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渐渐开始了解唐玉所说的寂寞是什么意思了。如果没有超级小侦探这些朋友,我想自己也会很寂寞吧。
监视这个任务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因为它可以说是整个侦探行动中最无聊的一项工作了。
我跟着老师回家后,就一直坐在他家斜对面那家音像店的长椅上。老师住在一栋旧式公寓的三楼,出入口只有一个大门,所以他只要一出门就难逃我的法眼。
德育街是条很热闹的街道,街道两旁都是商店,包括杂货店、音像店、泡沫红茶店和面包店等,所以人潮还蛮多的。另外,德育街虽然很窄小,却有好几路公交车经过,每次如果有两班车要错车时,总会花上好几秒钟的时间。这时我总会很紧张,怕自然老师突然出门,我也因此错过他出门的时机。
和德育街交叉的是启明街,这条街在早上和黄昏时会形成一个市场,各种摊贩占满了整条巷子,相当嘈杂忙碌。市场末端是间图书馆,这个图书馆就像我家附近的图书馆一样,盖在市场的附近,因此在里面看书时,都会闻到市场传来的阵阵鱼腥味。
我无聊地坐在椅子上,一面想着心事,一面盯着老师家的大门。昨天李胖说老师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但我不太相信李胖的话。这个地方的诱惑太多了,李胖怎么可能会乖乖地待在同一个地方?尤其是离老师家大概一百米处,有一间小叮漫画店,谁都知道李胖是个标准的漫画迷!
或许整个监视行动就不是什么好主意,我心里暗自想着。我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可乐罐子就怀疑老师?我回想自然老师上课时的情景,他不是一个很活泼的人,说话时有点笨笨的,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坏人。但是人不可貌相,侦探工作的第一条守则,就是不要以貌取人!
大门突然打开了。自然老师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出现了。我低头看看手表,六点零三分。老师出来后直接朝市场的方向走去,我马上站起来过马路,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老师慢吞吞地走着,似乎不知道有人正在监视他,最后他在一个公共电话前停了下来,然后开始打电话。嗯,很可疑,我告诉自己。他不在自己家里打电话,是因为不想留下被追踪的记录。我慢慢靠近公共电话,假装欣赏店里刚出笼的小笼包。但阵阵的香味和白胖胖的小笼包,却使我的胃开始咕噜咕噜地叫。我只来得及听到老师说的几句话。“后天?不行,这样就来不及了。”“……”“我想他会不高兴。”“……”“好啦,随便你。”老师说完后,就挂断电话离开了。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地乱跳,一边慢慢跟在老师后面,一边推测他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会来不及?那个藏起来的东西吗?谁会不高兴?那个有枪的大个子?
我跟着老师走到水果摊,看他买了几个橘子,又走到市场的小摊子那里去吃臭豆腐和面条,我也点了一碗面条,在他后面的桌子边坐下。接着老师又到一家馄饨面店吃馄饨,我已经没钱了,就站在门外等老师。最后老师还买了一大包盐酥鸡,才慢慢走回家去。这时我已经发现老师的另一个大秘密,原来他是一个大胃王!
我回到音像店前面,不过这时已经有个老人抢先一步坐在我的长椅上了。老人似乎不太高兴我坐在他旁边,我假装不在意,把他的塑料袋稍微推过去一点后坐下,赶快拿出笔记本记下刚才的经过。
我发现人的记忆真的消失得很快,十五分钟前我才听到老师在电话里讲的话,现在却不太记得了。虽然我记得他说了什么东西会来不及,有个人会很不高兴之类的话,但却记不起他到底是用哪些话去描述的,有时候这些话却是破案的关键。
我正努力回想这些话时,突然发现坐在旁边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我抬头向左边看了看,猛然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衬衫、蓝色裤子的男人。他的皮肤很黑,两道粗黑的眉毛像两条肥肥的毛毛虫,他的年纪大概四十几岁,正坐在一台停放着的摩托车上,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我看。我也看了看他,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突然我的胸口一紧,一些片段的回忆像电影一样从我眼前跳过。
我在公共电话旁偷听老师说话时,旁边似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水果摊旁等老师选橘子时,老师的左边似乎也有个黑色的影子。最后就是在吃面条的时候——我突然有种反胃的感觉,坐在我旁边桌子的人,不也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老天,我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监视自然老师,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自己也成为被监视的对象了!糟糕!这个人会不会是那个有枪的男人!我惊恐地看着他,男人也看了看我,然后起身向我走来。
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快跑”,我抓起长椅上的书包和笔记本就跑,匆匆忙忙地穿越马路,还被的士司机骂了脏话。过了马路后,回头一看,那个男人也开始过马路。我的呼吸停止了几秒,然后我开始转身冲进市场里。
市场里的人很多,我几次回头,都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正不疾不徐地向我靠近。我心里想,光天化日之下,你也不敢对我怎样,但心里又怀疑他只是在找机会下手。我在市场里东钻西钻,最后钻到一个没有开张的摊子下面,一动也不动。
我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身边一些空着的鸡笼传来阵阵恶臭,让人觉得很想吐,我还是动也不敢动。最后我的鼻子麻木了,再也闻不到臭味了。我低头看看表,七点十三分,我在这里待了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我小心地探出头朝左右看看,确定没有那个黑衣人的影子后,马上冲到另一条巷子找公共电话。还好妈妈总在我书包里放一张电话卡,以备不时之需(虽然我告诉妈妈,手机可能会更方便些),这下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一共打了两通电话。第一通打给李胖,要他马上召开超级小侦探紧急会议;另一通则打给我妈妈,告诉她我会晚一点回家,她可以在李胖家找到我之类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