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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分:和半个女人赌输赢
男人的豪气
作者 : 蔚江


  今天是他们最高兴的一天,加工厂送来第一台《火星牌》坐便器样品,同时收到了全国七家营销商的订单,共计四千多台。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第一桶金已经高达六位数。

   火星蟑螂满脸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和狂放。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彭赛赛笑了,不知道意得志满的蟑螂会不会真的扑楞着翅膀飞到火星上去。

  

   “怎么样?投奔我们的水泊梁山吧?我们这儿正缺女将,你来了,就当一丈青扈三娘。”火星蟑螂说。

  

   “我可没有这个本事,我学的专业是护士,我只会当护士。”

  

   “观念太保守了,在美国,四十上下的人至少都换过三四种工作。听一位地质学家说过,钻石有五十八个面。人呢,人也应该有多方面的潜力。比如鲁迅、契诃夫、渡边淳一原来是医生,后来却成了大文豪,齐白石本来是木匠后来成了大画家,还有……”

  

   彭赛赛有了三分酒力,笑得连连摆手:“他们都是大名人,离我们太远啦。”

  

   “近的也有哇!。清华大学的馒头王成了英语神厨,山东的农民,发明了无公害果树杀虫剂获了国际大奖……不久之后,还会有一位中国的马桶专家四海扬名,他的大号叫蟑螂。”

  

   彭赛赛大笑,看来,又将有一个成功男人横空出世了。

  

   成功的男人,自然而然地要追求更好的别墅,更高档的汽车,更有品位的女人,因为只有美好的东西,才足以和他们的成功与骄傲相匹配。彭赛赛想起了张雪一的话。无疑,张雪一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因为她比男人更知道男人需要什么。

  

   火星蟑螂的房间不大,显得宽敞的原因是摆放的东西少,一桌两椅和一张加宽的单人床占不了多大的空间。彭赛赛说,这叫简单。火星蟑螂说,这叫简约。彭赛赛也不反驳他,反正这些搞艺术的人总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

  

   “赛赛,赛赛我爱你,就像老鼠爱花生米!”火星蟑螂说着把花生米一粒粒放进嘴里,笑着大嚼,样子像个学龄前的顽童。

  

   “嘻嘻,你有这么多的花生米,怕是爱不过来了。”

  

   “其实,真爱的只有你!”

  

   “瞎说。”

  

   “真的,真的,被虫蛀过的不算数。”火星蟑螂说着,把一粒有点发霉的花生米丢在了地上。

  

   “什么叫被虫蛀过?”

  

   “嗯,打个比方吧,现在到处有注水猪肉、掺水酒,这样的爱就是虫蛀过的。懂了吧?”

  

   彭赛赛有点不胜酒力,用胳膊架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火星蟑螂,火星蟑螂被酒气涂得通红的脸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男人的豪气。

  

   “你累了?我们坐在床上说话好不好?舒服些。”火星蟑螂建议。

  

   彭赛赛想了想,站起身,爬到那张床上,背靠着墙,果真舒服多了。火星蟑螂坐到了她的身边。

  

   彭赛赛说:“咱们好好坐着说话,要不然,别怪我不理你。”

  

   火星蟑螂笑着拉过一个枕头放在了他和彭赛赛的中间:“楚河汉界,各不相扰,这总可以了吧?”

  

   “蟑螂,婚姻到底是怎么回事?”彭赛赛突然问。

  

   火星蟑螂挠着头皮,露出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说:“我怎么知道,我也没娶过媳妇。不过听人说醋是越放越酸,酒是越放越醇,别管他川菜、粤菜、淮扬菜,离了盐,再棒的手艺也显不出来。婚姻大概就跟咸盐、米醋、料酒差不多吧。”

  

   “哼,你就知道吃!就不能说得高雅点?”

  

   “高雅?婚姻属于高雅的范筹吗?我想想,哦,对了,有一本书上这么说,女人是架钢琴,不同的男人能弹出不同的曲子。怎么样?这个比喻你满意吗?”

  

   彭赛赛追问:“你要是有了钢琴,会弹什么样的曲子?”

  

   火星蟑螂用手敲着太阳穴说:“这可难住我了,我是个音盲,连五线谱也认不全。如果非要我弹的话,我就给你弹那首脍炙人口的名曲。”

  

   “名曲?”

  

   “我是害虫,我是害虫……”火星蟑螂唱起了那句绝对搞笑的广告词,还丫叉着十个指头,在枕头上煞有其事地敲打着,做出弹钢琴的样子。

  

   彭赛赛使劲摇着头大笑:“你真讨厌!难怪人家都叫你蟑螂!”一边笑着,一边抱起枕头,砸在火星蟑螂的头上,火星蟑螂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如山体滑坡一样地压了过来……

  

   ……夏天的烈日把松香晒化了,透明姜黄的松香汁滴在松树下的青石板上,一只孱弱的小蜘蛛被灼热的松香汁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她不挣扎,也不叫喊,尽力从虚空里挤榨出最后的狂热,舒展而曼妙地散入万里长空。是幸福还是悲凉?是死亡还是再生?是幻灭还是永恒?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千年之后的一块熠熠生辉的琥珀,晶莹剔透中镶嵌着一个女人最后的美丽和最后的梦。

  

   方登月回到铁皮烟盒的小阁楼上,心神不定。

  

   自以为是个情场无敌的男人,头一回领教了女人的厉害,她们能让你上天堂,也能让你下地狱。

  

   眼下,彭赛赛后院点火,余立儿卷土重来,还有一个使尽浑身解数要把他攥进手心里,三个女人一起合围,把他逼进了死角,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呜呼!!!形势险峻,才想起“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古训。

  

   男人一般不在朋友面前提兵败乌江的事,可弄成了一头雾水的窘态,也总得找个军师出出主意。方登月打通了铁皮烟盒的电话。

  

   接连演了两三场爱情悲剧的铁皮烟盒对婚姻深有体会,听了方登月的苦衷,铁皮烟盒说:“我母亲经常教导我们说,林子里的凤凰不如院子里的鸡鸭。我是在摔得头破血流之后,才明白她老人家此言不虚。”

  

   “你的意思是不能离婚?”

  

   “理论上是这样,彭赛赛的确是个好女人,和这样的女人一块过日子,心里踏实,要是还有缓和的余地,就别离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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