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起立的指战员们立刻全体立正,上千双脚后跟猛然合并发出整齐划一的巨响。
任团长脸已通红,挥舞着手里的战报激动地继续高声说道:“我知道,从广东一路撤退到这里,有很多指战员非常不满,也有很多战士害怕!为什么?因为我们曾经是支无敌之师、英雄之师,可今天却一败再败!
“我们对不起这支部队的英雄称号,对不起祖国人民的期望,更对不起脚下的这片土地。
“我们即将奔赴的战斗,就是要合围米国第八集团军群!
“我们是共和国的战士。今天,我们要用手上的武器来为自己洗刷耻辱!
“要用它捍卫这支部队的尊严!
“要用它捍卫中国人的尊严!
“中国虽大,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杀!”
“无法抑制自己感情的团长最后运足力气怒睁圆眼大喝一声。”
“杀!杀!杀!”
上千名指战员也学着团长怒吼起来。高亢的口号声久久回荡在坑道里面,震得坑道顶部的灰尘簌簌坠落。
登车!
战士们以排为单位登上卡车,团属炮兵的107毫米火箭炮被挂在卡车后面。团长登上打头的一辆装甲指挥车。
汽车开始发动,按顺序在坑道里列队,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大家都坐在车厢里焦急地等待着汽车发动的那一刻。
“排长,我想撒尿。”
黑暗中一个战士怯怯地小声朝坐在车厢靠外位置的老柳说道。
“他奶奶的!早不撒晚不撒,怎么现在要撒。还没看见鬼子你就熊样了。”在我后面的郭永低低地骂道。
得到老柳同意后,这个战士一溜烟跳下卡车找地方去了。我有点儿想笑,弟兄们的呼吸都很粗重。
紧张是必然的。只要有过一次战斗,战友第一次倒下的时候,紧张和恐惧就会减弱许多。
也许,今晚我不再有以前的好运气。
我开始默默地思忖着,目光在黑暗的车厢里逡巡,试图看清每个人的面孔并牢牢地记住。
那都是些年轻的面孔,他们中很多人曾经面朝黄土背朝天默默生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战争,这个奇妙的东西却把毫无关系也许一生都无法谋面的人们拧在一起。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们这些人注定要相互依存。
也许我战死的尸体会被他们中某个人拖进坑道里。
他们会不会看着我的尸体落泪?
背靠着车帮,我从车厢向外看去,眼光久久落在坑道拐角处的阴影里。
外面震天的炮声好像忽然远去,我突然希望在这个时候找枝烟抽。意识到这也是紧张,我赶快更换坐姿挺起腰。
出发!在坑道口负责指挥的团部参谋向车队挥舞着代表出发信号的小红旗。
车队的引擎在瞬间攀上高峰,几十辆战车像饥渴的猛兽冲入茫茫夜色中。
紧紧把着车帮,我们目送着被卡车越过的长长甬道。
随着涌入耳朵的爆炸声倏然变大,车队冲上山外的公路。
工程兵们已经突击修复了前一段时间被敌人炸得凸凹不平的公路,路面可以通行卡车,不过行驶速度必须降低。
卡车没有开灯,司机们戴着红外夜视仪小心地跟随着前面的车辆。
卡车行驶的速度时快时慢,渐渐地,我们越过自己的外围防御阵地。
从车厢后面向山上望去,我军庞大的重炮群压制射击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山上无数的炮位正在倾泻各种口径的榴弹和加农炮弹。间或有多管火箭炮群加入合唱,猩红的火箭弹弹道在刹那间将天边映得通红,无数火箭弹和其他炮弹的弹道宛如随手挥就的瀑布一般垂挂在天边,形成一幕壮观的景色。
炮群猛烈的射击声如同无数隆隆的钢铁巨兽在嘶鸣。整座大山像是一名苏醒过来的受伤巨人,浑身散发出复仇的光芒,咆哮着将死亡撒向敌人。
这是人类进入21世纪后的第一次世界级大规模现代化常规战争。
今夜,在中国的腹地,中国人终于在西部、北部战线同时发动规模巨大的战略反击作战。
西南方面军九十多万大军和北方方面军两百多万大军像两把巨大的镰刀沿两翼切向敌人。这次战役的目标就是围歼米军第8集团军群的十八个师三十多万人马。
