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布什像个总统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运筹帷幄中
1.战役与战争
作者 : 詹姆斯·摩尔/韦内·斯拉特


  不参与政治的一个下场,就是不得不接受远逊于自己的人的统治。

  ——柏拉图

  是一个特别的夜晚。飞机上升到了35000英尺的高度,远离那些已经变得模糊的城市和小镇,这一切渐渐地隐去,最终成为一连串相似却又容易忘却的记忆。客舱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个记者头顶的小灯亮着,他们正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修改稿子。在舱尾,几个电视台的摄影师在分享航空用小瓶杜松子酒,他们装出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压低的样子。其中一个德克萨斯人,正往一个清洁袋里吐着唾沫。

  一般来说,总统候选人乔治·W.布什(小布什),都会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到客舱里来转一转,但是今晚,直到现在他才抽出时间出现在这架727的客舱过道里,他轻声地与那些还没有入睡的人说几句笑话。半路上,现在仍是州长的布什注意到吉姆·摩尔,一个跟随采访自己很久的德州电视记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书。

  “吉米,小伙子,最近怎么样?”他问道。

  “挺好的,州长,你呢?”

  布什耸耸肩,在靠近过道的那个座位上坐下,探着身子,隔着中间那个空位,以便小声交谈。

  摩尔,与很多其他德州的记者一样,在布什平步青云之前就一直在跟随报道,但是除了新闻发布会或者采访之外,他很少与布什交流关于政治问题的看法。这位德州州长与这个电视记者,都有着同样的爱好,那就是长跑和棒球。

  “我不知道我是否跟您提过,州长”,摩尔说道,“我现在参加了一个棒球联赛,里面的球员全都是40岁以上的。”

  “什么?棒球?你开玩笑的吧?”

  “不,真有这么一个联赛,办得热火朝天的,全国各地都有40岁以上的人参加这个联赛。”

  “哦,真的么?”布什抬起头来往前方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目的性,然后,他又转过身来继续跟摩尔说话。

  “有的时候我也跟保安人员玩一玩掷球,就在办公室外面的草坪上。你猜怎么着,我现在的水平还保持得不错呢。”

  “是啊,我很高兴又能再打球了。”摩尔回答道,“我高中以后就没再打过棒球。”

  “是啊,我相信那一定很有趣。”布什说道,不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在布什微弱的回答声中有一种坚定的渴望,一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些东西,他感到有些哀伤。而现在,在一片漆黑的北美上空,他正朝着一个既定的目的地前进,只不过,这个目的地,不是他自己的选择,而是他的家庭、朋友、金钱、公司,甚至是命运的选择。

  “经常腿拉伤吧?”布什笑着说道。

  “是啊,有一些,我也为这发愁呢。”

  “好了,我该走了……”

  “等一下,州长,我有个问题,我知道这显得有些正式,但我不想在竞选的时候再就这个问题采访你。你知道我不能像那些大的报纸和电视台那样,有那么多时间和你在一起,所以我现在就想问你,如果竞选失败的话,你打算干什么呢?”

  -布什重新坐回座位上,把头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我也不知道,吉米。也许这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如果那样的话,我想我就回到达拉斯去,看棒球赛看个过瘾,花些时间和朋友、劳拉还有我的女儿们在一起,找份工作,享受生活,就像其他人那样。”

  “就这么简单吗?”

  “是啊。好了,我该到前边去睡会觉了。明天见!”

  在布什开始害怕输掉这场总统竞选之前,他更害怕的是获胜。如果他赢了,那么他就再也不能在奥斯汀湖边幽静的小路上一个人闲逛了,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去他最喜欢的墨西哥餐馆吃上一顿了,再也不能悄悄地和夫人劳拉一起去看场电影了,再也不能不需要保安车队就去拜访住在奥斯汀的老朋友了。他必须牺牲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当布什的家人和支持者对参选这个决定都充满信心的时候,而他自己作为候选人,却仍然犹豫不决。

  这个德克萨斯人并不是一个坚定的政治勇士。白宫并不是布什真正的梦想,只不过他的家庭和他所属政党的期望,把这副担子架在了他的肩上。这一切最主要的动机其实是恢复布什家族的政治声望。尤其是他的父亲老布什被克林顿挤下台之后,布什家族就更希望能够使布什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白宫这个他们一直认为是最正确的地方。他们想洗刷老布什上次竞选失利的耻辱,所以在这次总统竞选中,他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再加上一个庞大的政治机器的运作,他们如愿以偿了。但是,布什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总统,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如果让他重新选择的话,他会选择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布什的老家在德州的米德兰,他小时候很喜欢棒球运动,而且一直很爱他的母亲。他的一个妹妹被白血病夺去了生命,他母亲因此非常痛苦。所以,布什经常放弃下午的棒球比赛而回到家中陪伴她。那个时候,他的父亲老布什总是很忙,为了他的石油公司的生意而不停出差。

  布什青年时代的一个朋友,对于布什当选美国总统一事,至今都十分吃惊。

  “住在我们那条街上的所有孩子中,我认为他是最不可能当上总统的。”布什的这位朋友对德州的记者说道。

  不过,布什是一位天生的社交人物,他也有很强的个人魅力,这使他一路青云直上,成为德州州长,最后当上美国总统。但是这两点,与赢得竞选所需要的激烈的直面对手的策略是相悖的。没有哪个候选人能够获得这么多盟友,最后通过自己的魅力赢得竞选的胜利。布什的本能就是交新朋友,而不是树立政敌。不过,他也缺乏这种智慧或者好奇心,去探究作为一个总统所需要处理的那些国家事务的种种细微之处。

