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娃崽,她妈妈怎么放得下心?”
外婆早上卖米粉羹,其他时间就拿外销成衣回来加工,把工厂裁好的布,车成一件一件的衣服,有些上衣还要缝扣子,每天从早忙到晚。
有一次,住在巷子拐角的江爷爷来我们家,正好隔壁的张奶奶也过来,我听到外婆一边车衣服,一边说:
“坐啊!桌上有茶,自己倒来喝。”
张奶奶说:“隔壁邻居,不必招呼我们啦!”
江爷爷说:“还在忙!一天到晚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赚那么多钱干什么?身体要紧。”
“小琪她们还小,赚这些哪够啊?”外婆说。
“是啊!娃崽的开销很凶的,你的孩子都大了,忘记了?”张奶奶说。
“就是嘛!我还要给小琪和小瑜读大学呢!小琪功课很好,这学期做班长哟!”外婆笑呵呵地说。
“嗯,小琪真讨人喜欢,又乖,又懂事,又会念书。每天要去学校的时候,就听她‘阿发叔早、阿昆叔早、苏阿姨早、阿桂姨早……’沿路跟人家打招呼。”张奶奶说。
“她就是嘴甜,一天到晚外婆长外婆短的,看到她我就不累了。”外婆还是笑呵呵的。
“她见了人就笑,要多甜有多甜,看了就舒服。”张奶奶说。
“是啊!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孙女,为她做牛做马也甘愿。”江爷爷说着,叹了口气,“像我们家阿强,一天到晚只知道打什么电子游戏,以后怎么跟人家考大学?”
阿强是江爷爷的孙子,念我们学校高一,有时候在学校看到他,总是笑嘻嘻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叫他爸爸盯紧一点啊!”外婆说。
“怎么盯?他下了课就先去打电子游戏,吃饭才回来,说他就跟你嬉皮笑脸的,他爸爸妈妈都拿他没办法。”
“那他功课呢?都考第几名?”张奶奶问。
“马马虎虎!没有吊车尾啦!”
“那就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担再多心也没有用。”张奶奶说。
“所以我现在不担心了啊!有空来看看小琪还比较快乐。小琪呢?在楼上啊?”
“是啊!在楼上陪小瑜。”外婆说。
“唉,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娃崽,她妈妈怎么放得下心?”张奶奶叹了一口气。
“放不下也要放,她如果不帮忙多赚点钱,小琪她爸爸一个人要还到什么时候呀?”外婆说。
“哎,也真不简单,一个女人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打拼,四周都是外国人,还好她会说英语。”江爷爷说。
“不只英语!她大学读的是西班牙语,所以他们老板才会派她去墨西哥,那里说西班牙语。”外婆说。
“这样啊!那就更加不简单了。唉,现在会说外国话的人越来越多啰,连外国人都会说我们的汉语,哪像我们,只会说闽南语。”张奶奶说。
“你是在说我是不是?”外婆问。
“说我们啦!我还不是跟你一样,就只会那两句汉语。”张奶奶说。
“你比我好多啦!至少你会听。”外婆说。
“那她爸爸呢?有没有消息?”江爷爷问。
“有啦!写过两三封信。”外婆说。
“都说些什么?有没有提到娃崽?”江爷爷又问。
“当然有,他也是很疼娃崽,要不是为了小琪她们,也不必千里迢迢地去奋斗。”
“这样做是对啦,只不过你比较辛苦,老了还要带两个娃崽。”张奶奶说。
“我不这样想,小琪这么可爱,有她们做伴,我的精神好多了。以前一个人,想看她们还要等过年过节咧!”
“说的也是,以前你连煮饭都懒得煮,三餐都随便吃,早晚要把身体搞坏。”张奶奶说。
“就是说啊!我越忙越有精神,看她们吃得开心,我也多吃好几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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