃听事件,现在又是能使海托华出局的联邦调查。

  这两个事件中,罗夫的客户都是受益者。

  几个星期以后,报纸最先报道了一个大型联邦陪审团正在调查农业部,罗夫像一阵风似地冲进佩里的指挥部,一屁股坐在紧挨着竞选主管肯·

  路斯的椅子上。他简单说了极具罗夫风格的击败海托华的计划——纷至沓来的术语:统计学,支持者,人口分布群,详细时间表,农场署,分离一些选民在东德州,一些在西德州,烧毁国旗,杰茜 ·杰克逊,进攻,进攻,再进攻。

  路斯记得当时坐在桌子旁,对罗夫详尽的计划和缜密的思维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会站在卡尔这一边,我永远不会与卡尔·罗夫作对,永远。”

  路斯回忆起罗夫进行的是一项长期的比赛,提前计划了不是几个月,而是几年。他们坐在这里交谈时,路斯觉得这很奇怪,罗夫考虑最多的小布什根本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候选人,仅仅只是德州游骑兵棒球队新的普通的合伙人而已。早在1990年春天,罗夫为小布什计划的已不仅仅是竞选州长。

  路斯清楚记得当时罗夫说。

  

  如果乔治愿意,他可以当州长,可以当总统。

  这样的理由是:如果乔治当选州长,他就拥有了德州作为基础,有选民,有钱,这样就可以参加总统竞选。

  

  这正是罗夫和小布什想做的。

  
上海人民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