  那么,布什究竟是怎样成为这个自由世界领袖的呢?他的父亲做过总统,并不代表他就能自然而然地入主白宫。总统的孩子们,往往在他们父亲任职期间,就了解了政治以及作为总统的压力,也对此保持一定的距离,甚至有些不屑一顾。而且,选民们也不指望总统的下一代能有他们父辈的能力和特点。如果总是子承父业的话,那么美国总统的名录上就会出现一连串同样的名字,总统之位实际上也就成了世袭的了。

  布什的确具有一些个人能力,能在美国的政坛上熠熠生辉,但是,要成为总统,光靠他自己还不行。仅仅有他作为一个候选人所具有的优势——家族关系、财力、个人亲和力以及目标(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是不够的。除此之外,还需要有恰当的时机——国内和国际潮流交汇的时候,以及专业的政治手腕。不过,布什是很幸运的,早在他下定决心竞选州长之前,他的这架蒸蒸日上的政治机器上,就已经有一个小齿轮在飞速地转着,最终把他送上了总统竞选之路。这一点,布什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的。

  其实,布什是在成为总统候选人之后很久才意识到这一点的。

  卡尔·罗夫,一个行游四方的洛基山脉地理学家的儿子,在布什身上看到了一个成功的候选人的潜质。罗夫,是老布什总统竞选团里雇用的第一个人,他参与布什家族的政治活动已经将近30年。他非常清楚布什身上的长处和缺点所在,他希望能够策划一次成功的总统竞选,而布什家族也非常渴望重新执掌政坛,所以,当这个机会来临的时候,一直就在准备着的罗夫是不可能错过的。当这场竞选之战终于打响以后,罗夫,而不是布什,从某种程度上改变了美国政治的进程,这对于以后的总统竞选,将有着深远的影响。

  

  在我看来,罗夫是布什的精神导师,他使布什逐渐成为美国政坛上优秀的职业政治家。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例子,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德克萨斯大学政治学学者布鲁斯·布坎南这样评价道,他相信如果没有罗夫的话,也就没有总统布什了。

  

  布什自己不可能有那样的远见。他不可能自己去计划怎样玩这场游戏,怎样列出日程表。他现在做的决定关系到美国的国计民生,而两三年前,对这一切他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突然之间,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物了。

  

  关于布什竞选的官方说法是,直到1998年,布什成功连任德州州长之后,他才考虑参加总统竞选的。据说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布什的心腹凯伦·休斯走进办公室,给大家带来了一则消息——全国民意测验表明,现任州长布什,虽然没有公开宣布参加总统竞选,但是在选民中的支持率却排在前列。卡尔·罗夫也说,1998年州长连任成功后,布什才开始考虑参加总统竞选一事。但是实际上,罗夫、布什以及布什家族,早在1998年以前,就已经在策划他的政治前途了。

  罗夫有一次开玩笑地承认,他想让布什成为总统的想法,是从他自己刚刚开始有意识的时候就有了。那是在华盛顿的一次研讨会上,当罗夫和来自美国企业研究所的诺曼·奥恩斯坦谈到凯伦·休斯和那个民意测验的时候,他被问及什么时候开始认真考虑策划总统竞选活动。

  “1950年12月25号。”他回答道。

  那天,是他出生的日子。

  不过,对于已经认识罗夫很长时间的朋友、对手、客户以及记者来说,这个回答与其说是夸张,不如说是对他自己人生目标的肯定。任何一个与罗夫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政治狂热分子。

  “那是一次持续了24小时的谈话。”布什的媒体顾问马克·麦金农说道,“其中一部分纯粹就是脑力消耗。罗夫的基因似乎跟别人不一样,和他一起工作会有震撼之感,你会发现他能做的事情真是非常多而且他都能把它们做得很好。我想一般的人也就只能做到他的十分之一而已。”

  麦金农的评价是准确的。但是还有一点无法回避的就是,罗夫一直在有意创造一个关于自己的神话般的形象。他显然注意到了历史学家们认为他在布什这次成功当选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远不只是前任总统的顾问而已。

  我们来看看罗夫认为对他人生选择产生影响的书吧。他记得他最初读的书是《历史上的伟大时刻》。当时,大多数上小学的男孩子更喜欢读的是《勇敢的小男孩》,但是,罗夫不在他们之列。在竞选活动中,他的一个著名的举动就是给所有的工作人员传阅他随身携带的一本政治小册子。这本小册子的作者是麦克尔·诺瓦克,内容是关于政治的中介结构。罗夫说,麦克尔的论述使他认识到他必须去挑战共和党的本质,去预言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当这本小册子在忙乱的竞选过程中丢失了的时候,他说那感觉就像失去了“少年时代非常宝贵的一部分”。罗夫还告诉记者,在念语法学校的时候,他还曾写过一篇文章讨论辩证唯物主义。

  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他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了。

  就像他的一个同事指出的,“总统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威利·梅斯,而卡尔的梦想却是成为总统的顾问。”

  卡尔·罗夫并不是政治咨询的发明者。但是,在美国大约7000位政治咨询顾问中,他无疑是一个特殊人物。当他出现在共和党的竞选团队中的时候,能够立刻熄灭一个民主党员的希望之火。在政治舞台上,他的声望介于成为神话和名留青史之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次竞选活动是很了不起的。”罗夫说道,“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和一些优秀的人一起工作,包括候选人、志愿者和其他那些尽职尽责为竞选工作的人。”

