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笑得很开心：“看看这两个娃崽，跟仙女一样。”
那天晚上，妹妹教外婆写住址。我们几个人的名字外婆都会写了，虽然写得很好玩，笔画多的，分得很开，一个字有两个字那么大，而且没有棱没有角，圆圆的跟画图差不多，但是外婆都认得，妹妹考她好几次都念对了，只是，有时候写起来还会少了一撇一捺的。
妹妹说：“外婆，如果你迷路了……”妹妹停下来，“姐，迷路怎么说？”
“这……”我搔搔头，“不好翻耶，闽南话好像没有人这样说，都说找不到路。是不是，外婆？”
“是啊！找不到路怎样？”
“找不到路就要写住址给警察伯伯看啊，所以我要教你写我们家的住址。”妹妹说。
“我不会说吗？说还要快一些。”外婆笑笑地说。
“这……”妹妹傻眼了，仍然理直气壮，“但是你还是要学，要是警察伯伯听不懂闽南话怎么办？”
“好好，学，学，老师怎么说，学生都要听话。”外婆溺爱地顺着妹妹。
我趁机上楼，赶快把事先找好的布拿出来剪。以前妈曾经帮我跟娃娃做小衣服，妈不会踩缝纫机，都是用手缝，一针一针倒退着缝，跟缝衣机车的一样漂亮。那时候，我都跟在妈旁边学，也给娃娃做过小围巾，所以，要帮趴趴熊做小背心难不倒我。
我很快剪好了，接着拿起针来赶快缝。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妹妹上楼的脚步声，我急急忙忙收到抽屉里，躺在床上装睡。
“姐，你怎么这么早就睡，没有等我？”妹妹走过来。
“没什么啦，头有点晕。”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有没有发烧？”妹妹手伸过来，要探我的额头。
“没有啦，睡一觉就好。”
“喔。”妹妹躺下来，忽然把趴趴熊给我，说：“姐，豆豆借你抱。”
“哦，为什么？”
“你生病啊，抱着豆豆会比较舒服。”
“喔，谢谢，小瑜真乖。”抱着趴趴熊，我把眼睛闭上，假装头晕不舒服的样子。
妹妹不放心地问：“姐，你要不要紧？”
我没回答，继续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心里祈祷着妹妹赶快睡着吧，睡着了我好起来继续缝。
忽然妹妹爬起来朝楼梯走去，我睁开眼睛，假装声音虚弱地说：“小瑜，你要做什么？”
“我想去拧毛巾放你额头上，以前你帮我用湿毛巾敷很舒服。”
“喔，不用啦，你把大灯关起来就好。”
“喔。”妹妹走回来，把灯关上，乖乖地躺在我身边，不再说话。
我也不说话，装作快要睡着的样子，几次想吞口水都不敢，怕妹妹以为我还睡不着，还头晕。
等着等着，终于听到妹妹轻微的鼾声，我侧身看她，确定睡熟了，赶快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把小背心再拿出来，就着小灯缝。缝着缝着，忽然想起“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那首诗，我偷偷笑了起来，只不过是帮趴趴熊做件小背心，哪有那么伟大啊？
等我缝好，看看钟，已经十二点了，还剩下一个口袋，明天晚上再继续吧！再不睡觉明天就没精神上课了。
第二天晚上，趁着妹妹继续教外婆写住址，我赶快把口袋缝好，再套在趴趴熊身上试试看，嗯，很合身哩！我连忙脱下来收好，再把趴趴熊放回去。
星期六一大早，我帮妹妹梳好头发，在马尾巴上面绑了漂亮的蝴蝶结，然后把礼物拿出来。
妹妹小心翼翼地拆着包得很漂亮的包装纸，一边问：“姐，里面是什么啊？”
“打开就知道了。”
礼物一拆开，妹妹叫了起来：“哇！是小背心耶，好小喔！是给豆豆穿的吗？”
“猜对了。喜不喜欢？”
“喜欢，好喜欢！你在哪里买的？”
“我做的啦。”
“哦，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嘻……不告诉你。”
“你偷偷做的喔？是不是我睡觉的时候？”
“对啦！”
“嘻……好漂亮哟！”妹妹把趴趴熊抱过来，我们一起帮它穿上，枣红色的小背心穿在黑白相间的豆豆身上，真的好漂亮！
“哇！还有一个大口袋耶，可以装糖果。”妹妹高兴地叫着。
“生日快乐！”我在妹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嘻……谢谢姐姐！”我们高高兴兴地一起下楼吃米粉羹。
中午吃过饭以后，妈寄的包裹准时送到，我们兴奋地正要拆开，阿芳来了，老远就嚷着：“蓝F，蓝天使！”
“今天你生日吗，这么高兴？”我笑着说。
阿芳不答腔，先叫了一声：“外婆。”然后，拿出一小包东西给妹妹说：“寿星在这里啦，小瑜，生日快乐！”
“谢谢阿芳姐。”
外婆说：“吃饱没？还有饭。”
“吃饱了啦，我是来吃蛋糕的。”阿芳笑嘻嘻地说。
“蛋糕三四点会送来，先吃葡萄好了，洗干净了，不用剥皮。”外婆把葡萄推到阿芳前面。
这时，我已经把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紫色的小洋装和一件深蓝色印有浅紫色California字样的高领T恤，另外还有一条咖啡色的围巾。
上面有字条，阿芳抢着念出来：
亲爱的宝儿：
不用我说，你一定知道这三件礼物是分别送给谁的，没错，小洋装给小瑜，T恤给你，围巾给外婆，希望你们都会喜欢。
祝小瑜生日快乐！大家都快乐！
另外还有一张卡片，写着小瑜的名字，妹妹说：“我自己念，上面有注音。”
亲爱的贝儿：
你满八岁了耶！快一年没看到你，有没有长高长胖一点？赶快去试试这件小洋装，你穿起来一定像小公主一样漂亮。
祝贝儿生日快乐！
“哇！你妈还注了音耶。”阿芳凑过去看，“小瑜，赶快去把衣服换下来。”
“好。姐，你来帮我穿。”
“我也去。”阿芳跟着我们一起上楼。
妈真不简单，这么久没看到我们，买的衣服竟然刚刚好。而且，妈真会选，不但颜色好看，裙摆的蕾丝更出色，穿在妹妹身上，真的就像小公主一样。
“比小公主还要漂亮。”阿芳把妹妹拉到镜子前面说。
“是啊！我们小瑜打扮起来比公主更漂亮。”外婆说。
“你呢？你也去穿给我们看。”阿芳说。
“好。”我高高兴兴地上去换。妈最懂我们了，选的T恤正是我最想要的，配上那件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定很好看。
等我下楼来，妹妹先叫了起来：“姐好漂亮！”
阿芳更是一脸羡慕：“好帅气喔！你妈怎么知道你穿这个好看啊？”
“当然啦！她是我妈妈呀！”我骄傲地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