在北方方面军群渡江作战的同时,我们这支被围部队加入合围作战。
这场战役的发动完全出乎敌人的意料之外。
盟军指挥部认为,没有哪支部队敢在米军强大的地空协同火力下向它发动进攻,因为那只是徒劳地把自己不多的战略机动力量往死神怀抱里推。他们坚信,在这个充满现代化传感器的战场上,对手任何老式半机械化部队缓慢的机动都无法逃避被米军所侦察感知,被他们强大的空地一体化火力屠杀的下场,纵然是已经毫不畏惧死亡的中国军队。
由于错误的统计,米军认定在南部和西部战线上已经击溃超过一百五十个师的中国国防军主力,剩下的由中国西南军区和西北军区仓促组织的正规野战部队不超过一百个师,而且严重缺乏重型装甲武器。
米军预备在西线战场继续投入新抵达的重装机械化部队和装甲骑兵师部队,企图在中国南方雨季来临之前突破中国西南部的湖南以及川贵云地区防线,彻底摧毁中国南部、西南部的军事工业生产能力,然后再转向直扑中国长江以北的陕甘地区。
这个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可惜前一阶段就是他们认为装备低劣的中国西线抵抗部队却牢牢地守住了战线。
在湖南、湖北地区的我军主力部队利用多山的地形迟滞敌人,令米军新投入的重装机械化部队在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只前进了不到一百公里。如今从沿海到最前线的直线距离最远处超过一千三百公里,这么远的运输距离极大地降低了敌人的战场支援效率。
现在米军的西线突击群已经陷入疲惫之中,南部突击群同样被我云广贵军区的野战部队牢牢粘住,更不用说发动新的大规模的包抄作战计划。
敌人的南部突击群主力和西部突击群相距七百多公里,他们已经意识到两地部队有被分割包围的危险,但他们现在仍在高估自己地面部队的战斗力。敌人目前也暂时缺乏足够的补给实施战略机动,所以尚未对这条巨大的缝隙予以实质性弥补,只是计划在一个星期后由新锐的重装机械化增援部队抵达后填充防线。
我军就在敌人大规模增援尚未抵达的时候发动战略反击作战,计划充分利用敌人现有的战略安排上的失误,先击溃敌人在西南交汇处相对薄弱的侧翼部队,再对敌人西线突击群实施合围作战。
在我们东部、南部方向半径五百公里范围内,分布有敌人二十万机械化地面部队;而在后面更有敌人逐渐抵达的超过六十万官兵的增援部队,他们全部都是重装的机械化部队!
在我们西南方面军和南部方面军突击方向上有所谓盟军的五国联军三个师、米军从前线撤下整顿的第82空降师和第24师共计九万人马的地面部队;在我们北面有五国联军两个师和米军第19师、第20师、第17师共计十万多部队,在东面有五国联军一个师和东洋军第31师三万多部队,在西面突击尖头上则猬集了以米军第8集团军为首的大约三十二万人马的突击集团军群。
敌人在北面的力量最为强大,控制了沿江大约一百公里宽五百公里长的纵深阵地,但是敌人正在饱受长江以北山区地方部队和游击队的折磨。这条战役通道很不牢固。同时我北方方面军已在宽达九百多公里的阵线上同时发动进攻,仅用于包围敌西线突击集团军群的部队就超过一百多万,这还不包括大量的地方部队和沿江地区的游击队。而其中一部主力在今夜的突击作战中已经开始渡江。
今天我们这数万被重重围困的疲惫之师却在敌人西线的后方突然反击,锋芒直指敌人西线部队的后路。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敌人三十多万前锋部队从西南部漫长的战线中剥离出来,然后像一道钢闸,牢牢地关住敌人西线前锋部队的退路。
这个战略反击计划的关键是如何使用我们这支部队配合湖南境内的反击大军实施合围作战。我们这支部队要突然出击,在敌人腹部反向突击,协同西南方面军把敌人二百一十多公里宽的与敌南部战区的通道给切断!
这将是一场力量悬殊的碰撞,而双方的指挥者都满怀着必胜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