  尽管罗夫总是公开说自己是幸运的,但是关于他的政治手腕和勃勃雄心的故事,仍然四处流传。这些故事来自于他的崇拜者、对手以及罗夫自己。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都知道,他们所听到的关于罗夫的活动,大部分内容是真实可信的。他们相信,罗夫是那种在餐巾纸背面就能为上百万美元的竞选活动写出致胜战略的人,他的脑子里就像是装着一本关于上个世纪以来任何一次大选中人口数据和民意测验统计数据的百科全书,可随时供他使用。尽管他能够记住竞选活动中很小的细节,甚至是鲜为人知的历史线索,但罗夫总是对外宣称,对于他自己的职业生涯以及他所操作过的竞选活动中那些有争议的事件,他总是记不太清楚。这并不是他那超人的记忆力出了什么问题,而只是一个政治手段,这样做的话,能够使他在所从事的政治活动的某些令人置疑的方面避免犯错误。对于采访过罗夫的记者来说,他的政治天赋和影响力是显而易见的,尽管大家并不清楚他是如何一步一步到达现在这个位置的。

  麦金农曾经是民主党的理论家,在谈到布什的共和党政治的时候,他认为罗夫是一位游刃有余的咨询家。

  “卡尔·罗夫就是鲍比·费什尔在政治上的翻版。”麦金农说道。“他不仅能看到现在,他更能预见到20步之后是什么样的。”

  

  卡尔·罗夫对所有的美国人来说都有着重要的意义,尽管很多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虽然布什总统对于大家把罗夫形容为他的“大脑”颇感难受,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每一项政策,每一个政治决策,要么需要经过罗夫的仔细检查,要么就是由罗夫制定的。在政治圈子里,经常有很多的讨论,就像是一个室内游戏,罗夫从哪儿结束,布什就从哪儿开始。布什总统和罗夫之间的关系,超越了所有传统的模式。

  “就我的观察,我认为与其说罗夫是总统的下属,不如说他其实是在培养总统。这是很不寻常的。”德州大学政治学学者布鲁斯·布坎南如此评价道。

  罗夫是在政治的基础上制定政策。他了解民意测验的结果,研究未来的政坛走向,赞成那些与此一致的政策。当罗夫被问及是否以政治作为制定政策的前提的时候,他迅速地回答道:“政治只是总统制定政策的工具,而不是把二者调反过来。”

  “白宫的政治并不是它如何影响我们,更多的是如何从政治的角度去做事,怎么去做好一件事情,以及为谁去做。”

  无论如何,《时代》杂志常驻白宫的记者詹姆斯·卡尔尼这样说道:“卡尔·罗夫也许是历届总统的咨询顾问中最有影响最重要的一位了。”

  的确,布什总统和他的这位军师之间的关系,是值得仔细研究的。 一般来说,总统的竞选顾问是总统候选人雇用的专家,他不像竞选活动的志愿者或者候选人的支持者那样,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着客观的视角,能够向候选人提出诚恳的意见和建议。但是在罗夫的这种情况下,他和他所服务的对象之间,并没有这样的职业分别。他和布什是朋友、同僚,能够互相信任、推心置腹,并且彼此欣赏。他们的关系,准确地说,应该是互相依赖。如果仅靠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的努力,是不能够完成这样一项政治事业的。

  总之,布什是商品,而罗夫就是营销大师,离开了任何一个都是不行的。

  一些评论家总是有意加重罗夫所扮演的角色的分量,从而来贬低布什的能力。的确,布什不是那么聪明,尽管他身边的咨询顾问们希望全世界都相信他很聪明,不过他也不是民主党人所描绘的那么笨。他的竞争对手们经常低估了布什拉拢盟友和为自己的主张赢得支持的能力。但是,罗夫就像是磨石,把布什磨成了一块总统的材料。无论是在竞选过程中,还是在白宫执政的日子里,罗夫的选择,往往就成为了布什的决策。

  但是,当总统的顾问成为政策背后的驱动者之后,有一个潜在的危险不容忽视。那就是他在计划下一轮竞选应该怎么做的时候,会考虑什么是对他的政党最有利的,而与此同时,一个总统在当选之日以后,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更好地服务他的国家和人民。这两种利益会经常发生冲突。尽管总统有很强的个人能力和政治能量,但是罗夫仍然为他们之间的合作注入了充满活力的智慧、卓越的政治素质以及对细微事务的处理能力。

  所以,结果是很明显的,卡尔·罗夫怎么想,布什就怎么做。

  这样,事情才能运作起来,并且运作得很好。罗夫的政治战略主导着白宫的对内对外决策。当然,罗夫成熟的政治考虑也使得那些决策大部分时候都是正确的。由于布什有意参加下一轮的竞选,所以罗夫对于如何为他争取选民和选票,也颇下功夫。

  卡尔·罗夫所扮演的角色,已经不仅仅是总统的政治咨询顾问。尽管他在白宫有很多的头衔,但实际上,他的大部分工作就是协助布什当选,然后在随之而来的政策制定过程中起到关键的作用。他的影响,创造了美国政坛上一个奇迹:一个咨询顾问所掌握的权力在历史上是空前的。举个例子来说吧,美国的国务卿科林·鲍威尔能够左右政策的制定,但是与总统之间没有那种长期的亲密关系;而商务秘书唐·埃文斯,同样是来自德州米德兰,与布什有着深厚的友谊,但是对政策制定却没有深远的影响力。

