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的时候,那些小朋友开始问我:
“喂!我们要叫你什么啊?”
“对啊!在一起玩了半天,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念几年级啊?是不是雄中的?”
“你住在哪里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不是坏人。”我一副老大哥的样子。
“快说啦!怎么这样?”
“好!好!别吵。我叫阿健,念高一。”
“喔!阿健哥,你是不是念雄中?”小女生问。
“怎么?只有雄中才可以念啊?”
“不是啦!随便问问嘛!”
“不说了,我要走了。”这些小朋友还真啰嗦,我不想他们再问下去,就带着咪咪离开。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纷纷。
“好奇怪哦!问问都不行。”
“就是啊!刚才还跟我们玩,一下子又生气走了。”
有什么气好生呢?小孩子懂什么?
我转到一条小径上,没什么人,就找了一张石凳躺下。咪咪看我不走了,也跟着趴下,懒洋洋地瞪着我,看我半天不说话,只好闭上眼睛睡觉。
其实我脑子始终没有停过,咪咪在干什么我也知道。以前最喜欢看咪咪睡觉,有时像现在这样,下巴顶着前腿,好像很无聊的样子;有时四脚朝天,像瑜伽练的“大休息”,妹妹每次看它那种睡相,就会骂它,说难看死了。
想着想着,眼睛渐渐地张不开,也许刚刚吃饱吧,不知不觉睡着了。
仿佛没睡多久,又冰又硬的石凳,就让我腰酸背痛,起来看到咪咪还在睡,看看手表,才一点多,等下要去哪里呢?想要痛痛快快玩一天,竟也不容易,大概心里有事,轻松不起来吧!
我又把水拿出来喝。咪咪听到声音张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还懒懒地不想动。
我骂它:“懒丫头!”
它“呜”了一声,轻轻地摇了一下尾巴,还是不想起来的样子。
我想,要不要到动物园去呢?从寿山公园可以通到那里,再从动物园回家也很近。可是,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呢?小学和初中时去过几次,都是那几只动物,脏脏臭臭的。算了!
我站起来,伸伸酸痛的腰背。忽然间,一种想大喊出声的欲望,强烈地袭击着我。心念一动,瞬间如万马奔腾,我再也克制不住了!
“啊!”一张口,声音大如洪钟,响彻云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啊!”我继续叫,继续叫,积压在心头的郁闷,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发泄完了,好像卸下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整个人突然变得好轻松,好轻松。
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出现几个人,正在指指点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找咪咪,却见它满脸疑惑的表情,怔怔地看着我。
我赶快离开,免得人家以为我发神经。咪咪紧紧跟着,像古时候缠足的女子踩着小碎步般,摇摇晃晃的,可爱极了。
我决定回家,一路上,想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又想起爸说过:“老天的安排,都有它的道理。”我现在终于想通了,上天要考验我,过去的懵懂岁月应该结束了,不管未来的路多么崎岖,我都要勇敢地面对。
回家第一件事,先帮咪咪和自己洗个澡,然后好好规划每天的工作。
妹妹看我这么早回来,奇怪地问我:
“哥!你不是说傍晚才回来吗?现在还不到两点!”
“玩够了!是不是,咪咪?”我很精神地说。
咪咪举起两条前腿,趴在妹妹身上,伸长舌头“嘿嘿”地笑着。
妹妹蹲下来,摸摸它的头说:
“好像真的玩得很开心哦!”
我笑着说:“那当然啰!”接着叫咪咪进浴室。
妹妹还是有点弄不清楚,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洗过澡,我把笔记本拿出来,开始写我的工作计划表。
1.早上七点起床。
2.弄早点给妈和自己吃、喂咪咪。
3.带咪咪跑一圈、买报纸。
4.看报纸广告找工作。
5.陪妈说话,照顾妈。
6.吃过午饭后出去应征。
7.五点回家,准备晚餐。
8.六点出发,骑车到学校。
9.十点四十分左右回到家,洗澡、做半小时功课。
10.十一点半上床睡觉。
这是目前的工作计划,等找到工作以后,再来重新拟定。自从爸失踪、妈病倒以后,邻居都自动帮忙照顾。尤其是周阿姨和胡妈妈,每天都过来看妈妈。起初还怕我们兄妹不会煮饭,常常煮东西给我们吃。后来,我学会煮饭,她们就轮流帮我们带些菜回来,而且都不要钱。
我觉得这样不好,帮忙买菜已经给我们很大的方便了,何况她们的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宽裕。
但是,胡妈妈说:“阿健,我知道你很懂事,别操心!这是大伙邻居的心意,共同出的钱。只是我和你周阿姨比较有时间,所以多出些力,等你以后找到工作,看情况再说。”
我想起“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也深深感受到邻居适时送出的温暖。因为姑妈远在台北,爸出事后,她虽然来看过我们几次,并留下一些钱,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每当家里有事,还是靠邻居就近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