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自己取的这个外号,当人家这样叫我的时候,感觉这个世界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有希望。
自从那天在布告栏前面,许多别班同学知道我的外号以后,“蓝天使”三个字很快在学校传遍了,走在校园里常常有不认识的同学跟我打招呼。我很喜欢自己取的这个外号,当人家这样叫我的时候,感觉这个世界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有希望,跟爸妈离别的无奈感渐渐变淡了。同时,为了应付高中多元入学方案,老师隔几天就给我们一次模拟考,各种比赛也经常举行,只要妹妹不吵,我忙得几乎已经忘记去想爸妈了。
第一次段考我考得还不错,全校排名十三,洪瑞霖二十四,张淑华三十二,其他几位功课比较好的同学也都排名在五六十名以内。而且,每次的模拟考,我和洪瑞霖、张淑华都能上第一志愿,阿芳、筱惠她们有时候上第三志愿,有时候第二志愿。老师非常高兴,常常鼓励我们,有一个星期六,老师还带我们去烤肉。
紧接着,第二次段考又将来临,我每天都只陪妹妹看一下下电视,然后读书到十一点,我希望自己这次段考,能进步到全校排名十名以内,下次再进步到五名以内,等妈明年初回来的时候,当作送给妈妈的新年礼物。
第二次段考过后没多久,老师说,这期的校刊出来了,要服务组长下课到学务处去拿。
下了课,筱惠正准备去拿校刊,阿芳说:“蓝天使,我们一起去。”
“干吗呀?又没有多重。”
“先睹为快呀!你不想先看到你的文章啊?”
“什么文章?是演讲稿。”
“都一样啦,反正没事,走啦!”
我们的校刊半年出版一次,上学期我刚转来不久曾出版过一期,里面除了同学比较优秀的作文以外,有些是高中部同学写的散文和新诗,也有些是老师的文章。
拿了校刊,我们都迫不及待地翻开来看,阿芳先找到,说:“在这里在这里!”
筱惠和我赶快凑过去看,虽然我的文章不是第一次登出来,但是看到自己的演讲稿变成铅字,心里还是很激动,眼角有点湿湿的。
“怎么样?很高兴吧!”阿芳说着,奇怪地检查我的眼睛,“喂,你不是在哭吧?”
“哪有?”我用手擦擦眼睛。
“还说没有?喂,你还真容易感动耶!”
“别这样啦!人家都在看我们。”筱惠挤到我们中间来。
“好好,饶了你,等一下请我吃什么?”阿芳隔着筱惠问我。
“又要吃!小心跟你妹妹一样胖。”筱惠仗义执言。
“你干吗老是帮她?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啦?”阿芳好像有点委屈。
“谁说不是?就因为是好朋友,才不准你欺负她。”
“这叫欺负?喂,你有没有搞错?”
“不要吵了,”我站到她们前面,“过几天是我妹妹生日,你们要不要去我家?”
“哦,你妹妹生日喔?有什么好吃的?”阿芳问。
“就知道吃!”筱惠瞪了阿芳一眼,然后问我,“哪一天啊?”
“这星期六。我外婆说要买生日蛋糕,还要煮猪脚面线。”
“好啊!星期六下午我要上电脑,下课以后我就去。”筱惠说。
“我星期六没事,我早一点去好了。”阿芳说。
“早一点去吃啦!”筱惠笑她。
那天晚上,我把校刊拿出来仔细看,发现我和第一名的演讲稿都用中、英文登出来。老师还在前面做介绍,说我们这两篇虽然家庭背景不一样,但是都写得很好,要同学加以参考,尤其英文的部分,同学还可以趁机学习问句的用法。
第一名主要写他的父亲,因为他父亲是军人,从小聚少离多,所以,他父亲不了解他心中的想法,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达到他父亲的标准,但是他慢慢长大了,也渐渐懂事了,学会了体谅,也知道如何敞开心胸,沉淀心中的不满。
淑华登出来的作文是《 千禧年的愿望 》,写她对这个新世纪的憧憬和期望,也希望大家忘记九二一大地震带来的灾害,要重新打造个人的一片天。
我很喜欢看别人写的文章,能登出来的一定都不错。所以,整个晚上,我都在看那本校刊,看着看着,忽然一篇《 我是义工 》映入眼帘,再往下一看,作者居然是江绍强。
江绍强就是江爷爷的孙子。才听江爷爷说他去当义工,竟然就看到他写的文章,这简直比上次江爷爷报告的大新闻还新闻,我好奇地仔细看下去。
我 是 义 工
浑浑噩噩地活了十七岁,我从来没有想过将来长大要做什么。以前每次跟同学聊天,都是在比谁打的电子游戏分数最高,自从加入义工以后,我才知道以前实在是太荒唐了,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我做义工是帮忙带队,就是帮基金会才艺班的老师维护有心智障碍的小朋友的安全,还有就是协助老师,老师教小朋友怎么做,如果小朋友不会,或是忘记了,我就在旁边再指导。这个工作不算很轻松,因为那些智障的小朋友有的非常顽皮,有的呆呆地反应很迟钝,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要很有爱心和耐心。
加入义工以后,每次跟那些智障的小朋友在一起,才知道自己四肢健全,又有健康的头脑,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尤其是每次看到来接小朋友的家长们,那种疼爱孩子、包容孩子,把十几岁的孩子当成三四岁的小孩看待,我就替他们难过。天下的父母都是爱子女的,连智障的孩子他们都不放弃,何况是对我们这些身心健全的孩子的期望呢?
我会加入义工,还约同学一起去参加,不但家人和朋友感到意外,连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想,应该是受了同学们的影响吧!上次学校办的英文演讲比赛,几个上去演讲的同学,他们的家都有缺憾,不是和父亲聚少离多,缺少父爱,就是父母亲不在身边,要姐代母职,照顾妹妹。但是他们都没有抱怨,他们都很会想,功课都很好。跟他们比起来,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所以,才会想到要去帮助别人,把自己拥有的,分一些给没有的人。
看完,眼前出现阿强哥那张笑嘻嘻、一副满不在乎的脸。想不到江爷爷以前头痛的孙子,竟然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而且,是他自动改变的。
我把校刊合起来,在妹妹身边躺下。妹妹睡得正熟,一只手搭在趴趴熊的身上,也许正在做梦吧!我细细看着妹妹的脸,发觉她最近好像胖了一点,脸色也比以前红润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