  而罗夫,则二者兼具。

  卡尔·罗夫对布什的影响,有可能引起一些宪法上的问题。但是,不容置疑的是,他所处的位置的确寓意深刻。罗夫给美国人的生活带来的影响,要比其他大多数同样坐在办公室里的人要深刻得多。

  可以说,他是美国的另一位总统。

  而且,美国人无法否认他的影响。

  罗夫为总统作出的政策选择,对于个体消费者都是有影响的。比如,如果由于原材料成本的问题而导致汽车价格攀升,那么卡尔·罗夫的政纲就会受到指责。某几种钢材的价格上涨,是因为罗夫战略性政治活动的结果。在2000年的大选中,布什抓住了西弗吉尼亚州却失去了宾夕法尼亚州。宾州是美国主要的钢铁生产地,罗夫建议总统保护钢铁工业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力,以提升布什在宾州的支持率。罗夫认为,作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需要建立一个两党联盟来为美国政府赢得积极促进贸易活动的政府形象。

  他说:“我们是一支团队,我们希望走得尽可能远一些。”

  总统不得不同意了,尽管这个决定看上去很虚伪。虽然布什是支持自由市场主义的,这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中也有体现,但是,布什还是同意对进口钢材征税。这些关税使得美国本土昂贵的钢材和从日本等国进口的原本价格低廉的钢材处在同样的价格水平上。钢材进口关税很明显地违反了总统竞选口号中关于自由市场的内容,但是他们通过运用这样的战术,提升了在竞选连任的时候赢得几个关键的工业大州的几率,同时,也建立起积极促进贸易的政府形象来赢得新的选票。最后,也许布什会成功地连任,而那些购买新款汽车的人也会在这方面做更大的投资——这一切,都是卡尔·罗夫对世界上最强有力的政府施加战略影响的结果。

  卡尔·罗夫,仅仅是一个公民,也不是选举出来的政府管理者,现在却在美国政府和政治活动中拥有任何一个普通的美国公民都无法拥有的权力。在德州,罗夫的工作改变了整个州的政权结构。那些被罗夫击败的人,都在担心他如何聚集起这样的权力,以及这样的权力可能被如何滥用。

  “我认为罗夫是一个行为恶劣的人。你看,我们(民主党人)也和检察官以及联邦调查局的人一起共事,但是我们决不会就坐在那儿,然后告诉联邦调查局去把谁谁谁给抓来。而罗夫认为这完全是合理的。所以我认为他从根本上腐化了我们的政治体系。”

  在进入白宫以前,罗夫在德州的政坛上就已经出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迹象。他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一起欺诈性窃听器事件。关于这件事情的报道,由于时机恰当,所造成的政治影响达到了极致。那时刚好是1986年州长竞选投票前的一个月,竞选辩论刚刚开始的第一天,这件事情可以说扭转了整个竞选的局面。后来,罗夫的客户,前州长比尔·克莱门斯赢得了这次选举,击败了当时竞选连任的民主党人马克·怀特。

  罗夫还曾短暂地介入过德州农业部的一起联邦调查案件。他的客户,最后成为州长的里克·佩里,当时在竞选德州农业专员,这是他第一次竞选州级别的职务。民主党人吉姆·海托华是当时在职的农业专员,他在宣布竞选连任的当天,收到了法院的一纸传票。法院传召吉姆,是因为联邦调查局的官员收到了一个名叫拉里· 比彻姆的人寄来的一些有疑义的文件。拉里是特拉维斯县地方检察院的一个调查员,他曾经为里克的小舅子工作过。而那个联邦调查局的官员格里格·兰普顿,罗夫从更早一些的窃听器事件的调查中就认识他了。

  当兰普顿手执传票出现在农业部办公室里的时候,德州的民主党人都把愤怒的目光转向了罗夫。

  不幸的是,这颗本来是射向民主党人海托华的子弹,超出了射程,击中了其他几个重要人物。副农业专员麦克·莫勒和另一个政府高层管理人员皮特·麦克雷,以及另外三个人,都受到了指控,尽管先前德州审计署和美国农业部的调查显示他们并没有违反法律。这样,大量的陈词和法律文件,其中有一部分还与罗夫有关,构成了一个重要的案件,使得德州农业部门的管理层都成为了一次蓄意的政治攻击的目标。关于这起案件的审判中没有提及的证据,以及其他州甚至是联邦政府中未曾公开过的一些记录,本书后面将继续介绍。

  罗夫,只有当他躲在幕后的时候,才能把他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还在总统竞选的过程中,当佛罗里达州在计算选票的时候,爆发了一起“布鲁克斯兄弟骚乱”,民主党人认为罗夫是幕后的主使。布什的竞选团弄来了大约250个衣着像在校大学生的抗议者在选票计算中心的门口吵吵闹闹,来扰乱选票统计的工作。在19个月后呈交给美国国税局的文件显示,布什的人花了大约100万美元把这些闹事者用飞机送到佛罗里达,又花了100万给他们付房钱。另外,还有证据显示有一队一队的公司专用飞机在佛州,它们的主人是安然的老总肯· 雷,他是布什的一个重要支持者,还有哈里伯顿公司,副总统迪克·切尼曾经在那里做过首席执行官。

  卡尔·罗夫和詹姆斯·贝克一起操纵了这起事件。

  

