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偶尔会被真理绊倒,但大多数人只是站起身来,匆忙而过,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温斯顿·丘吉尔
报纸上头版刚刚刊登出德克萨斯州的财政审计报告之时,该州众议员里克·佩里宣布他将作为共和党候选人竞选农业专员。两个月以前,他刚刚在一次和费尔·格莱姆参议员共同举行的大型记者招待会上宣布放弃他的民主党党籍,而转入共和党。在他宣布要和海托华竞争之前,他告诉当地报纸,原来曾经是他主要竞争对手的肯·布特莱特现在已经准备退出竞选,转而支持他。
海托华的竞选班子想调查卡尔·罗夫染指布特莱特退出竞选这件事情,但无功而返。
在记者招待会上,哈斯克尔县的立法委员暗示海托华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多的困难。美国农业部的审计人员反驳了关于海托华所有罪名的起诉,但是,佩里说:“农业部的官员并没有就此结束对账目问题的调查,我想,他们仅仅看到了冰山的一角。”
佩里怎么会知道这事呢?难道是卡尔·罗夫从美国联邦调查局得到信息,然后告诉了佩里真相?
当布特莱特竞选时,他的声明中竟然有一句话与佩里的竞选声明如出一辙,这使海托华的竞选班子认为罗夫同时为他们两个人撰写声明稿。
海托华本不应该关心佩里的声明。海托华已是农业部的两朝元老,在民主党内,他那日益提高的声望是全国性的。即使有这样的负面新闻,民主党的候选人仍然在竞选中处于优势。看起来佩里并没有什么机会。海托华本计划在12月18日,也就是佩里叛党两个星期后,在道恩这个偏僻小镇上的民主党集会上宣布他要谋求连任的声明。
而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格里格·兰普顿在同一天也有计划。
兰普顿秘密地来到德州农业部办公室要求见海托华。海托华不在。于是,他把联邦大法官的传票给了海托华的一个助手。传票要求提供鲍勃·博伊德顾问的合约和个人记录。
海托华的班底立即怀疑是卡尔·罗夫泄的密。特别是兰普顿竟然在海托华准备宣布声明的同一天来访,他们认为,在这一时间发放传票有特殊的政治目的,即将媒体的注意力从海托华的连任声明上转移开。“我知道他一定在这件事情中发挥了作用,”麦克·莫勒说,“我对此深信不疑,我想,兰普顿是想让罗夫发挥作用,而罗夫也想在第一时间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他们相互分享情报。”
对于罗夫而言,事实并非如此,罗夫在2002年时回忆说,他的客户佩里不过是一个幸运儿。
“告诉你,里克·佩里竞选农业专员这件事,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为操纵的神话,这是彻头彻尾的阴谋论。佩里不过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恰巧在适当的时间出现在了适当的地方。”
或许是这样吧,但有人又惊曝内幕。
1月 12日,《奥斯汀美国政治家》的记者德比·格雷夫斯首次对调查提出了质疑,她联系了德州农业部新闻办公室,试图了解有关美国联邦调查局此次调查的流言。她手中有被传讯人的名单。
“德比·格雷夫斯有关于第一批传讯人的内部消息,”皮特·麦克雷说,“她要求与这些人通话,可是,这些人还没有正式拿到传票,她甚至在传票还未发出之前就给他们打了电话。”
尽管联邦调查局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公布,记者们似乎已经知道应该到哪里去寻找信息,并且知道应该得到什么信息。在格雷夫斯致电农业部的同一天,德州审计署也收到了《奥斯汀美国政治家》和《达拉斯早报》公开审计记录的要求。两家报纸选择了同样的突破口,他们想要得到鲍勃·博伊德的支付记录和相关材料。是谁引导他们这么做的,是兰普顿、罗夫,还是联邦大法庭内部的其他什么人?
