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北京》
新世界出版社
甭废话,后头排队去
本书是作者的第一部小说。整本小说写得异常琐碎,匠心或匠意都还欠缺火候。不过,假使
他还准备写下去,那么,本书对作者个人意义重大。书中主要人物高阳、老骆、周坚、李静
、郭小雪等一干人马的行为轨迹其实无非穿梭于校园与社会之间——这在今天已不构成挑衅
、挑战或挑逗——因为醉鱼笔下的校园与社会,已不再是《你别无选择》(刘索拉)或《万
物生长》(冯唐)中的音乐学院或医学院……其间必要的那扇“围墙”早已消失,无影无踪
。
如此全无“挑衅”对所有渴望在北京寻梦的外来者而言,甚至比明朗的拒绝、坚定的排斥更
让人手足无措,肠慌场热,所谓“目失镜无以正须眉”……事实上,寻梦者与原以为梦想成
山的那个城市同时出了问题——在这一视角中,好比一个自己深陷牙周炎之苦的牙医却在给
一个牙周囊肿患者做手术,感同身受的处境并不天然成为手到病除的保证……甚至刚好相反
,其情其境,只会让双方陷入更深的泥淖。
小说第十七章写高阳与老骆在年三十前三天急急火火去火车站买票回家过年。“排着长队的
人群像像条挨了打的蛇,痛苦地扭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灼与疲惫”(P118)……结果
,当高阳与老骆即将接近售票窗口的那一刹那,忽然涌动起来的人潮一下子将老骆挤出了队
伍,而这时,警察出现,并警告老骆和高阳不要插队:“甭废话,后头排队去,信不信,我
把你们当票贩子铐起来!”(P119)这一细节终于被我歪解为一个城市与其众多追梦人间拥
挤、无序、聒噪的对应关系:它混合着暧昧的对抗、无意的包容、无法稀释的陌生乃至浓酽
的敌意……是梦想太少?还是的追梦人太多?
我一直在想,“小说”其实是一种病,一种青春时代愤怒热爱、切齿忧伤的病,一种没有
疫苗、无法隔离、疑似无法排除、传染渠道瞬息万变的病,一种一旦上瘾便难以戒断的病…
…好在其本身是毒药,又是解药:也许,对于作者及其笔下高阳、老骆、李静、郭小雪之类
的追梦人而言,这部小说刚好是他们与这个城市和解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