  以上这些暗箱操作的事件、恰合时宜的调查以及竞选活动中的花招,已经使卡尔·罗夫成为了政坛上谜一般的人物。如果说布什只是按照罗夫的吩咐行事的话,这样看问题就太简单了。但是,有一点是不容忽略的,那就是罗夫已经用他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政治咨询顾问的角色。总统关于政纲和政策也许有他自己的主意,但是作出决策所需要的数据以及对数据的解释,都是来自罗夫。毫无疑问,这些数据材料,已经给总统指明了他的顾问想让他到达的地方。

  在政治咨询顾问的历史上,罗夫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类型的顾问。他策划的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竞选,他是另一个总统。他与布什的关系,以及对布什忠心耿耿的指导,使他自己位于权力的核心位置,这对于美国选举历史上任何一个咨询顾问来说都是做不到的。

  罗夫总是拒绝承认他是美国政坛上一个特殊人物的说法。他说他这样的情况在历史上还有先例。但实际上,以前的咨询顾问的权力都是受到限制的,一般来说,总统当选以后,咨询顾问的任务就算完成,然后就隐退了。但是,罗夫不是这样。根据罗夫所做的这些事情可以看出,罗夫的任务不仅是要让布什当选,而且要在布什入主白宫以后协助他制定政策,准备他的竞选连任活动,并在他的第二个任期内,为共和党选中的继任者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最终成为总统的候选人的工作。二十年来艰辛的总统竞选历程最终使这一次的竞选成为了一次只有开始没有结束的事情,使罗夫有机会改变咨询顾问的形象。他创造了“终身顾问”这个概念。而其中隐含的意义,现在还是无法估量的。

  罗夫是个业余的历史学家,他为布什竞选定下的风格,就是以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工业家马克·汉纳的著作为基础的。汉纳更像是一个专家而不是一个咨询顾问,他建议威廉·麦金利不要理会内战的后果对选民的影响。他的理论后来被证明是非常有预见性的。他认为,美国当时正形成新兴的工人阶级和工业经济,人们投票时关心的是工作和将来的生活,根本不会理会那场已经过去了的战争。同样,罗夫从相似的视角,认识到21世纪人口分布的变化,认为共和党也需要进行转型,这个论断终于让他把布什送上了总统的宝座,而他自己也改写了政治咨询顾问的角色。

  罗夫选择汉纳的理论为指导来策划布什的竞选,目的是很明显的。汉纳作为一个工业家,最著名的地方就在于抵抗政府的压力,阻止政府解散建立在矿业公司利益上的托拉斯组织。这些经济巨头们能够通过压迫性的方式来控制劳工和工资。汉纳向那些托拉斯组织筹到了400万美元来支持麦金利的选举,这使得他们的对手,民主党的威廉·詹尼斯·布莱恩,几乎不可能获胜。罗夫也在布什的竞选中采用了同样的策略,从全美的大公司中筹到了巨资,其数额之巨大,在美国政治历史上是闻所未闻的。

  汉纳很认真地对待劳工问题,但却不是用一种平等的方式。尽管他声称自己愿意和劳工谈判,商议如何提高他们的待遇,但是汉纳所担心的,就像布什和罗夫所担心的一样,实际上是商业活动他假设如果大公司运作良好的话,那每个人也都应该生活得很好。但是,根据1896年《纽约时报》的报道,情况并非他们所预想的那样。

  

  克里弗兰中心工会的秘书长写道,汉纳先生破坏了五大湖下游地区的海员工会,也打击了铁路工人工会,不允许他们集会。更过分的是,汉纳先生参与了毁坏宾州的矿工联合会,并且试图解散克里弗兰的木匠工会,并在去年春天8小时工作制法律开始生效的时候,雇用了非工会的工人来打击工会。

  

  而现在,轮到罗夫来解决一些问题了。但对布什和罗夫来说,问题是能够解决的。竞选中投入的大量金钱意味着选票甚至是权力。他们赢了。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民主是不是失去了些什么东西呢?

  卡尔·罗夫圆满地完成了他的任务,但是,他也向美国公众和选民们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又有些令人烦扰的问题:究竟谁在统治美国?

  

  1 战役与战争

  

  自信是成就任何伟大事业的必备条件。

  ——塞缪尔·约翰逊

  内·斯拉特,《达拉斯早报》奥斯汀分部的负责人,往隔离线外面站了站,以便罗夫能够在人群中很容易地找到他,不然的话,斯拉特就会淹没在一群聚集在新罕布什尔州曼彻斯特机场的支持者和记者中。斯拉特料想,作为德州州长布什的高级战略家,罗夫一定会出现在其老板从爱荷华来参加WMUR电视辩论的航班上。他知道罗夫要和他讨论他发表在当天的《达拉斯早报》上的一篇稿子。

  斯拉特没有注意到罗夫正朝他走来。不知道是天气太冷了,还是太生气了,当罗夫站在斯拉特面前的时候,他的脸通红。他指着斯拉特的胸口,晃动的食指像一把马刀,骂道:“你是不是打算毁了我啊,你这个狗娘养的。这是我的名誉问题。”

  “究竟怎么回事啊?”

  斯拉特并没有立刻把罗夫的盛怒与他写的那篇文章联系在一起。他觉得那只是一篇微不足道的报道,不应该引起这么大的怒气。

  “那篇文章,你这个该死的。你写的完全错了。你简直就是在毁掉我的声誉。”

  “卡尔,我写的所有内容都是真实的啊!”

  “根本不是。你这个狗娘养的。”

  他们俩越靠越近,衣服的领子都已经互相摩擦上了,气氛剑拔弩张,似乎那股怒气随时都可能让他俩动起手来。斯拉特提醒罗夫他们已经讨论过那些问题了,尤其是作为一个年轻的共和党员他所干的那些暗箱操作的东西。

  “不是!不是!全是假的!”

