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克《人的复制》
科学出版社
复制从幻想变化现实
英国《泰晤士报》有关克隆羊的“重大科技成果”发布不到一个月,“克隆”一词迅速成为全球媒体关注焦点。美国20世纪福克斯公司反应神速——他们宣布将应景修改剧本,让即将上映的影片《异形》续集中已经死去的女宇航员将凭借克隆技术重获新生……
国内出版人对此反应冷淡。反倒在十多年前,科学出版社曾出版过一部名为《人的复制——一个人的无性生殖》的科学幻想小说。十多年过去后,书中的假设已成为现实。
该书为一九七八年美国畅销书,作者为科学家D·M·罗维克。该书中文译者陈忠良,一九八○年十二月北京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印数27450册,定价0.78元。
洛兵《新欢》
人民文学出版社
这家妓院岿然不动、经久不衰
将本书简单归结为“娱乐圈丑闻录”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书中红男绿女各色人等所作所为也的确可能被简单地还原为“床上”与“床下”的故事,或者仅仅是“床上”的故事。很多年前即有新民谣说:要上戏,先上床……一个圈内人的故事居然写得与圈外人的想像如出一辙,这应该不全是巧合吧?
这是一部完全看不出谋略和技巧的小说。演艺圈淫男荡女的奔放情欲也几乎全无创造性可言。唯一令人心惊的,是在全书三十二万字的容量中,作者喋喋不休明火执仗地表达着他对“演艺圈”的无穷蔑视。尽管作者本人也曾是圈中一员,但看得出,作者无穷“蔑视”恰因此生——并且,洛兵也一定不是第一个背叛者。但因为《新欢》,他无疑已成为将那个熠熠生辉的“圈子”像旋转舞台一样掉了个个儿——将“后台”当“前台”一览无余呈现展给读者的第一人。这未必是一件完全安全的事,却是一件十足痛快的事……在我看来,所谓“痛快”,常常要么是持续压抑的结果,要么是持续愤怒的延伸……痛快了再说。
成名的欲望主宰着那里的一切。为了“它”,一切道德、规范、廉耻、教条统统变成可笑的代名词。用一张B5纸大小的表格可将烟烟、红梅、杨闯、汪中、丝丝、小油画、小烧包等一干人马间混乱无比的欲望关系勾勒得清晰确切。但无法确切指陈的,是他们为了那种种相似的欲望,竟然无一能从那张欲望之“床”跨越而出哪怕半步。是他们的“欲望”太过狭窄?还是那张存储着邪恶、淫荡、污秽乃至于荷尔蒙的双人床太过辽阔?
坦率地说,在洛兵的诸多小说中,《新欢》一书所选择的语言乃至营造出的语感,是我最不喜欢的。我更有好感的,是他在《绝色》(光明日报出版社)中所选择的那种“诗意”与“迟疑”杂糅的语感。在那部小说中,洛兵以色彩为经纬,分别撰写金、白、灰、黄、红等多种人生片断。记得他在“红色片段”中,曾不惜笔墨详尽描写“一捧玫瑰花”从怒放到死亡的全部细腻……不过,假使将那般纯粹挪来展现“新欢”中熙熙攘攘横流人欲,会不会反倒南辕北辙?我也说不准。也许,其实洛兵是有意以一种叫嚣般的文字还原演艺圈在在皆是的那张“床”、并以此预警其边界已临深渊之侧?其支撑已如累卵之危?
事实上,关于演艺圈,我存储着比洛兵更恶毒的一堆“咒语”。在阅读过程中,我想起麦克卢汉的诸多高论。言及作为媒介的“照片”,麦克卢汉说:“影星和风流小生通过摄影术进入了公共场合,更容易拥抱,更容易抚弄。大批量生产的商品一向带有娼妓的属性。这使一些人感到不安。琼·吉尼特的剧作《阳台》就是这个主题:社会在暴力和恐惧的包围之中好比是一个妓院。人渴望出卖灵肉的愿望抗住了革命的混乱。在最狂热的变革之中,这家妓院岿然不动、经久不衰……自摄影术诞生以来的世界,犹如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妓院”(麦克卢汉《理解媒介》P230)……这段尖刻之语的最后七个字,大至也就是我阅读《新欢》的尖锐印象。相比而言,洛兵其实还算客气。
因此,我的感受是,问题恐怕不在于欲望是否过度膨胀或嚣张——症结在于,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欲望尽被焦虑地捆绑到了“床”上?又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一股脑以身体的青春去赌、去博、去拼、去抢?也许,这才正是我和洛兵一样无力回答的。
洛西科夫《谁在操纵我们》
据说Prozac可以缓和忧郁症
互联网文化与与大众文化的姻亲关系不言而喻——不过,这一定是当几乎每位街道大妈都已大致已知何为“伊妹”、何为“刀卡姆”之后的事儿。十多年前的情形远非如此。与那时相比,早期互联网精英文化一统天下的局面早已一去不复返。今天,互联网文化之品质已逼近大众文化的平均值……甚至更低。
有关于此,甚至就连无德无能的“Word”也心领神会——它甚至懂得,互联网上诸多“秀”
迹,其实不过是娱乐圈“常规节目”的网络版而已——那一年,我常在键盘上敲打“H、L、W”拼音字头,我心里要的是“互联网”,可出来的却是“好莱坞”……这是个蓄意诸多的暗示?
