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会面(阿宝版)
虽然我们从小就没有跟你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过，但是偶尔，你还是会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个突然出现的“妈妈”，总是让我跟妹妹叫起来有那么一些不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选择性遗忘的作祟，其实我早已经不太记得小时候跟你见面时的画面，只记得你总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然后带我跟妹妹出去玩、去买衣服。路上别的小朋友总是有爸爸妈妈紧紧握着他们的手，可是我跟妹妹却只是规规矩矩地走在你身边，或是努力要赶上你的脚步，不吵不闹的，保持着一种客气的疏远。
可能正因为这些不自然，小时候的我，心里已经懂得什么叫矛盾与复杂，我其实也好想见妈妈，见我的外公、外婆，觉得我终于也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有个可以叫妈的对象，而且这个妈这么漂亮，好像也对我和妹妹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即使见到了妈妈，这个妈妈也不能完全拥有，一下子就又会不见了。那种好像武侠连续剧里才会出现所谓“忠孝不能两全”的挣扎，竟然会出现在我小小的世界里，我跟妹妹都有一种错乱，使得我们每次的母女会面，都没有一个人能够尽兴畅快，心里是别扭的。
虽然有点记不清楚，不过印象里还是有一次跟你见面时弄得场面很火爆，只是现在想起来的那些画面，根本没有情节，有的只是一些天旋地转的混乱。
那应该是我在读幼稚园时候的事了。记得有一次不知道我是生病了，还是大小姐脾气发作在闹别扭，见到你的时候，好像哭得很凶，而且还口出恶言，说些“妈妈是坏女人”之类伤害你的话，后来，那一个晚上我是怎么被安抚下来，或是怎么睡着的，我现在即使很努力地要回想，也完全都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人生中的某些情节，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我打从心里希望那一天的火爆、混乱，只是我童年时期一个走不出来的梦，或许它压根也没发生过，这样，那个混乱的梦，也不至于曾经在无意间深深地伤害了你。
我宁可选择回过头来想到的是，我们这一两年来常常手牵手逛街的情景，那种因为感情累积到某些程度而变得非常自然的事。你还记得我们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出席记者会的心情吗?那时候我一眼就看出你的忐忑，我没说什么，微笑地牵积你往前走，虽然这样自在而大方的牵手，我一直到这两年才有机会感受，不过我总算了解了自己所拥有的幸福。
七岁。妈第一次带我去台中玩。
十一岁。去香港找妈妈，还带我们去三越百货(那时台湾还没有日系百货公司)。
十一岁。去香港找妈妈。带我们去吃麦当劳，真虚荣，那时台湾还没有汉堡薯条哩。
十二岁。与照片中美丽的妈妈合影。
十二岁。姊妹情深。我们从小就穿姊妹装，但那时已经不太能搭她的肩膀了。
十二岁。我是大姊，坐中间，那时日子真的过得不错，年纪轻轻就穿Nike。
阿宝十二岁，宝妈三十岁。已有中年妇女福态，但至今仍照顾着照片中所有小孩。
阿宝十八岁。高中毕业典礼。不大笑时比较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