  罗夫的手指紧紧地抵在斯拉特的胸口。

  “卡尔,难道你忘了是你一直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联邦调查局以及那个农业专员的事情,是你打电话告诉我铁路专员的学历有问题。你可以对其他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对我,你什么也不能抵赖。是你给我打电话的。就咱俩,老兄。”

  斯拉特轻轻地用食指碰了碰罗夫的胸口,就像罗夫对他做的那样。

  “别碰我!”罗夫气急败坏地说道。

  采取过激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罗夫对于控制愤怒的情绪还是很在行的,他只是想通过侮辱性的斥责来教训这个记者。也许,罗夫发这么大的脾气是因为那天有高层共和党人为竞选总统候选人提名的第一场辩论。在罗夫的心里,那天应该是一群明星在他的安排下整齐列队,而《达拉斯早报》的那篇文章,就像是他完美的竞选活动计划上的污点。他的怒气没有别的解释了。斯拉特的两个同事万分惊讶地看着罗夫冲着斯拉特继续咆哮,几乎都要贴到他的脸上去了。

  “你这个狗娘养的,你居然说我搞暗箱操作!”

  “你的确是这样啊,卡尔。”

  “不是,不是,不是!”

  “《华盛顿邮报》已经报道过了,卡尔。”

  斯拉特提醒罗夫,几个月前他写的一篇文章引用了《华盛顿邮报》的内容,但是罗夫并没有什么异议。

  “那是他们胡编的,是那份报纸胡编的!而你却白纸黑字写着我就是那么干的。”

  “那是因为你确实就是那么干的。”

  “那是报纸胡编的!”

  罗夫知道,全国范围内越来越多的记者会竞相引用斯拉特的这篇文章,从现在起,他们就会把他称为暗箱操作高手。但是在他自己看来,没有人证明得了他在竞选活动中使诈。的确,是有报纸这么报道过,但他的对手们只是根据一些不实指控,认为他采取了不正当的行为,而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一位年轻的共和党员。

  斯拉特把这个话题放大了。罗夫并不否认他年轻的时候的确有过一些不检点的暗箱操作的行为,但是他坚持认为《达拉斯早报》的那篇文章写得过了头。

  “你这个狗娘养的。离我远一点。”他朝斯拉特吼道,“我不会让你毁了我的名誉的!”

  当罗夫突然转身离去之后,斯拉特站在隔离线之间,显得十分引人注目,他耸耸肩,继续迎向刚下飞机的候选人。大约不到半小时以后,在曼彻斯特机场的休息处,他又遇到了罗夫。

  “嗨,你怎么样了?”斯拉特问道。

  “我没事。”罗夫回答道。

  不管怎样,这个记者已经在挖掘更令人有压力的话题。罗夫与斯拉特的正面冲突,其实只是竞选活动中的一次平常事件,一部分是因为罗夫真的生气了,而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基于战略考虑。罗夫对于如何激怒记者,然后恐吓或哄骗他们,再然后转身离开,是很有一套的。这一次,他也达到了他的目的。以后,无论是斯拉特,还是那些看到了这一幕的竞选团的其他记者,在写关于他的报道的时候,都会更加小心了。

  毫无疑问,这篇《达拉斯早报》的文章还是让罗夫极不舒服。那天上午他看了一打的报纸,从中收集了大量的信息,准备利用它们建立一个政治武器库,用于攻击他的对手们。这是罗夫的天赋。

  同时,这也是他的祸根。

  罗夫无法对《达拉斯早报》的那篇文章及其作者视而不见。斥责斯拉特是他那天的计划任务之一,此外,他还要让他的那位总统候选人为他的第一次全国辩论做好最后的准备。

  实际上,在1999年12月的那一天里,罗夫有足够的理由感到乐观,同时也为他的候选人的竞选状态感到高兴。布什州长在飞抵新罕布什尔之前,刚刚在爱荷华经历一次令人兴奋的旅行。他在爱荷华州的时候,有很多热情洋溢的人来捧他的场,这些人要么出于好奇,要么对政治感兴趣,不过他们的出现并不是自发的。罗夫控制了局面,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不经过他的同意而进行。没有人像罗夫这样在总统竞选过程中事必躬亲。所有的细节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把它们都协调在一起,形成了一架强有力的引擎。在布什访问爱荷华州滑铁卢的时候,周围四个县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逃出罗夫的掌控。

  这些欢呼着夹道迎接布什的人群,以及布什不断增长的支持率,并不仅仅是这个民主国家对布什竞选口号的认同,同时也是布什的高级咨询顾问罗夫一步一步开展他的计划的结果。罗夫是个战略家,他用他的理念影响着整个竞选进程。他的天赋就在于他不仅能够设计出一份成功的总统竞选计划,而且能在实施过程中控制每一个细节,这一点,也许历史上任何一个咨询顾问都做不到吧。

  “卡尔控制着这一切。”来自德州的一位崇拜者说道,“是谁撰写的剧本?卡尔。是谁导演了这部电影?卡尔。是谁负责电影的发行?还是卡尔。卡尔说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他在德州的卡尔·罗夫公司里就是这么干的。而且,这样做,他能让布什成为美国的总统。”

  罗夫的脸圆圆的,头发稀少,这副形象更容易让人想起邮局的小职员,而不是历史上最强悍的政客之一。罗夫手里控制着五千万美元,他要通过这笔钱让布什获得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提名。而事实上选票的情形一如他所计划的那样。