兰普顿已经要过相同的记录,他在1990年2月继续他的调查,此时媒体问题的焦点是获取鲍勃·博伊德和罗塞尔·孔茨的工作记录,以及他们的交易内幕。在这些会晤中兰普顿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两个人并没有做实质性的咨询工作,而是不断为海托华、建设德州农业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和麦克·莫勒圈钱。
兰普顿和罗夫进行的调查被媒体曝光。《达拉斯早报》驻奥斯汀记者克里斯蒂·赫普询问了农业专员海托华收受6600美元捐款的事情,据悉,博伊德在为农业部供职期间,索要了这笔钱。海托华竞选活动的财务报告显明,这笔捐款在博伊德访问捐助人的后一天入账。
麦克·莫勒看过这篇刊登在《达拉斯早报》上的文章以后,甚为恼怒。德州农业部已经在德州联邦的信用卡使用上问题成堆了,现在又送给卡尔·罗夫和共和党人里克·佩里一个大把柄。 这位副专员不得不面对由于对博伊德的最新指控而带来的更严重的打击。
这一切都不幸被言中了。
佩里在卡尔·罗夫的指挥下开始将调查问题的影响不断扩大。佩里的竞选班子发表一项声明说:“德州农业部的问题正迅速传播开来。农业专员对阻止事态的扩散无能为力。”
麦克·莫勒只想确信没有更坏的结果。
“我叫了博伊德和孔茨来质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他们立即停止,结果,他们就真的停止了。”
然而,负面的影响决不会这么轻易停止。
在克里斯蒂·赫普文章发表后的第二天,奥斯汀的报纸又在头版头条发表了批评性文章:关于海托华顾问的调查。德比·格雷夫斯,这位曾对农业部进行过电话采访的记者,又调查出一些未经证实的报道,她说,联邦大法庭正在调查滥用公共基金的问题。她又指出,根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提供的资料,证实美国政府正在确定咨询员鲍勃·博伊德是否在海托华还未决定谋求三次连任之前,就已经为他和麦克·莫勒未来的竞选活动支付竞选资金。
其中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是一个农贸商,他说,博伊德胁迫他为海托华的竞选捐款。“我很愤怒,但我别无选择,而另一些人则没有屈服。”
根据格雷夫斯的报道,一个已经向联邦调查局说明情况的知情人说,那些做种子生意的人被威胁说:“你们拿出1000美元来,否则就别想做生意。”
在农业部和一些个人尚未被调查之前,记者便不断获得关于此次调查的信息,而且农业部的雇员被引诱提供内幕消息。根据莫勒的说法,大量的农贸商被告知如果他们要起诉,可以向卡尔·罗夫寻求帮助。罗夫则负责将这些起诉进行筛选,决定将哪些提供给美国联邦调查局。
农业部的官员也认为,罗夫是幕后操纵者,与共和党所控制的德州农场署合作。
德州农场署是海托华最大的对手,尽管这个机构很无能,但它也明白媒体争论的价值。德州农场署作为共和党在德克萨斯州政治利益的代言人,对海托华及其政策的极端不满使其不可避免地投入到这场论战中,它已投资18000美元用于支持在3月的选举中与海托华相对抗的六个候选人。甚至在海托华及同僚使用威逼手段被赫普曝光之前,德州农场署就在竭尽全力地支持调查了。
在赫普的文章发表于达拉斯报纸一周之前,1999年2月7日,德州农场署行政长官弗尼· 格拉森就已致信位于华盛顿的该组织总部,他在给约翰·达特的信中写道:“我们所需要的是一种全面的调查,来深入了解美国农业部和德州农业部之间的中央和地方的关系。”
该信的内容表明,此时格拉森已从某人那里得知,美国联邦调查局已与德克萨斯州的农业部职员进行过谈话。
