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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分:浪漫是剂毒药
只有初吻是滚烫的
作者 : 蔚江


  懦弱薄情

  

   彭赛赛为此恨过母亲,恨她专横霸道。也恨过秦羽,恨他懦弱薄情。原以为此情此恨惟有在梦中花开花落了,谁知难丢难舍的他竟又突来眼前!

   一月前,秦羽代表美国一家家电公司回国来江苏宜兴洽谈合资生意,公务之余,千方百计地想找到旧日的初恋情人,于是辗转迂回地找到了关自云的下落。关自云心里很矛盾,不知这件事对赛赛是祸是福,所以才没有把赛赛的电话直接告诉秦羽,而是记下了秦羽的联系办法。把是否重续前缘的主动权留给彭赛赛自己去定夺。

  

   火车过郑州的时候已经半夜,夜间行车,车厢里灯已经全熄了,只剩下一排微弱的地灯还亮着。

  

   彭赛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此次出行,她对所有人都说了谎。跟医院请假的时候说,要到外地去看一个病危的亲戚,跟母亲和方登月则说参加医院组织的旅游。甚至临行前都没有和关自云打招呼。

  

   这是她渴盼了近十年的心情,她要好好地一个人细细咀嚼。

  

   火车行进的隆隆声对心情怡然的旅客像催眠的乐曲,但在彭赛赛听来,却有如催春的战鼓,让人夜不能眠,思潮如涌。

  

   如果说金苹果竞赛是彭赛赛和秦羽的初恋序曲,那么,初恋的第一乐章就发生在两年之后的秋天,那时彭赛赛已经考入护校,刚刚升到二年级。

  

   一天放学,彭赛赛和几个同学从学校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街对面报摊旁的秦羽,他把车支在了便道边上,两手举着一张报纸,眼睛却直盯着对面护校的大门口。

  

   彭赛赛一阵惊喜,心咚咚地跳着,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

  

   从那次比赛之后,彭赛赛不止一次地想起这个英俊的男孩儿,每次想起他都会有一阵失落,觉得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有相见的缘份。没想到,他来了。

  

   她猜他是专门在等自己的,匆匆和几个同学说了声再见,就横过马路,朝秦羽跑了过来。

  

   “嗨!你好!”彭赛赛掩饰着内心的慌张,大大方方地站在秦羽的面前。

  

   时隔两年,秦羽又长高了一块,又瘦下去一点,两只上挑的眼睛也显得更加含蓄、深沉。就在彭赛赛向他打招呼的那一刻,秦羽的脸有点发红。会脸红的男孩比会脸红的女孩儿更动人。

  

   “啊,是你呀,这么巧!”秦羽有点慌乱地把报纸收进书包,笑着看了彭赛赛一眼,又马上把目光投向别处。

  

   看他那慌乱的样子,彭赛赛直想笑,出于礼貌才忍住了,故作平淡地问:“是在等我吗?”

  

   秦羽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知怎么回答,手忙脚乱地跳下台阶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你是回家吧?能不能送送你?”秦羽有点局促地问。

  

   “好呀!”彭赛赛答应得很痛快,在这一刻前,她最担心的就是彼此问候了几句之后,就匆忙地互道再见。

  

   两人在暮色里沿着马路走了很久很久,话不多,却被幸福填得很满很满。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秦羽停住了脚步问:“你到底住哪儿呀?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到?”

  

   彭赛赛笑了起来,调皮地说:“不知道,我忘了。”

  

   其实从一开始,彭赛赛就没朝着家的方向走,她就是想这么不停地走下去,和秦羽一起不停地走下去。

  

   秦羽听懂了彭赛赛的话,脸突然又红了。

  

   “我饿了!我们去夜市吃东西好不好?”彭赛赛说。

  

   “好!”秦羽马上积极响应。

  

   等秦羽把自行车随便扔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和彭赛赛走进熙熙熙攘攘的夜市,那种不断和陌生人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两个人轻松了很多,再等到两人各举了一大把烤羊肉串一边吃一边说一边走的时候,所有的拘束就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秦羽告诉彭赛赛,因父母都在南京,考大学的时候,他原想报考南京大学。可是到交志愿表的前一天,秦羽又临时把南京大学改成了北京的院校。

  

   彭赛赛知道秦羽的潜台词是“为了你,我才留在北京上学。”

  

   “坦白交待,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护校上学的。”彭赛赛突然发问。

  

   “梦见的。”

  

   “你瞎说。”

  

   “真的。”

  

   “看来你这个家伙表面老实,骨子里狡猾狡猾的!”彭赛赛模仿着电影里日本人说话的腔调。

  

   “你想过我们还会见面吗?”秦羽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也不告诉你!”

  

   “你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为什么会来找我?”

  

   “因为我已经丢了一个金苹果,不想把另一个也丢了。”说完这句话秦羽拉起彭赛赛的手,那只瘦而有力的大手把彭赛赛的手攥得有点痛。

  

   那天分手的时候,彭赛赛在浓密的树荫下主动吻了秦羽。那个吻是她的初吻,也是他的初吻。

  

   许多年以后彭赛赛才知道,只有初吻是滚烫的。

  

   这么多年以来,彭赛赛一直把滚烫的初吻珍藏到今,把梦里的金苹果珍藏到今。他呢?

  

   直到天微亮的时候,彭赛赛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感觉着火车的轻微震动,如同躺在秦羽温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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