  罗夫要使布什赢得提名的战略很简单,但是很昂贵。在每一个关键的州,他都建立了庞大的政治组织,超过了以前任何一位竞选人;也许这是当地前所未有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选举活动了。第一批进行辩论的三个州,爱荷华、新罕布什尔和南卡罗来纳,每一个州都有上百个地区,每个地区都有一个布什竞选团的负责人。当他们的地面部队出去拉选票的时候,电视台和电台等媒体宣传也是铺天盖地的。卡尔·罗夫建立的这架竞选机器,以及他花在上面的钱,可以说是美国历史之最了,当然也使他有能力把布什送进白宫,或者也许即使是一个水管工人,罗夫也有本事让他当上总统。

  总统竞选活动的策划者通常以前并不是干这个职业的。这一行的职业标准有些特殊,或成或败,没有退路。你要么第一次就赢得竞选,要么就永远出局。赢了的人有的进入白宫继续辅助决策事务,有的选择进入企业成为享受高薪的顾问。而如果输了的话,不可能再有人雇你来策划他们的竞选了。

  卡尔·罗夫不是一个输家,至少在德州的时候不是。不过他也从来没有策划过总统竞选。尽管罗夫使布什竞选州长以及连任都获得了成功,一些对布什家族忠心耿耿的人,对于他是否能够担起总统竞选的重任还是有些怀疑。罗夫并不理会这些怀疑。他们没有这种预见未来的天赋,他们不理解罗夫控制变化的能力。

  早在爱荷华州投票开始之前,罗夫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幅蓝图。布什在爱荷华州活动的一切要素都已到位,为竞选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罗夫知道怎么让爱荷华的农民们从寒冷的田地和通风的谷仓中出来,从覆盖着积雪的路上驱车到城里来为布什投票。罗夫的直觉和事无巨细的计划,是他以前成功的政治活动的标志。这一次,它们将指导罗夫一路冲杀过共和党总统竞选的预选过程。

  即使是最优秀的人也有犯错误的时候。在新罕布什尔的时候,麻烦已经来了,但是一向感觉敏锐的罗夫却没有觉察到。在爱荷华州,有财力有计划就能够得到预计的结果。但是在新罕布什尔却更容易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候选人有足够的时间和每一个基层投票者握手。由于新罕布什尔的氛围不是那么复杂,参议员约翰·麦克凯恩有机会在这个举行第一次预选辩论的地方频频出现,但罗夫还没有看到其中潜在的危险。布什的竞选团队错误地判断了麦克凯恩在8月份频繁造访新罕布什尔州的活动。在爱荷华,罗夫并不认为麦克凯恩是一个主要的威胁,因为他反对减少对谷物的补助而增加对酒精—汽油混合燃料的补助。麦克凯恩也缺乏支持他的地区性组织,而这在预选中是很重要的。

  罗夫过分自信了。新罕布什尔州投票以来的两个月,他一直认为一切都按计划顺利地进行。当布什在新州巡回演讲的时候,罗夫所进行的媒体攻势,是麦克凯恩根本无法望其项背的。民意测验的结果也令人满意,而且媒体对布什进行的各种背景调查也没有任何负面的消息。罗夫觉得他们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就可以了,预选只是一个形式问题而已。

  当然也有令人讨厌的事情,比如《达拉斯早报》的那篇文章。不过,罗夫对付这种小麻烦通常都是很干脆果断的。在事态扩大之前就把它解决,以保护他所得到的。

  

  竞争对手指责布什散布谣言

  布什州长及其助手拒绝承认

  韦内·斯拉特

  

  奥斯汀——那些对于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之一约翰·麦克凯恩的诽谤,其企图是很明显的,不过,布什州长在以前从政的经历中就似乎已经有过类似的问题了。

  最近几个星期,布什的竞选团队被指责散布关于麦克凯恩先生的谣言,说他由于在越战中被俘虏并受到了折磨,因此情绪不稳定。不过布什他们拒绝承认这样的指责。

  有几位共和党议员,其中包括支持布什先生的共和党领导人,对于散布以上说法施加了压力。这在一份公开的报告中已经被证实。

  另外,也曾在越战中被俘的詹姆斯·斯托克达尔说他接到过一位布什密友的电话,希望从他那里听到关于麦克凯恩先生的“弱点”的评价。詹姆斯是1992年罗斯·佩洛特的竞选伙伴。

  那些参议员们否认自己与这样的竞选手段有关联。布什也置身事外,说他的竞选活动是健康的、积极的。

  1994年,当布什先生第一次竞选州长的时候,他被指责在德克萨斯东部散布关于当时的州长安·理查德斯的谣言,说她对同性恋过于容忍。布什否认了这种说法。

  这件事情后来越闹越大。据说布什的地区政治主席,共和党参议员比尔·

  拉特利夫,直接指责理查德斯把公开声称自己是同性恋的人安排在州政府工作。布什先生说,比尔参议员这样说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的,与竞选无关。

  布什的发言人斯考特·麦克莱德在星期三说:“布什州长的竞选活动一向是对事不对人,是积极健康的。”

  曾作为理查德斯的发言人谴责过布什1994年竞选活动的恰克·麦克唐纳本周说,他看到当年的一幕在麦克凯恩的身上重演了。

  麦克唐纳先生说,布什的政治活动中向来就是他的支持者们在散布谣言,而他自己却高高在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1994年竞选的时候,布什就是找了一帮人来替他散布那些他认为在竞选中需要散布的消息。”麦克唐纳先生说道。他现在是奥斯汀的一名政治和商业顾问。