我知道调查已经开始,对于我们来说,最有利的是2月15日左右(至少在3月13日之前)发表声明,或者透露给德州媒体。我们相信一定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公诸于众。
之所以必须在3月13日之前采取行动,是因为那是德州民主党初选的日子,而德州农场署的6名候选人也将参加选举。
德州农业部的律师引用这封信证明,当时卡尔·罗夫的触角已经遍及全州,并在各处派遣他的雇员。这封信在某种程度上被德州政客看作是卡尔·罗夫的惯用伎俩。既然有足够的机构和人员共同参加到这场丑闻曝光事件中,就不应该将整个事件归咎于卡尔·罗夫一人。至少,农场署这封信的日期已经证明,有人在公众获得此次美国联邦调查局调查的信息之前就已经提前知晓了。
在格拉森建议向媒体透风的一周之后,赫普的文章就发表在达拉斯的报纸上。
虽然在民主党的初选中农场署的战略失败了,海托华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六人组合”(六个竞争对手)。但是,农场署向华盛顿发出的请求有了回应。
格拉森的这封信,使布什政府下定决心促使美国联邦调查局调查布什家族的对头。美国农场总署长官约翰·达特写信给一位助理秘书时,附上了格拉森的信。达特说:“德克萨斯州农场署要求把这一事件彻底调查清楚,从而确定在与联邦/州商品检验和评估项目有关的问题中,德州农业部究竟做了些什么。”
这个案子由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格里格·兰普顿负责“彻底调查”。在和一些农业部律师的对话中,他们发现了“虚假的合同”。据很多农业部的人员说,兰普顿威胁说要以妨碍公务罪处罚他们,因为他们在和美国联邦调查局谈话前都请了律师。农业部的很多人都指责了兰普顿的询问方式。一些人说他们通常因为请了律师来应对质询就被指控做伪证、篡改证据或者妨碍公务。在90年代的一段时期内,几乎所有的奥斯汀检察官都至少有一位客户来自德州农业部。他们全都指控兰普顿滥用职权。
拜隆·萨奇是农场署奥斯汀办公室的特别代表,他说他相信面谈者曲解了兰普顿。
有很多不同的面谈方式。我能了解人们感到被胁迫的感觉。但我确信格里格没有公开威胁恐吓人们。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严格遵循守则,是最好的探员之一。我和很多优秀人士在这个部门共事。
兰普顿曾经两次提到他在农业部调查中所扮演的角色。《休斯顿邮报》记者玛丽·伦兹曾经在电话里问兰普顿是否在处理公务时党同伐异,诋毁民主党的人士。
“这就像说,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打你的妻子了?”兰普顿回答说:“我根本就没有这么干过”
“海托华调查事件”数年之后,专栏作家默里·埃文斯和兰普顿谈起来自海托华和民主党人士的论断,也就是有关兰普顿一直和共和党的卡尔·罗夫合作并分享信息的事情。
让我想想,我根本就想不起来曾和他谈过那件事。即使我和他谈过,我也回忆不起来了。他跟这个案件没有关系。我根本就不记得我曾经像奥斯汀的政客说的那样告诉过他什么。
这个引论说明兰普顿和罗夫中间要么有一个人糊涂了,记忆力太差,要么有人在说谎,因为罗夫在国际电台的证词说明他会晤过兰普顿。罗夫在德州参议院任命委员会的证词中承认他见过兰普顿几次,而且有可能是私人性质的。
明显矛盾的言论除了意味着政治攻击总是难以证实的以外,说明不了任何问题。而证据往往是在偶然间被发现的,德州农业部官员总是假设肯尼斯·布特莱特曾经提供信息给罗夫和兰普顿。布特莱特电话通知博伊德在吉姆餐厅见面,在那里他显得很紧张,进行了一次含糊的道歉,这正印证了上述假设。
