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电视上有‘豆豆看世界’啊,豆豆很可爱,人家问他‘幸不幸福’,他还说‘我姓陈不姓福’,好好玩。”
有一天,在家看外婆车衣服,看着看着,我忽然灵机一动,想到趴趴熊那么贵,如果自己做的话,就可以省下一大半的钱,我只要买些布来,照着趴趴熊的样子剪一剪,请外婆帮我车一车,再塞些棉花进去就可以了。省下来的钱,还可以帮妹妹买故事书。
越想越开心,我迫不及待地告诉阿芳。
阿芳也很高兴:“对啊!我知道哪里有卖棉花,放学以后我陪你去买。”
“不用那么急啦!等我剪好布以后再去买。”
外婆知道我要帮妹妹做趴趴熊,说:“好啊!我帮你车,布不用买了,我明天去加工厂那边跟他们要就是了,白的跟黑的对不对?那简单,我明天就去。”
加工厂的老板人很好,知道是要做玩偶,特别选了些柔软的料子给外婆。拿在手上,那轻柔的触感,就像一丝暖流瞬间滑过心底。
有了布,我兴致勃勃地告诉妹妹我要做趴趴熊给她。
“真的啊?姐,你会做啊?”妹妹睁大了眼睛。
“试试看啦!做不好不要嫌弃喔!”
“太好了!姐要帮我做趴趴熊,好棒好棒哦!”妹妹高兴地拍起手来。
那天晚上,我把钥匙圈上的小趴趴熊取下来,仔细揣摩好它的样子以后,先用月历纸画头部和身体,再一点一点把它放大,然后剪下来用钉书机钉在白布上;接着画眼睛、耳朵,还有手和脚,再剪下来钉在黑布上;最后跟外婆借来大剪刀,小心翼翼地把布剪下来。
妹妹一直坐在旁边看我做,好奇地问东问西。
剪好之后,我把布和小趴趴熊拿给外婆,仔细跟她说明哪个是眼睛,哪个是耳朵,哪个是手,哪个是脚。
外婆有点啼笑皆非:“你这个娃崽,你忘了我是靠什么吃饭的啊?这些还要你跟我讲?”
说的也是,每次从加工厂那里拿回来剪好的布,外婆一看就知道哪一块要接哪一块,从来也不会弄错。
我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啦!我是怕我剪的你看不懂。”
“看不懂?哪会呢?你剪得很好喔。”外婆拿起来细细端详着,忽然发现什么似的,说,“哈,你把脖子漏去了。”
哈,外婆真厉害,一下子就发现我漏掉了脖子。我赶快再拿月历纸起来画,然后剪好交给外婆。
“外婆,那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帮我车?”
“有有,当然有,小琪有事,外婆再忙也要先做,放心啦!先去睡。”外婆笑眯眯地说。
“那我要买多少棉花?”我想明天放学以后就叫阿芳带我去买。
“这个嘛,我算算看,明天早上再跟你讲,赶紧去睡啦!”
外婆真好,我裹着棉被,看一眼妹妹熟睡的脸,想像着外婆车好趴趴熊的样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概一心念着趴趴熊,夜里竟然做起梦来。我梦到外婆已经把趴趴熊车好,但是两只耳朵一大一小,眼睛像两个凹洞,黑漆漆的好恐怖,而且当我把棉花塞进去的时候,接缝的地方突然裂开,棉花散了一地。
“姐,姐,起来了啦!快来不及了。”妹妹稚嫩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嗯……”我张开眼睛,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停留在那撒满一地的棉花。
半晌,我清醒过来,看到坐在面前的妹妹,不觉松了一口气:“好险啊!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什么好险啊?姐,你是不是做梦?”
“是啊!好奇怪的梦,等一下再跟你说。”我看看闹钟,都快要六点五十分了,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先帮妹妹梳头绑马尾巴,再用最快的速度换衣服、刷牙、洗脸,然后到外婆的摊子报到。
外婆算准了时间,早已煮好羹等我们,温度刚刚好不会烫嘴巴。我和妹妹匆匆撒了些醋和胡椒粉,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慢慢吃啦!不差那几分钟。”外婆一边忙着,一边叮嘱我们。
“外婆叫我们慢慢吃对不对?”妹妹笑嘻嘻地问我,嘴巴里还含着米粉。
“猜到了,”我边吃边回答,“她还说不差那几分钟。”
“哈哈,我会听闽南语了。”妹妹乐歪了,米粉差一点喷出来。
我也笑起来。虽然妹妹一半是用猜的,总算有进步,这是好现象。至少,她不再排斥学闽南语。
吃完米粉羹,虽然上学已经很赶,我还是习惯性地跟菜市场的叔叔、阿姨打招呼,只听他们一个个在后面喊:
“慢慢走啦!小琪,不要跌倒了。”
“小瑜,叫你姐姐走慢一点。”
我拉着妹妹,回过头去跟他们摇手笑着,继续赶我的路。
到了学校,我跟阿芳说趴趴熊已经剪好了,外婆今天要帮我车。阿芳睁大了眼睛,大声嚷起来:
“这么快!那我们放学就去买棉花。”
我一愣:“哎呀!我忘了问我外婆要买多少。”
这时,筱惠听到声音靠过来:“你们在谈什么呀?”
“蓝天使自己做趴趴熊啦,我们放学以后要去买棉花,你要不要一起去?”阿芳说。
“啊!这么厉害,自己做,你会车衣服喔?”筱惠佩服地说。
“不是啦!我外婆帮我车,我只是把趴趴熊的样子剪下来。”
“这样也很厉害啊!我看你们棉花不用买了,我家有一个抱枕,现在都没有用,把里面的棉花拆下来就可以了。”筱惠说。
“真的啊!太棒了,布不用钱,棉花又不用钱,哇!捡到的。”我高兴地叫起来。
放学以后,我们直接到筱惠家。她住得比较远,不过走路也只要一二十分钟就到了。
筱惠家在一栋大厦的九楼,里面装潢得很漂亮,她的房间也很大,书桌、书柜、衣橱、音响、电脑应有尽有,我每个月都要去报到两次,因为要借她的电脑通过电子邮件给妈写信和收信。
有电子邮件实在是太方便了,我和妈虽然相隔十万八千里,可是我们写给对方的信却马上可以收到,而且不用贴邮票,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呢?
我和妈约好每个月的十五日和三十日写信。妈说,那边比我们台湾的时间大概慢14个小时,所以妈会提前一天写信,我去的时候先收信,看完以后再回信给妈,如果有重要的事要问妈,妈会先给我回信,第二天我再去看。
筱惠实在是我的好朋友,要不是她主动跟我说,要我用她的电脑写信,还帮我申请免费账号,到现在我还跟上次寄母亲卡一样,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寄到呢。
到了她家,屋里静悄悄的,她爸爸妈妈都还没有下班。筱惠找出那个抱枕,圆圆长长的,看起来还很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