  政治学家和咨询顾问都认为如果要在竞选中从对手那里赢得优势,那么使用一些不择手段的方法也是正常的。但是,布什先生却声称自己的竞选活动决不会采用那些方式。

  麦克凯恩先生的发言人丹·施纳说,议员先生并不知道是谁在四下散布谣言。他说麦克凯恩先生准备公布一份长达百页的医疗记录,来消除任何对于他的能力的疑虑。

  布什的政敌史蒂夫·福布斯和加里·鲍尔都认为布什要对攻击麦克凯恩一事负责。

  “对候选人进行诽谤的这种低劣行为是极不合适的,尤其是对麦克凯恩议员的这种攻击。”福布斯先生说道。

  麦克唐纳先生说,布什的竞选活动的总设计师是卡尔·罗夫,一个经验丰富又好勇斗狠的战略家。

  “显然,卡尔·罗夫是很有一套路数的,1994年的竞选,1998年的竞选连任,以及今年的这一切,都是在卡尔的计划之内。”麦克唐纳先生说道。

  罗夫先生对此不予评论。

  罗夫先生,是已故的共和党咨询顾问李·阿特沃特的同事,当他还是一个大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参与共和党的政治事务了。

  1973年,罗夫先生组织了一次会议,教年轻的共和党员如何在竞选中进行暗箱操作,比如到竞争对手的垃圾箱里去翻检,找出他们的内部资料和捐助者的名单。

  在作为德州共和党咨询顾问的二十年间,罗夫先生为大多数主要的共和党候选人工作过,帮助他们竞选全州范围内的职务。

  1982年,在担任州长比尔·克莱门斯竞选连任的咨询顾问的时候,罗夫先生四处传播一份伪造的报纸,说民主党的候选人马克·怀特在上大学的时候由于酒后驾车而发生了车祸。

  1990年,有消息说民主党农业专员吉姆·海托华收取竞选捐助的回扣。而罗夫先生是消息散布的主使。不过,海托华先生从未被指控,而他的三位助手却被指控有罪。

  1992年,罗夫先生又散布消息说德州铁路专员雷纳·格雷罗谎称自己有大学学历。当时,格雷罗是德州民主党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新星,但是自从有关她学历的问题上了德州各大报纸头版头条之后,她的政治生涯就此结束了。

  当被问及罗夫先生的时候,布什的发言人麦克莱德说道:“布什州长为竞选活动定了基调,一向是积极健康的,对事不对人的。”

  

  引自:《达拉斯早报》奥斯汀分部。

  

  斯拉特的这篇文章里提到的阿特沃特和罗夫采用的那些政治手段,实际上在1973年《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文章里就报道过了。斯拉特的这篇文章其实没有什么新意,所以也构不成什么危害。

  当斯拉特和其他记者继续跟进采访布什竞选活动的时候,他们发现,那些用于攻击竞争对手的手段,比如传播关于竞争对手的负面消息,或者把流言当成武器,就像攻击麦克凯恩那样,对于卡尔·罗夫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如果这些跟踪采访的记者不知道罗夫以前是怎么运用这些手段的,那么他们现在都知道了。如果竞选是州级的,他甚至会找一拨人去故意猛烈地攻击竞争对手,而他的候选人则置身事外。每一个罗夫为之服务的候选人,都能够诚实地宣称自己的竞选活动对事不对人,是清清白白的,因为罗夫操纵着那些暗箱操作,而他的候选人并不参与进去。他给记者们打电话,给他们提供资料,找一批人来散布谣言。这种手段,虽然已经是现代选举活动中的一个模版,但是罗夫却赋予了它们新的定义。

  罗夫冲着斯拉特发完脾气之后,就坐着布什州长的车离开了曼彻斯特机场,当地警局派出警车开道,车队在新罕布什尔州泥雪交织的路上扬长而去。任何一个认识罗夫或者与他共事过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他当然在考虑晚上即将进行的辩论,但是刚才与斯拉特怒气冲冲的争吵也许还残留在他的心中。罗夫很清楚,当晚的辩论要远比一个德州记者的文章重要,而且那篇文章也只不过是重复一些已经有人写过的东西而已。罗夫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积蓄了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的能量来准备的计划,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记者了。

  罗夫知道,记者的角色就像是赛场上的裁判一样,威胁并不大。对付他们只需要他的一点智慧就够了。但是对付那些真正的敌人,他的政敌们,情形就不一样了。罗夫像一个掠夺者一样,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拉下马来。

  “卡尔的赛场跟人家都不一样。”他的一个对手说道,“对他而言,赛场是没有界限的,为了获胜他可以做任何他需要做的事情,即使是毁了对手也在所不惜。很多时候,对于罗夫来说,光是获胜是不够的,他还要在获胜的过程中把你碾得粉碎。”

  德克萨斯州的政坛上,溅满了那些败在卡尔·罗夫手下的人的鲜血。他们比美国任何一个人都相信布什一定会成功地当上美国总统。

  卡尔·罗夫也知道这一点,当然,除此之外,他还知道其他一些事情。这并不仅仅是与布什有关。如果他想扮演好高层政治咨询顾问这个角色的话,罗夫需要回答一些关于他的过去的有争议的问题。关于他曾经做过的事情是有各种说法的。最后,这都会传到记者们的耳朵里。那时候他就必需要回答那些问题。毫无疑问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准备好问题的答案,并且希望他的过去不会影响到他所服务的候选人。
上海人民出版社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