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伙儿这么一说,吕莉玫这才收回杀人的眼光,暂且放过阿贵,转身坐下。
警报解除!
他听见前头的臭男生阿贵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好啦!好啦!”老师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莉玫,我想,文贵这么说也没有恶意,就别和他计较了。”
“那么,”总是和吕莉玫同进同出的侑芳高高地举起手,“老师,到底什么是小儿麻痹症啊?”
“这个嘛……”老师双手环胸,摆出了平时思考事情时的标准姿势,“稍等一会儿,先让我想想该怎么说才好……”
看着台上轻蹙着眉头的老师,德伟发现自己好期待老师待会儿会怎么说。
“妈妈的脚,是不是也是因为小儿麻痹症引起的呢?”想起了妈妈一高一低的双脚,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个大问号。
“就我所知,”刘老师在一阵思索后终于开口,“小儿麻痹症是一种由病毒引起的传染病,若遭到感染,严重的会引起四肢终身的残废,甚至是死亡……”
“传染病啊!”大嗓门阿贵惊慌地嚷嚷了起来,“那我今天早上才和小丞妈妈说过话,她还摸摸我的头呢!我会不会被传染啊?”
阿贵才说完,敏感的德伟就发现小丞一下子涨红了脸,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头。
“臭阿贵!你闭嘴啦!”德伟终于忍不住对着阿贵大吼。
“做什么啦!”阿贵不甘示弱地回他,“人家担心也不行啊?”
“好啦!别闹啦!”刘老师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俩安静。“德伟,不知者无罪,阿贵的担心是正常的反应。小丞,老师希望你也别把阿贵的话放在心上,他没有恶意的,好吗?”
“嗯!”小丞点点头,脸上的红晕总算淡了些。
哼!德伟在嘴里咕哝着,他还是觉得阿贵的脑袋需要找人敲一敲。
看着小丞的不安渐渐退去,老师才又继续谈下去。
“早期小儿麻痹症在台湾造成了许多儿童死亡或瘫痪,但后来……”老师稍稍思索了一下,接着说,“大约是1961年吧,所有的小孩都要服用沙宾口服疫苗,从那时候开始,小儿麻痹的疫情就得到控制了。”
“我们都服用过那个‘什么宾’的疫苗吗?”德伟忍不住问道。
“是啊!每个孩子都服过。”老师点点头,“喏!若我没记错,你们在一年级时应该也在学校服用过吧!”
“口服疫苗啊?……那种药是不是要滴在我们的嘴巴里?”吕莉玫问,“我好像有点印象……”
“啊!我记得我记得!”静谊慧黠的大眼睛闪动着光芒,兴奋地告诉大家,“我还记得护士阿姨还叫我们三十分钟内不可以吃东西呢!对不对?”
哇!静谊不愧是优等生,这么久的事也想得起来!德伟啧啧地赞叹着。的确!听她们这么一说,他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印象了。
“没错!”老师笑了,“所以啰!文贵啊,你可以放下一千两百个心,就算小丞妈妈亲亲你,你也不会被传染的!”
“恶!开什么玩笑,谁敢亲阿贵啊?”德伟对着阿贵努努嘴,“他的皮搞不好比蟾蜍还毒呢!”
一旁的小丞笑了出来,四周的同学闻言也大笑了起来,只有阿贵气呼呼地捶着德伟的铅笔盒出气。
“好啦!就讨论到这里!我们该上课啰!”老师又敲敲桌面,打断了教室里难得的轻松,“快把课本拿出来,翻开第十课!”
教室里立刻响起翻课本的沙沙声。
“妈妈的脚,会不会就是小儿麻痹所造成的呢?”德伟低着头,闷闷地想,“也许,该找个机会问妈妈……”
可是……怎么开口呢?
妈妈的脚,在家里就像是个隐形人似的,从来没人开口讨论过。哥哥不问,爸爸不说,妈妈更不曾提起。
“唉!怎么问……”德伟拿着铅笔,无意识地在课本上画着圈圈。
“张德伟!”
老师的怒吼声震得他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手上的铅笔咕噜噜地滚落到地板上。
完了完了,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