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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卡帕惟一会说的汉语
作者 : 唐师曾


  卡帕惟一会说的汉语是“Bu Zhun Pai(不准拍)!”

  

  唐师曾,自1992年开始驾大吉普“和平鸭号”拜谒二战战场,长达13年。先后赴西欧四次、东欧三次、美国两次、珍珠港一次、东南亚七次。为了和平,审视战争。

  

  1938年1月,为了帮卡帕摆脱丧妻的悲伤,拍摄《西班牙大地》的荷兰导演伊文斯、“摄爷”费恩豪特邀请卡帕到中国拍摄《四万万人》。和他们同往中国的还有英国作家W·H·奥登、克利斯托弗·伊舍伍德,他们听到卡帕不停地用法语大喊大叫,整天泡吧,与史沫特莱、斯诺喝杜松子酒和廉价威士忌。

  1938年5月23日,宋美龄的好友、《生活》老板鲁斯刊发卡帕的战地通讯:“历史上有许多转折点——滑铁卢、葛底斯堡、凡尔登,今天又增加了一个新名——台儿庄。”史迪威在日记里称赞卡帕“是一个相当勇敢的好小伙子”,从一个战场到下一个战场,每次撤退他都走在最后,充当“最后的挖沟人”。世界通过卡帕看到日军蹂躏的中国,“儿童肚子鼓胀着;躺在血污中的孕妇;日军逼迫平民为自己掘坑;皇军用中国活人练刺刀。”

  人们喜欢他的照片,更喜欢卡帕为人的真实。可卡帕一点也不喜欢中华民国的新闻审查,他会说的唯一汉语是“Bu Zhun Pai(不准拍)!”海明威嘲笑卡帕能说七种语言,但最擅长的只有他自己的“卡帕语”。《生活》编辑抱怨卡帕的匈牙利英语谁也听不明白。乔治·罗杰的夫人称赞卡帕“他与将军和农民打交道都别有一套”。他天生具有打入任何圈子的入场券。

  卡帕职业危险,名满天下,身无分文,由于签证到期,自由女神也不肯收留他。海明威的第N任妻子玛莎说:“卡帕总有钱四处行走,可一安定下来就没有钱了。”幸亏一位美国名模献身结婚,条件是替她付一年的舞蹈学费。婚礼上,卡帕挨了新娘一个大耳刮子:“帮你弄个身份,你还就真弄上了?”

  卡帕闲来总霸着浴缸,泡在里面看英文小说,一泡就是几个小时。约翰·斯坦贝克揭发卡帕有偷书的毛病,只要是英文的什么都偷。在伦敦他和老爹海明威一起泡妞、酗酒,他还与帕米拉混在一起。帕米拉嫁给了丘吉尔的独生子,强壮、丰满、红发,饮食之外偏爱杂食,和卡帕弄得昏天黑地。由于帕米拉一手通天,在伦敦没少给卡帕帮大忙。卡帕在半自传体小说《焦点不实》中有大段描写,把这位妹妹说成是痴情的“红发秘书”。

  1944年5月,伦敦出现了“登陆热”,一场恶战即将来临。“有酒就喝,有姑娘就上,有好吃的东西就赶紧去吃。”伦敦最好的酒吧、餐厅挤满军官和战地记者,卡帕、乔治·罗杰、欧内斯特·海明威等大腕每场必到。

  据美军反间谍处的沃伦回忆:“在地铁里,一个女人只需看你两眼,你就明白有好事了。”由于过分紧张,连卡帕也得靠喝烈酒、和“红发秘书”做爱才能入睡。而海明威显然不招女人喜欢,“他那可恶的大胡子把所有姑娘都吓跑了。”

  卡帕的免费烈酒害老爹出了车祸,头上裂开很深的大口子。手术前卡帕还拍了照:老爹头缠绷带,“就像一道光环围在头上”。他把老爹和光环登上了《生活》杂志。缝合48针的车祸给老爹留下严重的后遗症,1960年老爹叼住一支12号镶银的理查森双筒猎枪,把自己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脑子打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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