当然,说到互联网文化,其重要品质之一“虚拟”不能不说。以此而论,将“娱乐圈”的诸多品质直接移植为网络文化的心脏,现成而且简单。常言道,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在网络语境中,疯子、傻子统统明白,尽管他们的职业、年龄、性别千差万别,可一但连线上网,他们便一概成了戏子!
就此,就算果真有一天上戏、中戏生源吃紧,上网招聘将是最便捷的备选方案——哪怕条件苛刻收费高昂,各路网虫也当蜂拥而至?当然,如上所谓,不过信口雌黄。不过,我想严正声明的是,事实上所谓“虚拟”,绝非“网络文化”所独有——更普遍的真实是,“虚拟”已是我们当下时代的本质特质之一。尽管“路演”于网络的所谓“虚拟游戏”、“虚拟性爱”、“虚拟主机”、“虚拟交易”、“虚拟核战”、“虚拟婚姻”、“虚拟卖春”、“虚拟主持人”等确实已将“虚拟”品质演绎至极致,但相对与那些醉人的假“酒”、飘柔的假“发”、雪白的假“馍”、惹火的、被硅胶物支撑起来的假“波”乃至于那些用无数次切割、抻拉之类的手术完成的芭比之“脸”而言,网络语境中所谓“虚拟”,不过才是如此庞大虚拟现实中一个小小标本而已。
至此,也便再次证明,所谓虚拟,其要旨在于它是“虚拟”而非“虚幻”。二者虽仅一字之差,但其含义却相距霄壤。“虚幻”可以是孙行者腰手间的金箍棒,可以是哈利·波特胯下的魔帚,而“虚拟”则常常确有所仿、确有所拟——它常常常常比真实更真。在网络上有句名言广为传诵——那格言说:在网上,我们用假名字说真话,而在网下,我们用真名字说假话……这句格言以最确切地将“虚拟”本质和盘托出。
“据说人类只使用了脑部容量的百分之一。据说多元不饱和脂肪比饱和脂肪对你更有益。据说某块石头里的细小难辨痕迹可以证明火星上一度存有生命。据说我们的孩子的考试成绩一直在下降。据说耶稣是大卫王的直系后裔。据说你可以在闲暇时间每周赚进美金15000元。
“据说大麻会让人开始使用迷幻药而迷幻药则会让人自杀。据说办公室边边角角的那些位置更容易使人快速升迁。据说老年人在这个季度应该接受感冒疫苗注射。据说同性恋是一种后天学习的特质。据说有一种同性恋基因。据说我们可以把人催眠指使他做任何事情。据说我们在清醒时不愿做的事情即使被催眠了也绝对不会去做。据说Prozac(百忧解)可以缓和忧郁症状……”
——这是纽约大学教授、著名学者、“虚拟”主题研究者洛西科夫在其大作《谁在操纵我们》开篇中写下的两段话。它们统统危言耸听,可如此危言耸听所提示出的,刚好是被大众——包括你我他在内的大众所一再忽视的一个事实,简单说,这个事实就是,就算我们成功逃离张朝阳、王志东他们那个互联网,我们也依旧生活在一个虚拟时代。其要害即:真实与虚拟之间必要的界限已被完全打破。你以为无所谓、你以为不过虚拟的那一切正在控制着你、改变着你、塑造着你——你的心灵你的感觉你的理性你的钱包早已成为各方所谓虚拟势力竞逐的猎物……你能躲开?
“超市购物”是每一个现代城市人都曾有过的生活经验——甚至就在如此寻常生活经验过程中,也每时每刻演出着商人们以“虚拟”兑现的“市场业绩期许”或“一季度赢利指标”。
研究消费心理的专家说,在超市,将成箱的可乐放置于婴儿物品一侧较之放置于其它位置平均月销量可提升30%;而销售行为专家则说,当空中小姐展示出八颗牙齿去微笑的时候,最有可能表演出一种确乎是出于肺腑的热情……
“有时候我们会怀疑人间有真诚善意,这是可以理解的,因此我们才预期专家会用这种手段来影响我们的生活。我们知道,只要步入大型购物中心,自己就会承受某种形式的影响;我们也知道,零售门市必须作出业绩、业主必须适度预测,甚至塑造客户的行为,企业才能继续生存。如果店经理只需指示门市小姐解开她衬衫上的第二个钮扣,就可以提高销售业绩,那么,为了自己、为了上司、也为了股东权益,她都会这样做。其实,这样做还真的有效”
……
上面两段话也是洛西科夫教授所言。阅读此话,令人毛骨悚然之外,也让人知道,事实上“虚拟”已疯狂到“导购小姐”衬衫“第二粒纽扣”的位置?那么接下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