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这西方人画的是哪条河的灯船。它却无法不让人联想到秦淮河的画舫凌波,因为有《桃花扇》,有“桨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有朱自清的“只愁梦太多”;还因为秦淮河畔曾云集了江南佳丽的浪漫,荟萃了文人墨客的垂青;更因为自明代以来,秦淮河上的船,不论大小,一律悬挂彩灯……
当年的西方人一定大而化之地把这夜河灯船当做了东方的古色天香。然而那富贾云集、青楼林立、画船箫鼓的十里秦淮代表的却是最典型的江南式的繁华——那里的爱情是鸳鸯蝴蝶的,才情是红袖添香的,船灯是朦胧摇曳的,青楼女子的琴棋书画、长袖善舞也是娇纤婉约的,就连那青楼名妓的芳名也是百世留香的。
这灯彩实在是最能吸引人的东西——那辐射着的黄黄的散光,反晕出一片朦胧的烟霭,透过这烟霭,在黯淡的水波里,又泛起缕缕的明漪,听着那悠然的间歇桨声——只愁梦太多了!
水是碧碧的,看起来厚而不腻。沿路听见断续的歌声,青衫的调子,想不到在弩末的游踪里,还能领略到这样的情歌!
金陵秦淮的百年早已是沧海桑田。却不知寻欢作乐的秦淮河畔为什么要修筑一座夫子庙,也不知孔子之魂是否光临过秦淮河畔的夫子庙,是否对这百多年前才子佳人的轻歌曼舞和百多年后大众化的鼎沸喧闹皱紧了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