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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好公文包准备离开,突然会议室的门开了,她被吓得几乎站立不稳,喘息不止。多米尼克在在门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嘿,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我回来取手提电脑,从停车场看到这里灯还亮着。我还以为曼尼没走呢。”
“你吓死我了。我没听到开门声。”她回答,把手放在胸前轻拍。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你脸色好难看啊。”
“克里斯让我进来的。我想熟悉熟悉证物,星期五就要陪格雷克尔他们到这里来,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她飞快地说。
“哦,看着他,他说不定会趁你不注意拿几样东西走呢。”多米尼克环视着房间,“克里斯现在在哪里呢?”
“他有一个采访。”
“在哪儿?楼上吗?”
“没有,我想可能在城里。”
多米尼克的表情很不高兴,“他不应该把证物单独留给你。他要登记进来和出去的时间,不应该离开这个房间的。”
“他叫我到贝基那里签字就可以了。”
“贝基五点就和大伙儿一起下班了。现在这大楼已经走空了,只有我把这些东西收回去妥善存放好了,我把证物储存室打开。”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明天早上我再找克里斯算帐。你检查完了吗?”
“完了,我全看了一遍。”她帮他把箱子运回走廊那头的证物储存室,看着他一个个地重新放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检查到最后一只纸箱的时候,她的手掌心里捏着一把汗,还好,他什么也没发现,把箱子锁好,关上双保险门,启动报警装置,然后签名离开。
“你今天见过班特林和他的律师了,情况如何?是今天下午见的,对吧?”他们一起下楼的时候,他问。
思洁咬着嘴唇。戴德县监狱里那次可怕的会面后,除了娄·瑞伯罗、克里斯·马特森以外,多米尼克是和她交谈的第三人。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恰当地回答他,同时保证自己不会崩溃。她的双眼蒙上了泪雾,只好看着放在会议桌上的公文包,“哦,没什么好说的。”
“他想进行辩诉交易?”
“不,不是辩诉交易。他想申请证据排除。”
“申请证据排除?理由是什么?”
“警方拦截他的车辆不合法。维克多·查维斯,也就是拦他车的那名海滩警察在撒谎,并且没有看到他的车超速行驶,而是把超速行驶作为事后理由,使拦截车辆合法化。班特林还说他的尾灯没有坏,这个理由是编造的。他认为查维斯是个流氓警察,想借助‘丘比特’案向上爬。”她有意没把动议的另一部分告诉他,那也是她被叫到监狱去谈话的原因。
多米尼克想到班特林被抓获那天晚上,他在现场捡到一块尾灯的碎片,还把它放在衣袋里了。这当然不是第一次一名警察亲手制造事实,与犯罪现场相吻合。
“太好了,”他摇着头说,想把脑子里出现的一幅景象摇开:查维斯打碎班特林车的尾灯,把碎片从麦克阿瑟堤道上踢开。“你和那小伙子谈过话,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
“他是个新手——经验不足,不过我想还是可信的。”思洁开始觉得很不舒服了。她不习惯撒谎,也许有时会回避,但是却不会撒谎。“如果我能选择让谁去拦截车辆的话,一定会另外找个人。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只能从事实入手,我现在正在做他的工作呢。”
“我可糊涂了。卢比奥约你到监狱去碰面,就为了申请这个证据排除?这不合理啊。她完全可以直接在法庭上提出来的,根本用不着专门把你弄到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去啊。班特林也在场吗?”
“在。”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了。
“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就你、卢比奥、班特林三个人在一间锁死的监狱会见室里?”他的每个问题都让她汗流浃背,他看到汗水从她脸上滑落,心里一直重复着一个问题:“为什么?”
她感觉到他探索的目光,这一刻正在她的脸上寻找答案,她是个很容易让人看透心思的人。她快撑不住了,拿起公文包,紧紧夹在腋下,“多米尼克,求你别问我,我今天很累了,他是个疯子,我不想再谈这件事。”
“思洁,他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个案子让你这么担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吧,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老天,她多希望能把一切都向他倾诉啊。她多希望他能把所有的阴霾驱散,把所有的噩梦清除啊。她多希望他能象四个星期以前,在她公寓那天一样,用胳膊把她拥在温暖的怀里,让她感到自己被保护起来了,是安全的。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这样的安慰。因为她的生命开始被卷入一个奔腾的旋涡,渐渐快失去控制了,她仿佛抓住一根绳子,努力想把自己拉回去,努力不让自己陷入崩溃的边沿。“没,没有。我刚说了,他是个疯子,仅此而已。我得回家了,天晚了,我累了。”
他看着她,“那个动议有用吗?”
“没有,只是走个形式,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我能看看吗?”
“在我办公室里,”她又撒谎了。她知道,一旦这份动议被公诸于众,在法庭上正式提出的话,媒体一定会揪着里面的东西大做文章。她被强暴的事就会尽人皆知,所有的报刊都会抓住这条新闻,也许电台法制节目里还有某个二十刚出头的主持人为了出名专门把这个拿来分析呢。她会一遍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场噩梦,直到某一天媒体对它失去兴趣。就算她不会因此被取消这个案子公诉人的资格,祁斯克尔法官也一定会不高兴,因为她隐瞒了这一切。她还担心泰格勒会取消她本案公诉人的资格,找另外的人来代替她:那人绝不会在法庭上偏袒她。她知道在所有这一切发生之前,她应该对多米尼克坦白,她还要练习在对他坦白的过程中不会泣不成声,但是今晚不行。今晚,她做不到。
“好吧,我送你出去。”他知道不能强迫她;这只会让她逃得更远,于是换了个话题,“我准备去找曼尼搭伙,看他想不想出来吃顿饭什么的。今天整个下午我都在迈阿密海滩上从一个酒吧跳到另一个俱乐部,真是没意思。”他锁上会议室的门,出大门的时候对着门卫挥手告别。
他们静静地走到她的吉普车旁,她爬上车,今天可就不像上次分别那么甜蜜了,“多米尼克,谢谢你。”她只说了这句话。
“晚安,思洁,如果需要我的话,就打电话。随时都可以。”
她点点头,发动引擎。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车旁。停车场上一片黑暗,他坐在车里思索了一会儿思洁刚刚说的话,一提到班特林的名字,思洁的话就变得扑朔迷离。他给曼尼的手机留了个言,然后打开自己手机的语音信箱听留言。突然有人轻轻地拍着他的车窗,他惊了一跳。
原来是思洁。他摇下车窗玻璃。
“老天,你这么鬼鬼祟祟的,吓人得很呐。你就不怕吗,我身上可带着枪呢。有事吗?”他探出头去看她的车,以为是轮胎没气或者油箱没油了。
“你那天不是说要请我吃饭,说话算数吗?”她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看着他,“我现在饿得要命。” |