在布特莱特假装自杀的报道之后,一直到9月份,关于德州农业部门的联邦调查在州报上的报道减少了。当联邦调查局探员格里格·兰普顿出现在州政府办公室时,情况才发生了变化。在办公室的来访簿上登记后,兰普顿要了几份给海托华和民主党成员鲍勃·布洛克的竞选捐款报告复印件,布洛克是州审计官,正在竞选副州长。不可避免的是,那些会经常询问州办公室关于选举基金案的记者会看到兰普顿的名字,并且发现他已经拷贝了有关两位民主党员的财务报表。
布洛克称之为“恶心的事情”。
“尼克松式的卑鄙行为,”海托华攻击说,“他们拉起我们的裤子。他(兰普顿)根本不是要那些报告,他要的是上报纸头条。”
德州的民主党主席发表声明表示愤慨:“美国联邦调查局在选举期间对民主党候选人的调查,值得怀疑并且令人厌恶。共和党主导的法律部门似乎要把我们最尊敬的美国联邦调查局政治化!这种滥用权力的行为伤害了我们的政治和政府。共和党人不难理解我的话,他们可以去问问尼克松。”
尽管兰普顿已经做的一切都要比拜访州办公室重要,但这个公开事件提高了探员兰普顿的知名度,也促使了对美国联邦调查局行为的审查。一些州立的报纸开始在海托华授意下发表社论,但已不足以挽回他的政治生命。共和党员里克· 佩里胜出海托华5万票。佩里后来成为当选为总统的布什的继任者,他把这一切归功于他的顾问卡尔·罗夫。
卡尔·罗夫做了一切!他告诉我雇用谁,不用谁,如何竞选。他会告诉我一个计划,并加以解释。其中会有很多数据,他会指出要点,他说:“除非你掌握了这一点,不然就好好呆在下面吧。”
毫无疑问,在竞选中被击败的海托华也会记住罗夫。皮特·麦克雷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感觉:罗夫不仅仅使佩里成为合格的竞选者,而且与联邦调查局的活动以及联邦调查局探员兰普顿关系密切。
我百分之百地确信。我对德州政治如何运作、其中的关键是什么一清二楚。没有那个本垒打,里克·佩里不可能在90年代赢得与海托华的初赛。是卡尔让这成为现实。
当海托华失去了他的政治竞选的同时,也逃脱了联邦政府的调查。没有一个农业部的职员,包括那些在德州联邦工作的人愿意与兰普顿合作,提供有关海托华的证据。
但是他们为他们的忠诚付出了代价。
1991年1月8日,就在里克·佩里宣誓就职德州农业专员的前几天,联邦政府对副农业专员麦克·莫勒、德州联邦长官皮特·麦克雷、德州联邦执行长官比尔·奎克赛尔以及农业部顾问鲍勃·博伊德和罗塞尔·孔茨提出了控告。
在指控公开后,佩里上任了,他聘用了一位顾问来帮助农业部摆脱因为联邦调查所带来的损失。他任命的人叫做拉里·比彻姆,州检察院的调查员,他曾经为佩里的小舅子工作。大概是因为比彻姆调阅了美国农业部记录,并在后来可能向美国联邦调查局提供了相关情况,从而促使联邦政府派来了调查员。
第二年的夏天,德州公民政府监督组执行主席受奥斯汀报纸的邀请,就比彻姆的行为以及他与佩里的关系发表评论。
“调查和传闻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影响选举的结果。这是‘选举致胜手册’中最古老的一招。难以相信这些事件的同时发生纯属偶然。”史密斯说。
2002年记者联系比彻姆时,他拒绝谈论任何有关德州农业部的调查。“我不想向任何媒体披露,”他说,“也不想出现在任何书中。”
卡尔·罗夫承认,最可能导致他卷入佩里的竞选的直接原因,是他对《休斯顿邮报》奥斯汀分部的约翰·格劳夫斯所作的简短评论。罗夫承认:在竞选中有人为美国联邦调查局提供信息是“可以想像”的,但是他坚持认为这样做没有错。罗夫声称,做这件事的人是个无关的中立者,没有竞选官员涉足这件事。
与他的声明相反,看来罗夫没有参与联邦政府关于德州农业部的调查是不大可能的。他发誓说他只是与联邦调查局探员格里格·兰普顿偶然碰面,但这恰好可能成为他参与的证据。如果联邦调查局对于德州农业部的调查是公平的,为什么他要与参与人员对话,试图将民主党的候选者拉下马呢?至少罗夫和兰普顿在一起表明了这件事情的不公平和不恰当。他的几个否定的版本听起来都不合理。罗夫没有理由拒绝参与兰普顿的工作。
