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有点良心,在夜总会里我最疼的就是你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小玉姐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婷婷一口唾液直喷到她的脸上。
"婷婷?"
"婷婷你?"我和小玉姐同时惊叫起来。
"别以为我来看你是有姐妹情分,我告诉你,我是来看你怎么死的,我恨你,小玉,我告诉你,我恨你!!"我常听人说,恨一个人可以眼睛里喷出火来,那么现在的婷婷的怒火一定可以点燃这栋房子。
小玉姐表情僵在那里,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用手慢慢擦干脸上的唾液。似哭又似笑,过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报应啊,报应,哈哈哈。"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带我吸毒的时候你有没有替我的将来想过?"婷婷一阵冷笑,笑得我不寒而栗,我有些怀疑,她这次来的目的真的是看小玉姐?
"我为你想?他妈的当初谁为我想了。你要是不认钱,你干嘛往夜总会里钻,到后来是谁让我给她介绍吃摇头丸的客人,不是你吗?是你自己天生堕落,现在反倒来怪我了。"小玉姐马上把脸黑了下来。
婷婷一直默不做声听小玉姐讲下去,等小玉姐发泄完了,她才说:"你的钱已经被我吸毒花光了,要钱我是一分也没有,想要我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到她这话,小玉姐的态度也缓和下来:"我那个挨千刀的老公把儿子卖到山西去了,要赎回儿子要三千块钱的现金,我想请你帮忙把儿子赎回来。"
小玉姐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我也想帮你,可是我哪来的钱啊,你要是能等的话,我就回去坐台,运气赚到钱的话,就去接你儿子。"婷婷苦笑道。
"求求你,现在是卖到了山西,如果时间再久不去赎的话,怕再被转卖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小玉姐号啕大哭起来,孩子是娘的心头肉,纵是她有千般的不好,还是孩子的母亲啊,那一刻,我无语。
"算了算了,你别哭了。算是前世欠你的。我帮你去赎回来就是了。"婷婷被小玉姐哭得烦了,便不耐烦地打断她,"快把地址给我。"
小玉姐马上叙述孩子被拐卖的确切地址,我帮着婷婷把地址记录下来。
"婷婷?你还有钱吗?"走出看守所,我忍不住问婷婷,因为听到她说了几次钱都被吸毒吸光了。
"呵,乔奇,你把我看得太简单了,古代妓女杜微还有贴身黄金十万两呢,何况我在夜总会里打混这么多年。"
"那你刚才和小玉姐说?"我不解地问道。
"切,小玉姐那人特奸诈,你要说还有积蓄的话,她不光让你全都拿出来,没准儿还要跟你借钱。"婷婷拿出烟盒,先递给我一根,我摇摇头,她自顾自地吸了起来。
"我本来是有一笔钱可以养老的,不过吸毒也吸得差不多了。最多是个棺材本,我明天就去山西,把那孩子接来让她瞧瞧,也算是了了小玉姐临死前的一桩心愿。"婷婷吐出一个好大的烟圈。
"婷婷,你真好。"我想不到婷婷也是这般侠义心肠。
"靠,别说我好,我是个婊子,不折不扣的婊子。"婷婷不买我的账。
就在我和婷婷准备打车离开拘留所的时候,韩风及时驾车赶了回来。一坐上韩风的车,我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道。韩风的话语更证实了我的猜测,他说刚才去机场接一位朋友。难道是他回来了?我心头一沉。
送走了婷婷,韩风再开车带我去看他妈妈。当我捧着一束菊花跟着韩风的身后来到韩妈妈的墓碑前时,风刮了起来,我望着韩风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他是孤独的。
韩风心事重重地蹲在地上捡去坟墓两旁的杂物。
"韩风?"我叫了两次,他才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能告诉我吗?"我走到他面前,在他母亲的坟前望着他。
"乱说,我就是想我妈了。"韩风强挤出一丝微笑,摸了摸我的头。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说好吗,我都能理解的。"我望着韩风紧锁的眉头,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没什么,小坏蛋,别乱猜了。"韩风站起来,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一刻他生怕我会跑。
"乔奇,我爱你。"
"什么?"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说,乔奇,我爱你!"韩风低下头来,在我唇边轻轻一吻,我真的醉了,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说爱,我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
一周后,婷婷打电话给我,说她已经找到了小玉姐的孩子,当她带着孩子赶回深圳的时候,小玉姐已经执行枪决了。
"那孩子怎么办?"我在电话里问婷婷。
"我见到了小玉姐的父母,当她爸妈把孩子从我怀中接去的时候,这个跟了我四天,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的孩子,竟然一下子哭了出来,你说这孩子奇怪不?"婷婷告诉我。
"是很奇怪,可能知道自己以后成了没妈的孩子吧。"我说。
"对了乔奇,那天接我们去看小玉姐的警察是不是GAY?"婷婷突然问我。
"谁?你是说韩风?为什么这么问?"我心头一紧。
"是我昨天去酒吧喝酒,看见他和一个男孩子在泡吧喝得很醉,看样子他们的关系很亲密,我觉得他们两个像GAY。"婷婷说。
"在哪个酒吧?"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在婷婷挂断电话时,我却还拿着手机失了神。
当晚,我打车直奔婷婷所说的那间酒吧,走遍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韩风,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我看见酒吧里的保安一边交头接耳说着什么一边向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好奇心促使我跟上前去看个究竟,此时的男洗手间已经挤满了围观的客人。在保安走进去几分钟后,有两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前面的那个浑身是血,后面的那个身着休闲裤男人正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前面男人的身上。浑身是血的男孩挣扎着想要推开后面的休闲裤男人,反被他一下子抱紧,众多人的围观令他们不再争执,两个人相拥着走出门去。我的思维在那一刻静止,没有人了解我心底的感受,从洗手间出来的这两个男人在我意料之中也在想像之外,我就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鹏鹏和韩风开车离去。
韩风,你好……我终于明白黛玉在临终时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而只讲了一句宝玉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