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和妈妈说的事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重聚
妈妈的偏心(图)
作者 : 曾宝仪 宝妈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完全谅解,对于我们三姐妹,你是非常用心地在对待,过去你并不是对我们不好,只是来不及对我们好而已。

  

  小时候不懂事,总是觉得你好像特别疼小妹妹,那种照顾到无微不至的疼爱,看在眼里,我多少会觉得吃醋,因为不管是带她出去玩,还是上学、放学接送她,中午给她送便当这些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享受过,因此也多少会埋怨你怎么可以已经生下我们,又把我们丢下不管?而你跟小妹妹形影不离的程度,就算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都会很羡慕,更何况我也是你的女儿,为什么受到的对待却是那么不同?这点让我很吃醋,就连堂弟有时候都会讽刺你,说:“是不是因为你小时候没有机会好好照顾两个女儿,所以你现在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小女儿?”堂弟的话也是我当时的感觉,而且很强烈。在你的母爱里,我什么时候才会成为主角?硬要回想起来,当时的心情其实还满心酸的。

  

  长大一点以后,我开始学习用理智思考,也才了解这其实是一团无从比较的纷乱,因为就算当初你有勇气争取抚养我们两姐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们带大,只为了让我们从小就能享有充分的母爱,我们的关系也未必会比现在更好,甚至可能还不如现在。因为将心比心,就算我现在三十岁了,长大成熟也懂事,我也没有把握可以独力照顾好两个小孩子,更何况那时候的你,才只有十八岁就生下我跟妹妹,而且还是孤伶伶在异地?一个人要生活下去都不容易,更别提自己要赚钱养家、过自己的生活,甚至是开拓自己的人生,怎么还有能力再带两个小孩子在身边呢?如果我做不到,我又凭什么要求你一定也要这样子呢?

  

  我常说“千金难买早知道”,没有人能预卜未来,所以长大一点之后,我是一点也不怪你了。不管当初要不要抚养我们两姐妹是不是你作的决定,但是我真心觉得我的人生,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变糟,搞不好还更好,因为无从比较起,所以渐渐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耿耿于怀了。

  

  其实我到现在还非常庆幸,我们两姐妹小时候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因为尽管从小到大搬过几次家,不过住的地方都没离开过这个社区方圆一两百米,那种稳定对一个小孩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环境了。如果小时候不是跟着爷爷、奶奶,我应该不会有这么稳定的生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有时候我甚至会换一种方式思考,因为你愿意当高龄产妇再生一个女儿,多少也是希望能够好好当一次妈妈。如今我跟妹妹都长大了,我的工作很忙,妹妹已经结婚,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们也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真正能陪你的,也只有小妹妹。因为你对小妹妹很照顾,所以小妹妹也很依赖你,喜欢跟你腻在一起,会在家里陪你。亲情本来就是一种互动的状态,你有付出才有收获,不可能是单方面的。

  

  而且这几年来,我知道你很用心在调整我们之间的关系,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很细心也很体谅,这些我都感受得到。你从不是一条直线地坚持我是这样的妈,所以孩子就照我的方式生活,你很努力地配合我们的个性来调整,就一个妈妈来说,你真的很努力在做好一个妈妈。我常想,如果要颁好妈妈奖,我们姐妹绝对给你一百分加甲上三颗星。因此,尽管在人生的曲线中,从我零岁到二十五岁这段期间,你在我心目中的曲线是比较低的,但是在我二十五岁之后,我们有了频密的往返互动,感情分数比以前高很多,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绝对的好妈妈了。做人啊!算所谓的平均值是无益的,早年分数低又怎样?重要的是这个曲线目前还在呈等比级数上升,重点是一年比一年好,你会把小时候分数不好的成绩单留着吗?当然是能丢多还就丢多远,还会挂在家里墙上的一定都是奖状,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上海书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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