通过帮助兰普顿,罗夫自己也会得到不少。
审理工作也是一系列的错误推论和惊人的裁决。案子直到两年半后才送达联邦法庭奥斯汀大法官山姆·斯巴克斯手中。5个德州农业部官员被指控违反相关法律,法律规定,当地官员不可以雇用朋友管理联邦基金项目,因为这样可能会收受回扣。
在诉讼之前,罗塞尔·孔茨得了中风,鲍勃·博伊德心脏病发作,做了外科手术。斯巴克斯法官同意终止他们的案子,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帮自己辩护。
一些法律专家认为,从战略上看,辩方的做法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当审理开庭的时候,有人认为对于莫勒、麦克雷以及奎克赛尔的起诉带有政治色彩,因此他们应该被免于起诉。不幸的是,法官说只有起诉再次开始的时候才可以陈述这样的论点。法庭的规则是,如果一个行为被记录为试图取消指控,那么在此之前应该有一个完整的有关政治辩解的听证会。斯巴克斯法官说没有政治证据介入,意味着辩方不能传唤卡尔·罗夫、农场署官员、美国农业部官员以及任何其他政府官员或共和党员来对质。
这个案子成为了法律案件而不是政治案件。
“我告诉麦克·莫勒,不要让他的律师忘记这是个政治案件、政治诉讼,不要让他们将其变为一个法律案件,”奥斯汀的检察官、民主党活动家巴克·伍德说,“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
法庭陈述开始于1993年9月22日,一开始的情形看起来对三位被告比较有利。除了联邦调查局探员兰普顿以外,皮特·麦克雷认为大部分证人都是“笨蛋”。之后助理检察官丹·米尔斯开始传唤农贸商,这些人声称博伊德和孔茨勒索他们。11位种植园主和加工主出庭,并且描述这两个人如何威胁他们为建设德州农业公司和海托华的再次竞选活动募捐。
麦克雷后来称那11个证人是“一群怪物”。
当南德州一个最大的农场主出庭时,我感到有了一线希望,他说:“皮特和麦克是好人。我不喜欢这两个狗娘养的家伙,他们经常来勒索我。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
当比尔·奎克赛尔出现在法庭的时候,麦克雷的希望全都成为了泡影。
这位前德州联邦的执行长官被问到他和博伊德的行程,他们如何利用日常的工作便利一起旅行,筹措资金。主控官米尔斯让奎克赛尔确认他们是不是事先安排好信号,当奎克赛尔看到这个信号就离开房间,在汽车里等候,而博伊德负责政治募捐。
“这似乎和抢劫银行后开车逃跑的过程有些相似。”米尔斯问证人。
“哦,是的。”
皮特·麦克雷举起了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知道他们的大限到了。辩方律师立刻提出奎克赛尔听力有问题,他根本没有理解这个问题。
陪审团用了两天的时间判定三个被告犯有共谋和受贿罪。
麦克雷仍然坚持他没有罪,他只是判断错误。
我知道我们作的一些错误的决定。我们被认为用某种勒索的方法帮助莫勒和海托华。但是我们真的没有这么做。我们对于博伊德和孔茨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最后,法官斯巴克斯判定莫勒和麦克雷入狱27个月,而奎克赛尔被判入狱1年。
判决书在1993年11月19日下发。
卡尔·罗夫此时正忙于准备乔治·布什首次竞选德州州长。
去往肯尼斯·布特莱特家乡的高速公路就在贝尔克奈斯悬崖的西边,天然的峡谷将德州分成两部分。地理学家称当地的地形为南部的终点和西部的起点。281公路环绕着爱德华兹高原的东部边缘,那里生长着生命力顽强的弗吉尼亚栎树和牧豆树,高原的气候变化无常。
