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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妈祖回娘家
阿嬷失踪了(1)
作者 : 王晶 臧保琦等


  我回头望了阿嬷一眼,想到她的十几个心愿,每一个都是为儿女子孙所求的,是那么完全无私的爱,一时鼻头涌出一阵酸,眼睛也模糊了。

  

  阿婆大概是怕阿嬷伤心,把话题一转,说起年轻时候辛苦打拼的故事,她说:“那个时代大家都很艰苦,我家老头子是讨海人,我嫁过去以后,他看抓鱼不够一家人温饱,就要我跟他一起去纺织工厂,每天加班到半夜十二点,后来生了小孩,不能上班,我拿一些手工活回来做,每天从早忙到晚,一点一滴慢慢地存钱,还曾经累到昏倒呢!本来我们住在高雄海边蚵仔寮,存够了一些钱,才搬到台中开一间小小的雨衣工厂,做外销的,慢慢地才赚了钱,买了房子,把公公婆婆接过来住。”

  阿嬷笑着说:“你们真正是白手起家,使人欣羡哪!”

  “哪有?我们也是苦过来的,而且四代同堂,问题多多,婆婆和我,我和媳妇,媳妇和孙子,每一层都有问题,后来是我们两个老的想通了,天天往外跑,没看见就当作没事了。哈!哈!哈!”阿婆又伸手遮嘴巴。

  早上七点多,我们停在二仑的协天宫休息。

  天色亮了,我却怀念起杂货店那一场香甜的睡眠,顾不得揉腿捏脚,我两眼一闭,两手一摊,管它地上是花岗石还是柏油路,倒头便睡。

  迷迷蒙蒙中,我忽然看见惊涛骇浪中船只浮浮沉沉,哀号声响彻云霄,两个妖精正在兴风作浪。接着,天空闪出一道红光,妈祖驾着一朵祥云,大声呵斥,妖精丢出火轮攻击,妈祖作法,丝巾一挥,将火轮包住,刹那间,山川震动,风沙飞扬,妖精无路可逃……

  妈祖的父母亲见她出去很久没回来,在家门外边对着天空呼喊:“女儿啊!快回来呀!女儿啊!快回来呀……”一声声,一声声,很焦急。

  哦!做了一个梦,补了回笼觉,脑子里真是有说不出的舒爽,虽然只睡了二十多分钟,效果却敌过两个小时,也正因如此,一直到中午,到土库的顺天宫吃饭前,我都精神奕奕的。

  原本吃过中饭,还想小小地睡个午觉,可是一听到领队的老先生宣布:“下一站就到新港了,大家辛苦了,振作一下,再加油!”我精神一振,一股热血往头顶冲,怎么也合不上眼了。

  下午四点多,我们走过长长的仑仔大桥,看见路边有好多人舞狮舞龙,敲锣打鼓地欢迎我们,鞭炮声一阵又一阵地响个不停,大树下竖立着一块大大的看板,上面写着“欢迎莅临新港乡”。

  “哟嗬!”我一看,顾不得脚酸,跳起来大声欢呼。

  那个“报马仔”竟然比我还亢奋,一边敲锣,一边东奔西跑,大声吼叫:“慈天宫的妈祖回到娘家啰!妈祖回到娘家啰!回到娘家啰——”

  终于抵达目的地了,经过两天两夜的长途苦行,忍受又累又酸又痛的辛苦,终于到达新港了。虽然回程还得走一百公里,可是至少能在这里停留一天一夜,舒舒服服地休息,痛痛快快地玩。一想到这儿,之前的辛苦和将来的辛苦,似乎都是值得的,都不算什么了。

  我们踩着厚厚的鞭炮屑,在大街上不知道绕了多久,终于送妈祖婆进入奉天宫,安座在正殿上,大家都十分高兴,圆满护送妈祖婆回来和父母亲团聚,有一整天的时间,他们可以好好地诉一诉离别的相思苦了。

  再到各神殿巡回参拜一番,领队的老先生带我们去妈祖大楼休息时,都已经晚上八点了。新港的奉天宫好大,比我们慈天宫大五六倍,也比我在路上看到的任何一座庙宇都雄伟。就连这一座香客住的妈祖大楼也很壮观,听说可以住满三千人。

  我站在三楼回廊往下看,整个新港小镇简直就是一个大夜市,大街小巷到处是人,摊贩的灯泡一串串连缀起来,把每一条巷道照亮得像是一条金链子,卖消夜的、卖纪念品的、卖名产的,还有打电玩、打弹珠、丢圈圈的,没有一家不是使出浑身解数,大声嚷嚷吸引客人上门。

  简单梳洗之后,领队的老先生又广播了:“大家注意!肚子一定饿了吧!新港的乡亲们,每一家都出钱合办食堂,素食的,免费给大家吃到饱。现在开始自由活动,千万记得,要吃素,明天早上‘祝寿大典’结束以后才可以吃荤的,千万记得,明天早上七点半,楼下集合。”

  阿嬷说她不饿,想休息,托阿婆带我去街上吃饭。我不肯,硬把她拉下床,说:“我不管,我都已经陪你走到这里了,你也要陪我玩才行。”

  其实我是故意拉她下去的,都已经到新港了,阿嬷还是有心事的样子,提不起劲,我不要她这个样子。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好热闹。我们先到一条巷子里找食堂吃咸粥和炒面,然后逛夜市,我一看到电动玩具和射气球手就痒了,跟阿嬷要了几个十元硬币,阿嬷笑笑地直摇头,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没办法。”

  就这样边逛边吃,回到妈祖大楼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两天两夜没好好睡个够了,吃饱喝足了以后,竟然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七点,阿嬷摇醒我,催我刷牙、洗脸、穿衣服,准备参加“祝寿大典”。我一边照着做,一边却纳闷,问:“我记得资料上面说妈祖的生日是每年的农历三月二十三日,今天好像不是耶!”
漓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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