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年前结下梁子,害我至今没有日本签证。
唐师曾,自1992年开始驾大吉普“和平鸭号”拜谒二战战场,长达13年。先后赴西欧四次、东欧三次、美国两次、珍珠港一次、东南亚七次。为了和平,审视战争。
作为一名从未访问过日本的中国记者,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对这个神秘国度说三道四。在拜谒二战旧战场前,我最想去的国家就是日本。曾和日本亲密接触的郭沫若形容中日两国“赤县扶桑,一衣带水,一苇可航……”,凭空给我榻榻米苇席上一团亵衣的无尽遐想。日本自古就和中国关系紧密,大和民族的文字、风俗、衣食住行与吾国吾民不谋而合,常被洋人混淆成“同种同文”。
60多年前日本对盎格鲁-撒克逊人公然偷袭、不宣而战,犯了众怒,违背希腊罗马的战争规则。罗斯福在小罗斯福搀扶下郑重宣布:“1941年12月7日——是一个永远耻辱的日子——美利坚合众国受到了日本帝国海、空军不宣而战的蓄意袭击……这是无端的卑鄙偷袭。” 当天下午,罗斯福总统通过参众两院批准,佩戴黑纱在《对日宣战书》上郑重签字。
1785年,普鲁士就与美国签订了世界上第一个《战俘条约》,规定战俘(POW)的人权,确保作息、饮食和体育运动……不入监、不用镣铐。可日本兵惨无人道,不仅不懂隆美尔奉行的“战场休战,整理伤员”,不允许投降,甚至不知道有《日内瓦公约》。他们在中国比赛砍人头,轮奸妇女,虐杀儿童。在米尔恩湾用刺刀挑澳大利亚战俘,将战俘的鸡巴割下来,把包皮缝到嘴唇上,再挂一个牌子“让你爽死!”
于是尼米兹也不再对日军讲侠义风度,开始毫无限制的潜艇战。麦克阿瑟把“大日本皇军”称作“小日本鬼子”,把“小日本鬼子”困在阿默勒尔蒂群岛上,当做活靶子练习射击。连文雅的莱斯利·麦克奈尔中将也命令士兵:“必须憎恨日本鬼子,身上每一簇神经都要充满仇恨。我们要如饥似渴地盼望打仗,活着就是为了杀日本鬼子。”海军上将威廉·哈尔西下令在图拉吉岛半山腰,竖起一幅巨型标语,每个字母都有5米多高,让过往船只都看得一清二楚:“杀日本鬼,杀日本鬼,奋勇多杀日本鬼!” 我师父萧乾当时正在剑桥留学,为避免被当成“黄皮肤的日本鬼”挨揍,特在衣服上显著标明“正宗中国,不是日本鬼子。”
中国历来就是礼仪之邦,早在猴急的美国人扔原子弹七年以前,中国空军就轰炸过日本,只是礼仪之邦扔的不是炸弹,而是百万传单。1938年5月20日,委员长侍从室专机飞行员徐焕升上尉亲率两架马丁139WC携带百万传单轰炸福冈、长崎,传单云:“尔国侵略中国,罪恶深重。尔再不逊,则百万传单将变为千吨炸弹,尔再戒之。”
2003年,我把拜谒二战旧战场的采访计划分发各国友邦,德国给我一年多次出入境签证,帮我采访小隆美尔。法国驻华文化中心主任Jean-Raphael给我特别证件,安排我在诺曼底登陆日为女王、布什、普京、希拉克、施罗德们……拍合影;英国使馆觉得“昔日战地记者,今天和平行者”与盎格鲁-撒克逊不谋而合,问替我办签证的CCTV小制片要走我的生活照“留案存档”;日本公使井出敬二最为认真,亲率手下大员与我会晤,“嗨嗨”地电邮往来,只是白白忙活了一年多,时至今日我还没成行。专做日本投机生意的吴胖子传话说,这都怪我祖宗唐荆川500年前和倭人结下梁子,说皇军人矮心小,害得我至今没有日本签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