回到自己的家乡哈密尔顿县,布特莱特发现自己已远离了官场和政治。他那朴素的木质结构房子坐落在两条斑驳的柏油马路的一角。在后院内,一棵棉白杨树覆盖了屋顶,让屋内免受德州夏季热浪的冲击。一条小路蜿蜒至大路,崎岖不平,阳光透过树叶在路上洒下阴影。
周末,布特莱特在德克萨斯州希尔乡下的砂砾球场上打高尔夫球,在离牛群不远的地方发球,可以从岩石边眺望远处。平时,他每周会驱车去兰帕瑟斯,他在那里当老师。
但是,肯尼斯·布特莱特仍然没有完全解释他自己的神秘行为。
当被问及他演戏般的自杀行为时,布特莱特说这件事与农业部或者政治完全没有关系。
“我只是在离婚,这就是全部了。而且我有一些经济上的问题,我一直在处理这些问题。”
一开始,这位前农业部官员否认曾经与政治顾问卡尔·罗夫见过面。经提示后,他回忆起一些与罗夫接触的细节。
“是的,他与我联系,我想,或者是他派人来与我联系。我去他那里与他谈话。我竞选失利后他联络我,要我支持佩里。我见过卡尔·罗夫一次,在他的办公室,但是会面不超过5分钟。”
当被问及他被怀疑为联邦调查局提供信息,布特莱特笑了起来。
“我想,认为我有什么信息这是很荒谬的。我从未向卡尔或者联邦调查局提供任何信息。”
布特莱特想了一想,改变了他的想法。他说,事实上,他确实与罗夫和美国联邦调查局交谈过。
“大部分时候,我告诉他们的都对他们没有什么帮助。”
莫勒和麦克雷对布特莱特的怀疑的关键,在于他与鲍勃·博伊德的会面。莫勒说博伊德在他与布特莱特在奥斯汀的吉姆餐厅会面后给他打了电话,博伊德说布特莱特为发生在他老朋友身上的事情感到抱歉。布特莱特开始说他从来没有与博伊德见过面。当被告知餐厅的名字后,他突然又记起来了。
“哦,是的,当然。你知道我不会为什么事情道歉的。关于我所做的一切,我听到了很多谣言,我正试图澄清谣言,我根本没有做那些事情。我们确实见过面,但这不需要道歉。我想让真相大白。他们认为我掩盖了事实的真相。他们曾找过我,但我也无能为力。”
对于布特莱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仍然有些事情会使他陷于精神和情绪的高度紧张状态。另外,他并不隐瞒他的自杀行为,并且承认他在加利福尼亚的一家精神健康诊所就诊过。可能这些都是由于离婚和经济问题所引起的。现在他已经再婚了,并且很幸福。他认为有关政治阴谋的说法很可笑。
“但是很有可读性,不是吗?”
辩护律师格里·斯宾塞正处于处理卢比·里奇一案的紧要关头。在30年的刑事辩护生涯中,这位怀俄明州的著名律师,从没有失手过。他也不想让这桩闻名全国的诉讼案件成为他的第一个败笔。
斯宾塞为兰迪·韦佛辩护,联邦特工在他山上的木屋拘捕他时,击伤了他的妻子和儿子。韦佛和他的一个朋友被控在拒捕时杀死一名副警长。
政府的一些证据让斯宾塞颇为心烦。特别是他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现场的一颗子弹的包装是崭新的。子弹壳是鲁格Mini-14型的,斯宾塞戏称为“魔力子弹”。他确信是某个联邦调查局人员或者是其他人,为了让政府的神枪手免于起诉而将子弹放在那里。当他说出他的想法的时候,联邦调查局的人说这是不可能的。
几天前,斯宾塞在法庭上传唤了联邦调查局爱达荷州博伊西的特派探员格里格·兰普顿,问了他一些有关照片的事情,这些照片是联邦调查局送交法庭的证据。当联邦检察官告知法庭犯罪现场所拍摄的一些照片上的证据已被伪造后,兰普顿被重新传唤至证人席。
斯宾塞打算出庭作证,证明美国联邦调查局伪造证据。
“你在开庭前就知道,我上次盘问你时所出示的那些照片是被处理过的,是不是?”他问兰普顿。
“你从没问过我这件事,我只是尽力回答你所提的问题。”兰普顿回答道。
但是,在兰普顿承认美国联邦调查局在证据上做过手脚之后,斯宾塞就不需要再为他的当事人做过多的辩解以宣告他无罪了。
在审判开始前,兰普顿的一个同事告诉政府的检控官,两个月前,照片中的犯罪现场被伪造了。根据政府的律师的说法,照片没有反映联邦调查局人员发现时的地点的场景。政府做了手脚,弹壳的包装被迅速拿走了。联邦调查局人员替换了它们,然后重新拍下了作为证据的照片。
在对德州农业部官员的调查得出结论后,兰普顿被调到爱达荷州的博伊西。即使是在被告——麦克·莫勒、皮特·麦克雷、比尔·奎克赛尔被宣判有罪之前,德州民主党也指责兰普顿是共和党喜爱的联邦调查局特工。他对民主党官员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以至于两位奥斯汀检察官巴克·
伍德和约翰·汉纳起草了一英尺厚的申请文件,请求司法部将兰普顿调离奥斯汀。
伍德说正是他和汉纳提供了有关兰普顿的令人信服的证据,这些证据显示他与共和党的某些人如卡尔·罗夫联合,迫害民主党人。并且在出庭传唤的文件送出之前,他就将其泄漏给记者。
“那是一串骰子。” 拜隆·萨奇,前美国联邦调查局特派奥斯汀办公室负责人说,“格里格在奥斯汀做了很多工作。他和他的妻子想让他们的小孩与盐湖城的亲戚关系更密切一些。他们都信奉摩门教。他想要去博伊西,我跟你说,如果你在局里犯了什么错误,那么你就不可能被调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萨奇是兰普顿在奥斯汀时当地办公室的负责人,他认为兰普顿是他合作过的最专业的人员。
萨奇拒绝谈论与农业部调查有关的任何事,或者是他在奥斯汀任职时美国联邦调查局所做的其他的工作。但是他愿意为兰普顿辩护,称他是一位“一流的专家”。
那么,联邦调查局在犯罪现场作伪证的事情怎么解释呢?
在卢比·里奇案中,兰普顿承认在由他组织的一个控告德州农业部雇员的案件中,联邦调查局人员有介入,他们伪造了证据,妨碍了司法公正。联邦调查局没有人被起诉或者判刑。
“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当作证据使用的重新制作的假照片。”斯宾塞告诉陪审团。
在兰普顿提供完证词之后,斯宾塞确信政府无力证明这个案子,他甚至懒得提供证词来进行辩护。
陪审团宣告兰迪·韦佛无罪。
8月,就在审判结束后的两个月,爱达荷地区的检察官退休了。在卢比·里奇的案子里,兰普顿从没有被提及到。然而,莫里斯·埃尔斯沃斯说,他办公室的人在处理涉及到联邦调查局的证据时遇到了特别严重的问题。类似的批评来自爱达荷的联邦司法首席代表洛恩·埃文斯,他把检察人员在遇到联邦调查局的阻挠时所运用的计策称为“史无前例”的。美国总检察长珍妮特·里诺说,这个机构的行为有待检讨。
所有的一切对格里格·兰普顿的生涯一点影响都没有。他再次被调职,这一次是被调去丹佛,在那里他升级到联邦调查局特派丹佛办公室负责人。
兰普顿在科罗拉多州掌权期间,领导了联邦调查局的Y2K工程,该工程旨在搜出邪教徒和国内的恐怖分子。当持枪积极分子和保守派责怪政府的美吉多项目有侵犯公民宪法权的问题时,兰普顿跑到电台去做脱口秀,为自己的机构辩护,平息舆论的批评。
兰普顿沉着而冷静,以他那经验丰富的政治风云人物的优雅来应对对手的挑战。
我认为通常而言存在着对政府行为的善意的怀疑。同时,不幸的是,它们有时候隐藏了真实的意图。一位智者曾经说过:“真理总是短缺,但又总是供过于求。”因此,我认为我们必须认真面对怀疑,要充满希望地相信,它会给我们带来真理,而不是让我们远离真理。
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格里格·兰普顿,以一个特派主管的身份从丹佛办公室退休了。
任何一个纳税人打电话询问丹佛办公室兰普顿的去向时,他们都不会得知兰普顿的地址究竟在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